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出事故了。男子排的副排長早晨上工去,踩在一塊鬆石上,那塊鬆石下滑了,副排長隨著石頭滑下了一百多米的山崖,壯烈了。岩層他們把副排長的遺體送回去安埋。工地上的民工們都放了幾天假,安全撿查組到工地上召開了專門會議,要大家特別注意安全。
岩層從家裏回到工地,又給蜜兒帶了許多好吃的東西,有雞蛋,有麵條,還有一刀臘肉,岩層弄熟了,來叫蜜兒去吃,也叫九英和翎兒去吃,翎兒不去,九英和蜜兒去了。岩層對九英和蜜兒說:翎兒不識好歹,給她人做,她不做人。九英知道翎兒不去的原因,是在幾個月前,岩層向翎兒提出非份要求,翎兒不從,還大罵岩層是流氓。第二天去上工地,岩層在前麵走,翎兒和還有幾個女民工走在後麵,岩層見翎兒她們走近了,當著她們的麵打開胯襠的扣子,掏出撒尿的東西對著幾個女孩子撒尿,翎兒幾個罵岩層不是人,當著婦女耍流氓。岩層反過來說:“你們才是流氓呢,明明看到我在撒尿,你們為什麽還要看呢?!”從此,翎兒等女孩子對岩層就沒有好評價,他喊得吃東西,翎兒當然是不會去的。
蜜兒在工地勞動,個子雖小,但很能吃苦。岩層就要九英給她記很高的工分,九英說:她是能吃苦,但她的力量還是不能與其他姐妹們比,我是排長,可要照顧大多數人的積極性,如果給她記了高分,其他人會有意見的。
岩層就找到連長,要連長將蜜兒調到男子排去。連長說:“不行,我專門成立一個女子排,就是為了適當照顧女民工,讓她們在稍稍平緩一些的工地施工,你男子排的工地哪麽危險,蜜兒一個女娃,怎麽上去?上去了又能怎什麽?”
岩層說:“我把她調到咱男子排,隻要她幫我們掌鋼釺,安全問題好解決,我們把她拉上工地,然後給她係好安全繩,她就隻要掌鋼釺。男女同工同酬,她不去,我還得另外安排一個男勞力掌鋼釺的。”
連長說:“不行,就是不行,你給我少打歪主意!”
岩層說:“我這是什麽歪主意?我這叫重視女同誌!”
連長說:“瞎扯,你岩層的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你是為了占有蜜兒,白天在工地上掌鋼釺,晚上為你個人掌鋼釺吧!不行!”
岩層就和連長大罵起來了。指導員來了,指導員支持連長說:“岩層你也不要鬧,連長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我們這工地上還是連部領導班子說了算。成立女子排,是連部集體決定的事,你請示他連長,他的表態是正確的,男女同工同酬,蜜兒不上你那懸岩工段上去,也是可以同工同酬的。比如說,女子排的人凡是操八磅錘打炮眼的,就跟男同誌一樣。”
蜜兒看到岩層為她的工分問題與九英鬧了,與連長也鬧了,還挨了指導員的批評,就覺得岩層是為自己好。但轉念一想,岩層要將自己弄到男子排去,而且要上到最危險的板壁岩上去,心裏也還是有點虛,雖然有安全繩,那可不是好玩的。再說:光是男民工,而且都是不太文明的夥計,他們什麽粗野的話都是可以說出來的。我一個女娃,最簡單的一個問題,解個手是什麽的都極不方便。
晚上,岩層找到蜜兒,對蜜兒說:“我想幫你的忙,九英不同意,連長、指導員也不同意。我可是真心實意對你好啊!”
蜜兒說:“謝謝你的好意,他們都不同意,那就算了吧。我想,他們也是對我的一片好心,如果真上去了,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有什麽不方便,男排的民工都是我的哥們兒,他們都聽我的,我要你去的,如果你去了,誰也不敢把你怎麽樣!我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個小小的姨妹子還不能保護好麽?”
蜜兒心又有些動了。對岩層又有了幾分敬畏。
蜜兒雖然最終也沒有到男子排的工地上去施工,但岩層每天都要利用休息的時候去問候一下。於是,蜜兒就認為岩層是最最關心他的人。在內心裏就有了幾分依賴。
一個雨天,工地上不能施工,九英就帶著蜜兒、翎兒等女民工到距工地約5裏外的一個集鎮上去趕場。遇到了另外一個工地上的幾個民工,其中有幾個流裏流氣的對蜜兒等進行挑逗,還動手動腳。蜜兒是這幾個女民工中長得最俊的,而且個子也小巧一些,那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就將她逼住了。九英和翎兒過來幫蜜兒,有一個人就拿出了一把刀晃了晃說,沒你們的事,如果敢上來救她,就給你們放血。這時,岩層在不遠處出現了,他大聲吼道:“住手,誰敢欺負婦女!”接著猛撲上來,一個掃堂腿將那個拿刀的踢倒在地。連忙撲過來將蜜兒拉到自己麵前,然後又揮拳將拉蜜兒的那人打得狼狽逃走。岩層演義出了一處英雄救美的好劇。蜜兒倒在岩層的懷裏好一陣抽泣,岩層在蜜兒的心目中就又高大一些了。岩層也就勢將蜜兒緊緊地抱住,在蜜兒耳邊輕聲說:“有我來保護你,別怕!”
回到工棚後,蜜兒說:“今天喜得有岩層哥的相救,不然就會……”
“就會怎樣?你不覺得今天這事有些蹊巧麽?”翎兒說。
“有什麽蹊巧?你不要把岩層哥想得太壞啊。”
九英說:“你也不要把你岩層哥想得太完美啊。”
蜜兒就對翎兒和九英不高興了,說:“你們不要損害岩層哥的形象。今天這事,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我就要受害了,你們倆沒見那夥流氓有刀麽?”
翎兒說:“今天這事,如果沒有你岩層哥,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
九英說:“是啊,這可能是這個集鎮上解放幾十年來第一次發生的流氓在大街上公開侮辱婦女的事。”
“我不和你們說了!”蜜兒將鋪蓋罩在頭上躺下去睡了。
九英對翎兒說:“睡吧!但願蜜兒遇到了好人。明天可能天晴了,要上工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