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和平仔細的看了路映雪這兩年的相關履曆,包括她在下麵扶貧辦掛職這一年所作出的各項耀眼的政績以及她還在民政局工作時做的一份關於扶貧調研報告。
孫和平看來路映雪是一位難得的能幹實事兒,而且腦子足夠活泛的官員,有這樣能幹的人跟自己搭班子其實挺好的,然而想到路映雪手上那一枚價值不菲的鑽戒以及身上背的那LV包包又讓孫和平覺得有些不舒服,這個路映雪能力是有,隻是太嫩了,不懂得收著自己,這樣的話太容易遭人非議。
在孫和平看來無論大小領導在公眾麵前就該表現出一副兩袖清風,勤儉節約的樣子來,像路映雪這樣官職這麽低就敢背著幾萬塊名牌包包在單位出出入入的還真是少見。
總之孫和平對於這新搭檔的第一印象不算特別好,自然映雪不知道自己已經遭新上司不待見了。
到了新的單位映雪很快就適應了環境,和這裏的同事們很快數落起來,工作也很快就得心應手了。
因為不用開庭,秦致遠特意提前早下了一會兒班,他要去接映雪下班。
這幾天映雪都是擠公交回家這讓秦致遠很心疼。
原本秦致遠就很寵妻,自從映雪懷孕以後他的寵妻模式就馬上升級了。
如今的秦致遠算的上是一位真正的寵妻狂魔。
秦致遠在去映雪單位的路上就給她發信息說我去接你下班。
因為路上堵車原本十幾分鍾的車程差不多用了兩倍的時間才抵達目的地。
映雪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到秦致遠的車子到了她這才帶著東西離開。
映雪朝樓下去正好碰到了忘記帶什麽東西回來取的孫和平。
倆人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一個上樓一個下樓。
映雪感覺孫和平對自己的那種態度第一次見麵時不太一樣,至於哪兒不一樣映雪也說不上來。
映雪這裏說的第一次見麵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而是自己來單位報到的那個第一次。
在來單位之前映雪跟孫和平是打過幾次交道的,那個時候映雪是縣扶貧辦的一把手,她曾幾次到市扶貧辦來開會,而且孫和平也曾帶著一眾領導去映雪所在的縣考察過,因此他們算是老熟人兒了。
映雪想不明白孫和平為什麽用那種要人覺得不太舒服的眼神看自己,既然想不明白她也就索性不想了。
此刻秦致遠正站在自己的座駕前麵等著映雪。
看到映雪過來秦致遠忙殷勤的為她拉開車門。
映雪坐進去以後秦致遠小心翼翼的把車門關上,然後才朝自己的駕駛位置去。
“以後你別來接我下班了,咱們下班的時間差不多,而且你過來還得轉路。”映雪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跟同樣在係安全帶的秦致遠說。
秦致遠說;“我如果不忙就盡量來接你,無論你擠公交還是自己開車都太辛苦了,你又舍不得打車。”
一聽到打車二字映雪就微微蹙眉;“從我單位打車到家得二十多塊呢,我得做多少回公交啊。我知道你疼我,可我的身體真的沒那麽嬌氣,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放不下心,我真的希望你能放棄工作安心在家待產。”這是秦致遠的心裏話,可他也明白映雪是不可能放棄工作,回家做全職太太的。映雪是一個獨立的女子,精神經濟方麵她都要獨立。
秦致遠倒是希望映雪別那麽獨立,那樣她就會更加依賴自己,需要自己。
很多時候被人依賴和需要也是一種幸福,隻有內心不夠強大亦或者秉性涼薄的人才會覺得那是一種負擔。
麵對秦致遠表達出要讓自己在家全職的想法映雪宛然一笑;“再過幾個月我就安心在家了,到時候我的吃喝拉撒可都得指望你了,你可不許覺得我麻煩。”
秦致遠笑道;“又說傻話了。”
映雪莞爾一笑。
倆人說說笑笑之間路上的堵車也就不覺得心煩了。
他們先回了路家。
路媽媽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自從媽媽懷孕以後小如畫變得更加懂事乖巧了,不但能不麻煩媽媽做的事情就不麻煩,她甚至還能照顧媽媽了呢。
“媽媽;這是你的筷子。”小如畫親自把筷子遞到了映雪手裏。
“謝謝寶貝兒!”映雪在接筷子的時候朝小丫頭溫柔一笑,那一笑似春風化雨一般溫柔,似夏花一般燦爛。
吃了一會兒以後小丫頭突然放下筷子,望著映雪的眼睛弱弱的問;“媽媽;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妹妹呢?”
映雪稍微思存了一下說;“差不多還有不到八個月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小丫頭一聽還得七八個月她有些失望的眨眨眼睛;“還得這麽久啊,現在妹妹是不是還特別特別小啊。”
映雪微笑這點點頭;“跟小米粒差不多大,不過她很快就會長大了,再過兩個月他就會動了。”
對於媽媽肚子裏那個小家夥小如畫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吃過晚飯以後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以後映雪就跟著秦致遠回了他們的小家。
回到家以後秦致遠就放水讓映雪洗澡,出出進進的秦致遠都是抱著她,他把映雪當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弱者了,映雪欣然接受秦致遠此刻所有的寵愛。
很快到了周末,秦致遠的親媽得知映雪懷孕的好消息以後就帶走兒兒媳婦來家裏看她,來可是沒空著手,婆媳二人都拎著兩個大塑料袋,都是補身體的營養品。
麵對母親的殷勤秦致遠的態度比過去熱絡了一些,不過在老太太麵前他還是沒有太多的話。
“小雪;我給你帶來的雞蛋都是從鄉下買的,都是用糧食喂的土雞,你要多吃啊,吃完了就打電話跟我說我再給你弄。”胡來談談拉著映雪的手殷切道。
映雪含笑著朝老太太點點頭;“謝謝媽,雞蛋我會吃的,還有以後您想我們了就過來別帶那麽多東西,我們什麽都不缺。”
映雪知道胡老太太跟著孫文傑一家吃住,她沒有退休金手裏也就每年那點兒新農保,一千二百塊也就夠她自己吃米吃麵的。
胡老太太忙說;“我知道你們啥也不缺,可這是我當媽的心意。小雪;等孩子生了我就來給你帶孩子,你和致遠就放心上班。”
孫文傑的媳婦一聽婆婆要給老大家帶孩子,而且還是當著妯娌倆的麵兒說的那肯定就不是客氣客氣了,她有些不高興。
映雪不經意間瞥見了孫文傑媳婦臉上那轉瞬即逝的不悅。
映雪知道孫文傑媳婦不悅的原因,然而為了不傷和氣她還是選擇故作不知。
當聽到婆婆說要幫自己照顧孩子映雪就連連搖頭;“媽的好意我和致遠哥心領了,我們已經決定把孩子托付給我媽看了。她和我爸爸退休以後都閑得很。媽還是多幫弟弟和弟妹吧,他們更需要您。”
胡老太太知道映雪會拒絕自己的好意,她臉色微微變了變,然後笑著說;“那到時候我就跟親家母輪流,她看累了我就來看。”
“一切等孩子出生以後再說吧,媽的好意我們記下了。”映雪能夠體會胡老太太想要通過幫忙看孩子來靠近自己的大兒子,然後修複母子關係的心情。
胡老太太跟孫文傑媳婦吃了午飯以後就離開了。
人離開以後秦致遠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以後孫文傑的媳婦就跟自己男人在屋裏嘀咕;“你媽可真是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她想給人家看孩子,當免費保姆人家還不用呢。”
孫文傑狠狠的瞪了媳婦一眼沒好氣的說;“大哥大嫂那是體虛媽歲數大了,什麽叫做熱臉貼冷屁股啊,你以後少在這裏搬弄是非。”
孫文傑是個大孝子,他見不得有人在自己麵前說老太太不好,自己的媳婦也不例外。這些年婆媳之間沒少鬧矛盾,孫文傑多半都是站在媽那邊兒的,不過媳婦劉翠霞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這個家裏一直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時間一晃映雪在新單位已經待了一個月了,她也算是徹底的適應了這裏的一切,與上司孫和平之間始終是若即若離的,他們的接觸也隻有在開會的時候以及一些需要一二把手坐到一起商議的事情上。
映雪一直兢兢業業的工作,孫和平想抓她的把柄做文章也抓不著。
而且映雪懷孕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孫和平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去為難一個孕婦。
孫和平不但沒有給映雪穿小鞋兒,相反還比較照顧她,不過這裏的照顧是帶引號的。
單位幾次到各個地方的扶貧單位去視察按理來說是該映雪這個二把手去的,可是孫和平都把機會安排給了另外一位副主任韓長安。
屬於自己的機會被安排給了旁人映雪很氣惱,她想爭,可她又不想跟韓長安鬧的不和諧,她可不想一來就得罪人,而且得罪的還是一個跟自己位置差不多的,這韓長安是單位裏元老級的人物,根基很深,自己初來乍到如果把元老給得罪了以後肯定會有很多麻煩的。
眼下映雪還不清楚這韓長安跟孫和平是不是一條船上的。
映雪不想讓孫和平以及其他人看扁了,她想隻有自從拿出一些成績來,那麽才能讓自己在新單位裏站住腳,雖然以往她的履曆算是很可觀的,可那都是過去,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譬如今日生。
映雪拉了幾個扶貧項目,然後又根據自己所掌握的個地方的扶貧情況將自己拉來的扶貧項目根據情況做了分配。
孫和平沒想到映雪才來沒多久就能做出一些成績來,對於映雪拉的扶貧項目以及根據項目結合個地的扶貧狀況製定的方案讓人根本跳不出毛病來。
映雪呈報上來的文件很快孫和平就批複了,而且他還親自給映雪打電話;“小路;你送來的文件我已經批好了,你如果不忙的話就過來拿吧。”
“好的孫主任,我現在就過去。”映雪聽的出來孫和平是在跟自己示好,那她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很快映雪就到了孫和平的辦公室。
這一把手的辦公室可比映雪這個二把手的辦公室寬敞很多,不過裏麵的陳設算不上特別奢華,然而卻也都恨講究,不識貨的人肯定不會把這裏的一桌一椅太看在眼裏,然而映雪是一個識貨的人。
孫和平辦公室裏這些陳設看似不起眼,實則都非比尋常,屬於那種低調有內涵的,
孫和平的辦公室裏沒有綠植,但卻有一個大魚缸,裏麵養了一條錦鯉。
原本孫和平是在抽煙的,看到映雪進來以後他忙不迭的把煙給掐滅。
“小路來了,快請坐。”孫和平一臉笑意的讓映雪坐,然後他從辦公桌後麵出來後在映雪對麵的沙發上落座。
很快秘書就送來了一杯茶。
“小路同誌;你拉的這幾個扶貧項目很好嘛,而且製定的扶貧方案也非常麵麵俱到,看的出來你在這方麵真的下了苦功夫。”孫和平一臉讚許道。
麵對上司的肯定映雪並沒有表現的如何受寵若驚,而是坦然應對;“我的方案能得到孫主任的肯定我恨高興,扶貧工作自從由孫主任領導以後咱們青島的扶貧工作年年更上一層樓,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在孫主任的領導下咱們市所有貧困村都能摘帽呢。”
映雪說這些肌有恭維也有真話,孫和平是一個實幹型的領導。
孫和平嗬嗬笑道;“小路啊,你不但工作幹的漂亮話也說的漂亮,難怪你進入體製沒幾年就取得了如此成績呢。”
映雪謙然道;“孫主任過獎了,許多方麵我還得跟孫主任學習呢,希望孫主任不吝賜教才是。”
接下來孫和平又跟映雪聊了一些關於扶貧工作方麵的問題,倆人越聊越投機,孫和平發現自己還真是錯看了麵前這個女人,她比自己想的要厲害很多。
隨著接觸的加深孫和平對映雪也就逐漸了解了,他對她的那些不好的印象也在逐漸消失,他覺得之前自己想要架空她而捧韓長安的做法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