向家大山的社員們這一年的收入可觀,每一家都有上千元的現金收入,勞動力最多的家庭還有近5000元的進帳。三嬸家這樣的孩子多勞力少的家庭也有了幾百元的現金收入,真個是破天荒。大家都認為隊長領導得好,會作安排。隊長說:“要說今年的收入好,最大的功臣應是小叔,是小叔帶領木排專班艱苦奮鬥,為我們大家帶來了財喜。”
小叔說:“還是你領導得好,你不安排,我那有膽量去砍伐杉條做木排呢,當然,這也是大家的共同努力,使我們的木排安全順利地送到了津市,還要感謝林業部門的支持。”
人們有了錢,修屋的,找媳婦的,為女兒製陪嫁的,都在這個冬天忙碌起來了。但也有一些夥計在一起玩起了帶彩的遊戲。有幾個排客就集到小叔的棚子裏玩起來了,他們搞得很小,就是用分子錢來打百和。
“禁絕了幾十年的賭博又在咱向家大山搞起來了呢,我看人呀都是有些賤,有不得錢呀。”貧協主席找到隊長說。
“他們隻是玩玩而已,沒有大賭的呢,玩玩不要緊的。”隊長說。
“這可是階級鬥爭的新動向呢!你可不能馬虎從事,認為這是小事呢!”
“這樣吧,我去給小叔講,叫他們不搞了,外麵沒有人知道,不搞了就算了,就不扣賭博的帽子讓他們戴吧!您說要不要得?”
“那就這麽說呢。”
想不到這事還是被說出去了,區公安特派員就根據群眾舉報來查賭博案件了。原來是小嬸到田家大灣去給哥哥們拜年,將這事給兩個哥哥說了,那兩哥聽說是在小叔的棚子裏賭博的,當時就商量要告一狀。小嬸不同意他們告狀說:“你們莫告了,我還要在向家大山生活下去呢!還有兩孩子,他畢竟還是他們的老子呢,他如果去坐了牢,他們可就是牢改犯的子女了呢。”
“你就真是太沒用噠啊,他那麽欺負你,還打了我們,這口氣你就能咽下去?你能咽下去,我們可不能讓他欺負噠就算了的!”
於是,小嬸那兩個哥哥就跑到區裏告狀了。
特派員一來,案情很快就查明了,在小叔家裏有九人參加賭博,也就是三桌百和班子。賭具是他們自己用硬殼紙製作的,賭資每天約二元人民幣,贏家最多的是小叔,他共贏了三元錢。
案情查明了,公開處理的會議準備在正月十五開。
還隻到了正月初十,小叔就背了一床鋪蓋,將棚子一鎖,就進縣城了,直截了當地去了看守所。看守所的人問他做什麽,他說:“我犯了法,來坐牢的。”
“你犯了什麽法?”
“我犯了賭博法。”
那位值勤警察就把看守所長喊了來。看守所長說:“你無論犯了什麽法都得由派出所送來我們才能關你呢,你還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我給你把犯法的情況交待清楚了,你看我能關幾天是幾天。你還可以給區特派員打電話核實,屬實就讓我在這裏關幾天。”小叔就將打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所長給特派員打電話。特派員說,“是有這回事。但沒打算作好大個處理,更沒打算拘留他呀,隻不過準備開個社員大會,把這事的危害性講一下,為了淨化社會風氣呀。”
所長將特派員的話給小叔說了,小叔說:“我反正認識到這是犯了法,我就在你這裏邊勞動改造幾天吧。算是我自覺接受教訓吧,這樣也好給其他那些喜歡賭博的人提個醒呀!”
於是,小叔就把鋪蓋放在看守所的值班室,和看守一起到其他被拘留的人勞動的地方參加勞動,晚上就在值班室打地鋪睡。勞動了六天後,看守所長對他說,夠了,你明天一定要回去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說你幹擾了我的公務。真地把你關到號子裏去的。
小叔握了所長的手說:“那我就走了呀,我也不能說再見呢,因為你這裏麵,不是我再見的碼頭呢。”
小叔就在街上買了一些東西,大大方方地回向家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