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傑根本沒怎麽看那份合約就在上麵簽了字,在那二十萬的**下現在就是叫他去殺個人估計也不帶眨眼睛的。

白紙黑字的合約一式兩份,秦致遠和孫文傑一人一份兒。

“你把人接走以後給我打個電話。”秦致遠冷冷的說,接著他就轉過身準備走。

孫文傑微微遲疑了片刻然後對著秦致遠決絕的背影道;“大哥;媽其實特別想你惦記你。這些年她沒能來看你真的不怪她。我爸隔三差五的就打她,很多時候我都看到媽在那裏偷偷的哭,她不敢要我爸知道。大哥;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和你輪流養媽,她真的特別想要彌補你。”

再次聽到彌補這兩個字秦致遠依舊忍不住冷笑,他慢慢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瞥了孫文傑一眼;“有些東西是一輩子也沒法彌補的,她養了你大半輩子你應該好好照顧她,我們今天已經把合約簽訂,我會依照合約來旅行自己的義務,希望你和她以後別再幹擾我的生活。”

撂下這句話以後秦致遠就迅速的離開。

孫文傑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他是愛錢,但是他也很在乎媽媽的感受。這次如果不是被老婆逼自己是不可能把媽給送到秦致遠門口的。

、 出了小旅館以後秦致遠就開車到了自己過去常常散心的海灘。

已經是臘月的天氣,海風凜冽刺骨。

望著那翻滾的海浪秦致遠思緒萬千。

雖然麻煩已經決絕了,可他心裏那根刺卻還十分的尖銳。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是一個徹底的絕情人,無情一身輕,那樣活的該有多瀟灑!翩翩自己做不來鐵石心腸,可又沒法徹底寬恕那些不堪回首,越是如此就越發的糾結,越發的痛苦。

秦致遠在海邊待了半個多小時,凜冽的海風把他的頭發吹的亂如蓬草,整個臉凍的好像個紫茄子。

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秦致遠忙拿出來接聽。

電話是映雪打來的。

“老公;你在哪兒呢?午飯已經做好了快回來吃飯吧。”電話裏映雪的聲音如三月春風,秦致遠頓時心頭暖意陣陣。

略微遲疑以後秦致遠才開口;“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以後秦致遠迅速把手機揣入口袋,然後快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秦致遠都會來這裏,在這之前無論他在這裏呆多久都不會有人打電話催他回家,不會有人惦記他。

如今他終於有了一個時刻惦記自己的人,有了她,自己那一顆孤獨的靈魂便有了歸宿。

過去他是無根的菩提,天涯飄零,無依無靠。

、 如今他終於有了家,有了根,無需在漫無目的的漂泊。

小雪;有你才有家。你就是我今生最溫柔的歸宿。

秦致遠收拾好心情以後就用最快的速度開車回到了家。

“爸爸你去哪兒了?”小如畫看著秦致遠的眼睛弱弱的問。

秦致遠笑著回答;“爸爸出門見朋友了,寶貝兒你在家乖不乖,有沒有惹姥姥姥爺不高興?”

小如畫忙說我很乖我很乖的,我還幫姥姥去樓下買醬油了呢。

“我的小公主這麽乖呀,爸爸要獎勵你一下。”說著秦致遠就把小如畫抱起來在她嫩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接著秦致遠就去了洗手間。

吃過午飯以後映雪把廚房收拾了,然後就要秦致遠陪她去樓下散步,秦致遠知道映雪的意思,穿上外套就跟映雪出了門兒。

小區裏有一個小公園。

這個季節公園裏顯得很凋零。

今天天氣很好,風和日暖,不少老人和孩子都在公園裏散步,或者曬太陽。

映雪跟秦致遠到了一個僻靜點兒的地方坐下,暖暖的太陽無死角的灑在身上,特別的舒服曬了一會兒後就有種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覺。

“事情解決了嗎?”映雪一邊撚著自己的衣角一邊問。

秦致遠嗯了一聲,接著就把事情的經過跟映雪敘述一番。

“小雪;對不起我不該不和你商量就把咱們的夫妻共同財產——”秦致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映雪用手把嘴給捂住了;“秦致遠;你在說這些生分的話我可就生氣了。”

話落映雪把自己的手從男人的唇上挪開。

秦致遠伸手抱住映雪的肩膀笑盈盈的說;“我的秦太太一直柔情似水才不會生氣呢。”

映雪朝男人嬌哼一聲就把頭慢慢垂下。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秦致遠不自已的輕聲吟起了徐誌摩的詩,這是映雪很喜歡的一句詩。映雪和秦致遠真正在課外接觸到現代詩歌就是徐誌摩的詩。

那年夏天秦致遠在映雪家裏玩兒,趁著路爺爺不注意倆人就偷偷到了書房裏,然後從書架上找出了一本徐誌摩的詩集。

徐誌摩的詩大部分都是情詩,作為思想非常保守的路老爺子自然不可能讓剛剛情竇初開的映雪開業有機會閱讀那本詩集,爺爺越是不讓讀映雪越是好奇,他才趁著爺爺下樓買煙,然後跟秦致遠把那本藏起來的詩集給找了出來。

他們那是第一次讀情詩,被徐誌摩那一首首纏綿悱惻的詩給深深吸引,他們那個時候還無法理解詩中深意,隻是覺得這詩歌好美好美,和他們在課本裏讀過的詩歌完全不一樣。

後來秦致遠送了映雪一本嶄新的徐誌摩詩集,他特意在那首《我有一個戀愛》的地方畫了一個紅心。

二十多年過去了映雪依舊還把秦致遠送給她的那本徐誌摩的詩集保存著,書頁已經泛黃了,但是那些青蔥的記憶卻是永恒的。

當天下午孫文傑就到了秦致遠的家裏,他已經拿了人家的錢自然得旅行協議,把老太太給接回去。

聽到敲門聲胡鳳蘭還以為是秦致遠和映雪他們回來了,可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小兒子。

“媽;咱回家吧。”孫文傑看著空****的屋子裏就母親一個人,心裏不自已的生出酸楚來。

胡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小兒子一眼;“我如果跟你回去的話你媳婦肯定不會高興的,我不想要她老是難為你。”

孫文傑痛苦的皺了一下眉;“媽;咱們回家吧,頭午我大哥找過我了,如果媽您不跟我走的話隻能夠被人家送到養老院去,或者大哥幹脆就不回這個家了,媽;難道想眼睜睜看著大哥有家難回嗎?”

孫文傑不想在母親麵前提及跟秦致遠做交易的事情。

“我不回去,我相信隻要我好好幫你大哥收拾家,做飯給他吃,終有一天他會被我感動的,我們的母子情會恢複到小時候那樣的。文傑;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媽不想要你在我和你媳婦之間為難。你的日子太不好過了,你大哥理所當然的該為你分擔一些,你不是說你大哥娶的那個媳婦是個離婚帶了孩子的,我看你大哥特別疼那個小丫頭,他都能夠對一個自己老婆和人家生的孩子這麽好,他一定也會對自己親媽好的,隻是眼下你大哥還沒有轉過彎兒來,我想在等等,再等等。”胡老太太鐵了心要繼續賴在秦致遠家裏。

看到母親如此的固執而且還對自己的大兒子抱著很大的幻想孫文傑無奈的歎了口氣;“媽;你就別在對我大哥抱有幻想了,他是不可能把你留在身邊伺候的,實話跟你說了吧,頭午我大哥找我給了我二十萬讓我把你接回去,他說如果我不答應的話他就會把您送到養老院,我想與其他把媽送去養老院還不如我收下他的錢然後把你接回去呢,有了這筆錢翠霞也就沒話說了,大哥還說隻要我把您帶走他除了給錢之外還會給慧慧安排到公立學校去。媽;錢已經被翠霞給收走了。”

孫文傑的老婆叫劉翠霞,長女叫孫慧慧。

聽孫文傑把話說完以後老太太忍不住放聲大哭。

秦致遠是鐵了心要用錢來解決母子之間的情分了,眼下老太太還能怎麽辦?繼續賴在這裏不走,那麽隻能耽誤大兒子的正常生活,那樣的話他會更加恨自己。

、 兒啊兒;媽到底怎麽做才可以彌補當初對你的虧欠?

媽到底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看到母親哭的撕心裂肺孫文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兒。

哭了好一陣子胡老太太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把沒有幹完的家務給幹完後才無奈的跟著孫文傑離開。

老太太回到家以後孫文傑就給秦致遠發了一條短信。

得知老太太已經被孫文傑給接回家以後秦致遠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吃過晚飯以後映雪陪著小如畫在看漫畫,秦致遠則跟路家二老在那裏一邊看新聞一邊隨意的聊著家常。

“致遠;我總覺得你在你媽這件事上坐的有些不妥。”路爸爸語重心長的說。

秦致遠把端起的茶杯輕輕擱在茶幾上,然後幽幽的說;“我真的沒法與她朝夕相處,看到她我就會想起童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以為自己有了溫暖的家庭以後那些過去就不會來糾纏我,沒想到——”秦致遠深深的歎了口氣。

看到秦致遠如此的痛苦路家二老亦是心疼不已。

“致遠;聽媽一句勸,你試著去接受你的親媽,你可以不馬上去愛上她,但逢年過節了你給她打個電話,偶爾的帶著小雪跟畫畫去看看她老人家。致遠;童年再不堪回首那也已經過去了,咱們既要活在當下,還得朝前看不是嘛,你應該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某天她真的不在了你沒法真正的確定到那個時候自己不會悲痛,不會為今日的決絕而遺憾或者愧疚。”路媽媽的這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如春風化雨一般滋潤到了秦致遠的心田裏。

秦致遠慢慢的垂下頭,他在細細的思量路媽媽剛剛的這番話。

路爸爸見老伴兒的話秦致遠聽進去了他就沒有在多說,默默的點了一根煙。

看到老頭子又在客廳裏抽煙路媽媽一下子就怒了;“給我滾到陽台上去。”

“好好好,我滾我滾。”曾經在法庭上威風凜凜的路大法官在自家老伴兒麵前向來都是一個小卒子,對老婆的話言聽計從。

路爸爸去陽台吸了兩根煙才回到客廳。

正好來了個電話,秦致遠就跑到臥室去接電話了。

晚上九點多映雪把小如畫哄到了被窩兒裏以後就開始洗漱,準備睡覺。

除了小如畫比較粘人的兩三年映雪的作息不規律之外,其餘時間都比較規律,從不熬夜,一直保持良好的睡眠,所以她的皮膚才保養的特別好。

原本打算留在路家過夜的,可秦致遠突然想起自己的公文包還在家裏,如果明天早晨吃了飯再回去取的話上班可能會比較趕,畢竟早晚高峰期的到路交通不暢,所以他決定今天晚上回自己家睡。

“小雪;咱們回家去。”秦致遠把要去洗澡的映雪給拽住。

映雪一挑眉;“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在家裏睡嘛。”

“我的公文包什麽的還在家裏呢,明早再回去取的話上班比較趕,所以咱們的計劃有變。”秦致遠解釋道。

“那你自己回家睡吧。”映雪說。

秦致遠一蹙眉;“不行,沒有你我會失眠的,老婆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秦致遠此刻的樣子特別孩子氣,這要映雪又好氣又好笑,無奈之下她隻好把睡衣丟回臥室,然後穿上外套跟秦致遠回家去了。

車子開出去一陣子以後映雪發現方向好像不對她就忙提醒;“這不是回家的方向呀。”

秦致遠這才注意到自己走錯路了,前麵是一個僻靜的巷子,他索性將錯就錯,直接把車開到了巷子裏麵。

“秦致遠;你幹什麽?”映雪不知道男人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而當她明白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