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禾跟陳玲商量過後他們就一起把小天宇的屍體火化了,然後把骨灰帶回老家安葬。
因為寶貝孫子的去世張老太太便悲痛到昏倒,幸虧搶救及時沒有什麽大礙,眼下還在醫院裏住著,老爺子在貼身照料。
小天宇被安葬在了張家的祖陵裏。
小天宇入土為安的那一刻他與這個紛紛擾擾的人世間才算徹底畫上了句號。
從兒子停止呼吸到如今已經過去三天了,陳玲幾乎水米未進,整個人早已憔悴的不成樣子。
自從小天宇的病到如今陳玲就不曾好好的化過一次妝,就連她最愛的金首飾也不在佩戴。
昔日那個濃妝豔抹,珠光寶氣的美麗婦人早已不知去了哪兒,如今的陳玲如一個經曆了滄海桑田的可憐人。
從墓園出來張嘉禾便叫住陳玲;“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陳玲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淡淡的迎上張嘉禾那雙關切的眼睛;“我想離開這裏,我大兒子在上海讀大學,我打算去那裏住一陣子。天宇沒了,他如今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張嘉禾嗯了一聲然後道;“如果你願意,咱們可以重新開始。”
陳玲冷冷一笑;“我知道你是在可憐我,從你娶我的時候你就不曾愛過我。嘉禾;過去是我不懂如何經營婚姻,不懂什麽才是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所以我們之間才到了今天這一步。我們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這個錯誤害了路映雪母女,害了我們的天宇,更害了我們自己,我們不能夠再要錯誤繼續下去了。”
陳玲的話字字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的張嘉禾心底裏生疼。
他深深的凝視了一眼那張令自己有些陌生的臉孔,然後微微的點了點頭,徐徐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以後你遇到困難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小天宇的死讓張嘉禾和陳玲都明白了許多道理,隻是這一切都太遲了,他們終究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也許隻有各自天涯才是對他們彼此最好的安排。
他們當初的一念之差導致一步錯,步步錯,最終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誤了彼此,更是害了各自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很多錯一旦諸城就再也難以挽回。
很多人一旦錯過就再也不會擁有。
很多傷口一旦存在就不可能愈合。
兩天以後陳玲便坐上了去往上海的長途汽車,北方的冬天太冷,太疼,她需要去一個溫暖的地方禦寒,療傷。
與此同時張嘉禾回到了青島。
回到青島以後張嘉禾便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看望母親。
經過了幾天的調養張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已經好多了。
“兒啊;如今天宇沒了,畫畫可就是咱們家唯一的希望了,你得把她要回來。”張老太太拉著張嘉禾的手淚眼婆娑道。
張嘉禾一邊往回收自己的手一邊沉聲道;“媽;眼下你需要好好養身體,別的什麽都不要想。”
張老太太歎了口氣,無奈的說;“我如何能不想啊,我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天宇,總是出現幻聽,聽到天宇喊我奶奶。我知道天宇我徹底失去了,我不想在失去自己的孫女了。你把畫畫帶回來,她雖然是一個丫頭,可那好歹也是你的孩子啊,我聽說現在很多沒兒子的家庭死了以後都是閨女給摔盆兒。”
張嘉禾有些無奈的皺了一下眉;“媽;天宇才剛剛離開我什麽也不想考慮,我希望好好的靜一靜。還有畫畫我不可能非得讓她跟著我們生活,她現在生活的很好,我就希望偶爾看看她。我已經對不起天宇了,不想在對不起畫畫。我這個親生父親如今對於畫畫最好的疼愛就是讓她平平靜靜的生活。”
離開醫院以後張嘉禾便朝停車場去,隻是沒想到竟然跟秦致遠碰了個正著。
秦致遠也沒想到自己來醫院看望一個做了闌尾炎手術的同事會碰到張嘉禾。
對於張嘉禾的遭遇他自然是深表同情的。
雖然張嘉禾是一個對感情不專一的男人,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好父親。
秦致遠主動朝張嘉禾走了幾步與他打招呼;“老張;你來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
張嘉禾忙道;“我媽在住院,我來看看他。對了老秦;畫畫她還好吧,天宇的事情她知道了嗎?”
“當天小雪就把事情告訴畫畫了,她哭了好一陣子,本來小雪想帶她看哥哥最後一眼,畫畫不肯,她畢竟是一個孩子,直接麵對親人的屍體這太殘忍了。這兩天畫畫一直沒怎麽好好吃東西,不過她倒是學習一點也沒耽誤,她告訴我你說的要好好學習,以後當一個醫學家,發明出能治療絕症的藥。”說這些時秦致遠的臉上寫滿了心疼。
張嘉禾的心微微一緊,他朝後倒退了一步,然後幽幽道;“老秦;我錯了,我不該闖入畫畫的生活,如果我當初沒有為了一己之私而非得跟畫畫相認,那麽她就不會經曆之後的種種,如今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看著張嘉禾深深的悔意秦致遠微微歎了口氣;“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別在自責了,你隻要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錯過就好。天宇的事情對畫畫的心理還是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影響,我跟小雪商量好了等周末會帶她去做一個心理谘詢,及時的心理幹預一下會讓畫畫盡快的走出陰霾。”
張嘉禾微微點了點頭,由衷的說;“老秦;謝謝你!”
秦致遠淡淡道;“你不必謝我,畫畫也是我的女兒。”
倆人又說了幾句話然後便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臨睡之前秦致遠把今白天在醫院門口碰到張嘉禾的事情跟映雪說了。
“小雪;我看等畫畫的情緒好一些後讓她多去看看張嘉禾,而今女兒是他唯一的希望。”秦致遠緩緩道。
映雪想了一下說;“到時候再說吧,眼下我在意的就是畫畫的心情能快點調整過來,你聯係的那個谘詢師怎麽樣了,這個周末能過去嗎?”
秦致遠忙說;“星期六我們就能帶著畫畫過去了,你放心我聯係的這位心理谘詢師在青島很有名,而且還上過一些情感節目,她的名字叫夏新蘭,你可以百度一下。”
映雪拿起手機百度了一下這位叫做夏新蘭的谘詢師,果然是一位在業界很有名望的,而且還出過好幾本心理學方麵的暢銷書,研究領域是青少年心理健康。
到了星期六映雪跟秦致遠一起帶著小如畫到了夏新蘭的工作室。
為了不讓小如畫有負擔,映雪跟秦致遠就告訴她是去認識一位特別好的阿姨,她非常喜歡跟小朋友聊天。
夏新蘭的工作室布置的十分溫馨,分為裏外兩間,外麵是簡單谘詢,而裏麵是一間密室,則是需要坐深度谘詢的。
夏新蘭跟映雪和秦致遠簡單交流了一下,而之前秦致遠已經把小如畫的情況寫成了一封郵件發給了夏新蘭。
對於小如畫的基本情況夏新蘭已經做到心裏有數,她先和父母交流了一會兒,然後又跟小如畫開始交流,等小丫頭跟她稍微熟絡一些後夏新蘭就帶著她走進了密室,映雪和秦致遠則在外麵等。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候小如畫從密室裏麵出來,她的神色明顯比剛來時輕快了不少。
夏新蘭讓秦致遠先領著小丫頭去外麵,她則把映雪留下詳細的說了一下小如畫的情況。
還好小丫頭的情況沒那麽糟糕,隻需要做兩三次谘詢就好,而剩下的就是家長多陪伴,多和她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最好是出去旅行一次。
回家的路上映雪問小如畫你喜歡那位夏阿姨嗎?
小如畫弱弱的回答很喜歡,她比幼兒園的老師還親切還有趣,她知道我會畫畫兒以後就讓我畫,然後害給我指導。
映雪看小丫頭對心理谘詢一點也不排斥心下很是寬慰;“畫畫;夏阿姨也很喜歡你,她希望明天還能見到你。”
小丫頭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說;“明天媽媽還會和爸爸帶我到夏阿姨家嗎?”
“無論你去哪兒我和爸爸都會一直陪著你的。”映雪凝視著小丫頭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在的說。
小如畫嗯了一聲,然後把映雪的手機拿了過來,她打開通訊錄然後找到了親生父親張嘉禾的電話,然後編輯了一條短信直接發了過去,短信的內容是;“爸爸;我會一直陪著你。”
映雪微微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她的眼圈兒微微泛紅。
很快張嘉禾的短信就回複過來了;“寶貝兒;爸爸也會一直陪著你。如今爸爸就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別讓你的媽媽和致遠爸爸擔心。”
小如畫盯著屏幕很久才開始回複;“爸爸放心,我會做個讓媽媽還有你還有致遠爸爸省心的好孩子。”
接下來映雪跟秦致遠又帶著小如畫到夏新蘭這裏做了幾次谘詢,每一次谘詢結束都讓小丫頭的心理狀況有很大改善。
看到小丫頭臉上的笑容慢慢多了映雪懸著的心才開始一點點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