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寒,映雪並沒有覺得多冷,穿的厚實加上她心裏此刻被層層暖意包裹著,故而在這冬夜她感覺到了春的暖。
一隻手被秦致遠緊緊的牽著,而另一隻手裝在羽絨服的口袋裏。
快十點的大馬路上幾乎沒什麽行人和車輛,平日裏覺得很擁擠的道路仿佛一下子變得寬敞了很多倍。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十多分鍾,在這期間倆人都沒有說話,這樣手牽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此時無聲勝有聲。
“累嗎?”秦致遠突然把腳步停下,轉眸望著映雪的側臉柔聲問。
“累的腿都要斷了,你背我走好不好?”映雪嬌嗔道。
秦致遠嗯了一聲,然後把映雪的手鬆開後直接蹲下了身子。
映雪笑著拍了拍男人堅實的後背;“傻瓜;我逗你呢,到家還那麽遠我怎麽忍心讓你一直背著我呢。”
秦致遠愣怔了片刻然後認真的說;“走了很長一段路了我覺得你該累了,我背你一會兒吧。”
映雪忙說;“我願意和你手牽手走下去,不需要你背我,要不你念詩給我聽吧。”
秦致遠把身子直立起來,然後重新牽住映雪的手朝前走了幾步以後他開始為映雪吟詩;“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你是燕在梁間的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輕軟的詩被秦致遠那好聽的男中音讀出來著實動人,就好像午夜時分從電台裏傳出來的聲音一樣。
“致遠哥;你的聲音真好聽!”映雪由衷的說。
秦致遠微微一笑,然後再次給映雪吟誦起詩歌來。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可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
當最後一個字落定的時候已經到了小區。
映雪突然停住腳步,秦致遠以為她累了就忙也跟著停下。
映雪把手從秦致遠掌心掙脫,然後跳起來給了對方一枚熾烈的吻。
秦致遠笑著把映雪抱住;“小雪;你越發可愛了。”
映雪微微一笑,雙手緊緊勾住男人的脖子,她想就這樣被他抱回家。
秦致遠生怕自己不小心會把映雪給摔倒地上,所以他抱她抱的格外小心翼翼。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大過年的這棟樓裏大部分的居民都回鄉下老家過年或者除外旅遊了,留在這裏的寥寥無幾。
電梯還在運行,倆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親吻在一起,電梯到站許久他們才反應過來。
回到家裏以後秦致遠從書房裏拿出來幾本已經有些年頭的日記本放在了映雪麵前。
映雪帶著一絲疑惑然後慢慢的把這日記本打開,略微泛黃的紙片上是那漂亮的蠅頭小楷,還有那一首首柔軟纏綿的詩歌,這是秦致遠一筆一劃寫在紙上的,每一本日記本裏的詩歌都是重複的,其中出現重複頻率最多的就是林徽因的《你是人間四月天》以及徐誌摩的《我有一個戀愛》和《我等候你》還有《再別康橋》。
一筆一劃之間充滿了深深的情誼。
“每當想你的時候我就拿出本子來默寫這是詩歌,這也算是一種相思慰藉,我從沒有想過可以擁有你,當時我以為我就是金嶽霖或者徐誌摩,你是活在我夢裏的林徽因,這一生這一世隻能在夢裏擁有你,隻能默默看著你在別人的懷裏綻放。從不敢奢望能擁有你,小雪;謝謝你讓我夢想成真。”秦致遠緊握著映雪的手,透過指尖的溫度和力道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熾烈,有多堅定。
秦致遠這個人平日裏看著木那不解風情,他是不說則以,一說驚人。
映雪已經被男人這番真情告白徹底俘虜,眼前全都是幸福的粉色泡泡。
“致遠哥;該說感謝的人是我,謝謝你給了我和女兒一個溫暖的家,謝謝你讓我再次相信愛情。”映雪凝視著秦致遠盛滿深情的眼眸,然後她緩緩的靠近他,靠近他,最後倆人的唇就挨到了一起,然後火熱的糾纏到了一起。
當映雪欣然為秦致遠化作一池春水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種深深的甜蜜。
家裏就隻有他們倆人,所以他們就無所顧忌了。
排山倒海的快樂讓彼此都忘乎所以,不知今夕是何年,天地之間隻有彼此。
窗外寒風凜冽,而窗內纏綿悱惻。
倆人折騰了差不多大半夜才罷休,然後相擁睡去。
映雪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昨晚折騰的太厲害了,身體稍微一動就是刻骨的酸痛。
映雪重新躺回到被窩裏,時間還早她想再待一會兒。
秦致遠把早飯做好以後看映雪不肯起床就直接把飯送到了臥室裏麵。
“昨晚表現不錯,為了獎勵你,這頓飯我來喂你吃。”秦致遠柔聲道。
映雪也沒跟秦致遠客氣就這麽坐在**欣然接受男人的伺候。
吃飽喝足以後映雪伸手捏了秦致遠的臉一下,嗔怪道;“你這個混蛋,昨晚差點兒把我整死,我現在還渾身酸痛呢,今天要不是得去機場接姑姑的駕我都不想起床了。”
秦致遠壞壞一笑;“我如果不混蛋你能那麽舒服嘛,為了讓你能滿足我必須得混蛋。”
映雪氣的抓起枕頭往男人身上砸。
在別人眼裏秦致遠就是塊兒木頭,隻有她路映雪知道這男人究竟是如何的表裏不一。
倆人在**打鬧了一會兒以後秦致遠就去收拾廚房,映雪從抽屜裏拿出藥來往自己的某處塗抹了一些。
差不多十點多以後映雪跟秦致遠一起到機場去接機。
十一點一架從北京來的飛機穩穩的落在了停機坪上。
很快飛機上的乘客陸續走下來,映雪和秦致遠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駕飛機,終於終於他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映雪的姑姑和姑父先後下了飛機。
映雪忙朝姑姑和姑父揮動手臂,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映雪和秦致遠,疾步朝這邊走來。
映雪的姑父退休之前是某部的二把手,如今雖然退居二線了,但在京城官場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他們家老爺子厲害,退位之前可是某軍區的司令,曾經參加過解放戰爭,抗美援朝,算是一位開國元勳了,老爺子如今九十多歲了,隻要他活一天這個家族的影響力就非同一般。
映雪的姑姑退休之前在某文化機構工作,她這輩子雖然在事業上很平常,但她嫁的好,而且生出的兒子也很有出息,映雪的表弟比她小三歲,已經是某市常務副市長了。
“姑姑,姑父;一路辛苦了。”映雪笑盈盈的上前跟二位長輩打招呼,秦致遠也忙跟著上前打招呼,然後接過了老爺子的行李。
以往這夫妻二人出門都是帶秘書的,因為是回娘家,所以他們輕裝簡從,混在人群裏他們和普通老百姓沒什麽區別。
二位長輩早知道映雪情定秦致遠了,他們很是欣慰。
回到車上以後秦致遠當司機,路姑父坐在副駕駛,映雪和姑姑坐在後排。
姑姑抓著映雪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微笑著點點頭;“有了愛情的滋潤我的小雪又變得明媚動人了。”
映雪羞怯的低下了頭,囁嚅道;“姑姑就不要拿我取笑了。”
姑姑望著正在開車的秦致遠然後意味深長的說;“我們家的女婿就該如此。”
當年映雪非得嫁給和路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張嘉禾不光路爸爸和路媽媽不樂意,其實反對最厲害的是姑姑,她覺得自己的寶貝侄女該嫁一個從政的,而且門第得和路家差不多的,即便門第有差異那對方也必須得有前途,張嘉禾門第低不說當時隻不過是一個私企的小職員,怎麽能配得上路家的千金呢?奈何映雪非得嫁,沒辦法了他們隻好妥協。
雖然姑姑勉強接納了張嘉禾這個自己壓根兒看不上的女婿,她始終沒怎麽給對方好臉色,即便後來張嘉禾做了高管,年薪百萬了。
當年映雪離婚卻不肯打掉張嘉禾的孩子姑姑也反對過,奈何反對無效,不過後來看著小如畫那麽可愛,她也就釋然了。
這些年姑姑給映雪介紹過不少她覺得可以的對象,大部分都是二婚,也有頭婚的但比映雪歲數小,映雪都沒答應,姑姑頭疼的不得了,如今看到映雪和秦致遠在一起,姑姑心裏那塊石頭也就落地了。
秦致遠也算是姑姑看著長大的,把映雪托付給他她很放心,最要緊的是秦致遠的工作以及出身姑姑滿意,唯一的遺憾就是秦致遠是 一個離異家庭的,而且秦老爺子又從了商,好在秦致遠比較有出息。
回到家時路家二老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看到許久不見的姑姥姥和姑姥爺小如畫表現的特別熱情。
“姑姥姥,姑姥爺;我好久好久沒見你們了,好想你們呀。”
姑姑笑著把小如畫抱在懷裏在她粉嘟嘟的臉蛋兒上親了兩口;“我的寶貝兒小公主幾個月沒見你又長高了。”
路姑父笑著把一枚大紅包塞到了小丫頭的手裏:“畫畫不光長高了,而且還比過去活潑了呢,這樣很好。”
“畫畫是比過去活潑開朗多了,這都是致遠的功勞。”路老爺子笑盈盈的看了幫著映雪忙前忙後的秦致遠一眼,眉宇間滿是深深的欣慰。
姑姑笑著接口道;“這樣很好,畫畫的童年總算沒有缺憾了。”
很快飯菜就陸續白上了桌,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飯。
秦致遠作為路家的新女婿在酒桌上自然是格外的好好表現,希望贏得姑姑和姑父的好感。
飯後姑姑讓映雪陪著自己去樓下走走。
到了樓下姑姑便問映雪;“你怎麽想通的,不是發誓不再婚的嗎?”
“腦子昏了,所以就跟秦致遠婚了。”映雪喃喃道。
姑姑笑著拍了拍映雪的肩;“你這次昏的對,你和秦致遠當年就不該錯過。小雪;我看的出來他對畫畫是真的疼愛。”
映雪柔聲道;“致遠哥如果不是真的對畫畫好我怎麽能嫁他呢。姑姑;你這次是不是非常滿意我的選擇。”
“是的,我這次非常滿意。不過我滿意有什麽用重要的還是你的感受。咱們女人結婚就得因為愛情,但婚姻是很現實的,你是經曆過一次失敗婚姻的我想這個你比我更清楚。”姑姑語重心長的說。
映雪沉吟片刻後道;“我知道婚姻很現實,現實到讓人齒冷心寒。客觀一點說我和致遠哥在一起不如跟張嘉禾在一起輕鬆,致遠哥的性格你也知道,而且他那複雜的家庭,但是我這個歲數已經過了對浪漫愛情幻想階段了,轟轟烈烈不如平靜。我就希望跟致遠哥相互扶持一步一步一腳印的往前走。他疼愛我的畫畫,我包容他的不善表達還有他身後那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家庭。”
姑姑聽完映雪的這番話後微微點點頭,然後由衷的說;“我的小雪丫頭真的成熟了長大了。”
映雪嗬嗬一笑;“我已經沒有資本去幼稚去天真了。”
“對了姑姑,我恨想給致遠哥生個孩子,他雖然不肯讓我去冒險了,但我不忍心看著他孤單,你也知道他和親生父母的關係,如果他在沒有一個親生子那也太孤單太可憐了。我當年就是做的試管嬰兒,我其實特別想自然受孕,姑姑能不能幫我從京城聯絡一個這方麵的權威呢。”映雪已經悄悄在青島看過一些大夫,他們都是自然受孕有幾率,但幾率不大,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京城大醫院。
姑姑思量了一會兒才回應映雪;“這件事我會幫你的,你就安心等我消息,孩子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有時候你越著急越沒戲。不過你的身體你也清楚,你如果真的要生,那就做好再次做試管嬰兒的準備,還有做好失敗的準備,畢竟你的歲數擺在這裏了。”
映雪默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