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以後映雪就跟父母還有小如畫視頻了半小時,這期間秦致遠把廚房早已收拾幹淨,他看到臥室裏的燈就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熾燈,他就悄悄下去買了一盞能調換顏色的水晶燈換上。

映雪剛和小如畫視頻完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張嘉禾打來的,映雪微微遲疑了一下才接起來;“打電話給我有事兒嗎?”

顯然張嘉禾還是沒法適應他印象裏那溫柔如風的映雪這凶巴巴,冷冰冰的口吻,遲疑了片刻張嘉禾才開口;“小雪;你怎麽被調到下麵去工作了?”

麵對張嘉禾的關心映雪冷冷的回應;“我去哪兒工作和你有一毛錢關係嘛,快說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如果在囉嗦我就掛了。”

在張嘉禾這裏映雪再也不能夠恢複到昔日的溫柔。

“小雪;畫畫馬上就開學了,我打算周末的時候帶畫畫出去逛逛,希望你能夠應許。”張嘉禾小心翼翼道。

映雪知道張嘉禾這次打電話來就是要見女兒,她思存片刻後冷冷回絕;“張嘉禾你別得寸進尺,我允許你見女兒可不是沒有限度的,你年前已經見過她一次了,而且年後你們父女倆已經通過電話我想就可以了,等過陣子你再見她吧。”

“小雪;我求你就讓我見見女兒吧,我就想帶她一次遊樂場,去一趟海邊。我已經虧欠她很多很多我知道我沒法徹底彌補,我就希望從我們父女倆相認以後能盡量不給女兒留下遺憾。”張嘉禾的態度異常懇切,他就希望可以見女兒。

聽到男人左一個彌補右一個彌補的映雪冷笑出聲;“張嘉禾;某些東西一旦虧欠了這輩子也沒法彌補的。你見女兒可以啊,你得保證她不會受到你老婆的傷害,還有你該如何解釋張天宇的事情,畫畫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和她的天宇哥哥玩兒,我真不知如何應付了。”

映雪不想讓張嘉禾跟小如畫見麵還是因為張天宇那件事。

張嘉禾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映雪;“沒想到女兒如此的重感情,小雪謝謝你把女兒教的這麽好。天宇是個好孩子,隻可惜他的媽媽實在是太——”張嘉禾無奈的歎了口氣;“我隻想帶著女兒去一次遊樂場,小雪;你答應我好嗎?我保證絕對不會讓陳玲傷害到她。”

原本映雪是橫下一條心不答應張嘉禾見女兒的要求,然經不住對方的再三懇求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好吧,星期天上午你去我爸媽樓下接女兒,吃了午飯以後你必須給我送回來。”

“好好好,你可以讓我和女兒呆一個上午我已經非常滿足了。”映雪終於鬆了口,張嘉禾歡喜不已。

掛了張嘉禾的電話以後映雪還是沒法紓解心頭的鬱悶。

“我看以後你還是和他仔細的商量一下,多久見一次女兒。既然他們父女倆已經相認了,就不能阻止他見女兒。”秦致遠認真的建議道。

映雪低頭思量了一下然後說;“讓我先仔細想想,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父女倆已經相認就不能阻止他們相見,我得好好想想多久讓他們見一次比較合適。”

秦致遠見映雪已經把自己的建議聽進去了他也就沒有多說。

“致遠哥;你明天回去以後就別過來了,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回去吧,明天一早往回趕我怕耽誤了你上班。”此處距離市區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映雪不忍心秦致遠明日老早的往回趕。

秦致遠掃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八點半多了,他起身到了映雪身邊坐下;“我可舍不得把我漂亮老婆孤零零丟在這裏,以後我就兩邊跑了,這個我已經決定了,你反對無效。”

麵對秦致遠的霸道映雪無奈的聳聳肩,然後身子輕輕靠在他懷裏。

“致遠哥;你對我這麽好我覺得自己都活的不真實了,好怕有一天這一切的美好都會破碎,特別是看到葉初心和木依然的感情無疾而終以後我更加的患得患失了。葉初心比我漂亮比我優秀她都沒有能夠收獲完美的感情,我路映雪何德何能?”映雪微微把眼睛閉上安然享受此刻的寧靜,隻是她心裏微微有些不安,真的害怕某一天自己會從幸福的雲端跌入深穀。

秦致遠伸手用力在映雪的臉上捏了一把;“臭丫頭又胡思亂想了。我們隻要彼此珍惜,相互扶持,自然會越來越幸福。很多人受不了婚姻的平淡,愛瞎折騰。我給不了你轟轟烈烈的愛情,我能給你的就是平淡,我每天認真工作,回來給你和女兒做飯,不管你需要不需要我我都陪著你。”

“那我們就彼此珍惜,相互扶持。我答應你盡量不胡思亂想,患得患失,好好把握當下。”映雪鄭重的說。

映雪的這個態度讓秦致遠很滿意。

他低頭輕輕吻上映雪柔軟溫熱的唇瓣。

映雪本能的回應男人的吻。

這是一張木板床,稍微有點動作就會咯吱咯吱的響

這是一張單人床,容納兩個人實在是有些擁擠,特別是秦致遠有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

倆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在回味剛剛一次次登臨雲端的餘韻。

不知過了多久秦致遠終於打破了沉默;“這張車太不舒服了,明天你去家具城買一張雙人床吧。”

“既然你有在這裏常駐的意思那我明天就買一張。”映雪柔聲道。

秦致遠嗯了一聲,然後就默默的把眼睛閉上,沒一會兒映雪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秦致遠就起來他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開車離開了。

秦致遠離開半個小時以後映雪才起來洗漱,然後去下麵吃早餐。

今天要去黃草坡村調研,映雪特意穿了一雙平底鞋。

到了單位簽了到,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映雪就跟辦公室主任黃建明一起坐車離開扶貧辦,直奔黃草坡村。

扶貧辦隻有一輛車,一把手二把手都可以用,然而一把手出門的話自然車得先給一把手用了。

這次映雪下鄉就是乘坐的單位那輛小車,開車的司機是一位三十多歲的漢子,人看上去有些木那。

上車以後黃建明坐在了副駕駛,映雪在後排。

這一路映雪都在看關於黃草坡村的一些資料,雖然之前她去過一次,然而了解的並不全麵,此刻她手裏的這份資料非常詳細。

黃草坡村一共有三百二十一戶村民,其中建檔立卡的貧困戶就有三十八戶,而村裏百分之八十五的年輕都在外麵打工,他們的孩子都在家裏跟著老人,變成了留守兒童。這些建檔立卡的貧困戶要麽是因病導致的貧困,要麽是家庭成員裏有殘疾,另外有一些其他原因造成的貧困。村裏的百姓主要是靠種植蜜桃和花椒板栗致富,然而因為村裏沒有一條像樣的柏油路導致各種不方便。

年前市財政已經給黃草坡村撥了一筆款用來修路,可始終沒有動靜。

映雪把材料看完以後就問坐在前麵的黃建明;“黃主任;市裏撥給黃草坡村的那筆修路的款現在是在鄉裏還是已經到村裏了?”

黃建明思存了一下才回答;“那筆錢還在鄉裏,因為村裏關於修路這件事還沒有達成一致,因此鄉裏暫時不給他們放款。”

“修路是好事兒呀,為什麽村民們還會有分歧呢?”映雪一臉疑惑的問。

黃建明回頭看了映雪一眼,微微歎了口氣;“修路是一件好事這個大家都知道,因為修路的話會占用一些村民的土地,就賠償問題沒法達成一致,有些比較頑固的村民寧可不修路也不希望自己的土地被占用。路主任是城裏人,不太了解那些祖祖輩輩和土地打交道的老百姓他們的一些想法。”

映雪承認自己對於底層的一些情況的確是不夠了解,怪不得自己走馬上任之前姑父特意打電話來說基層工作複雜瑣碎,不那麽好幹,你要做好這方麵的準備。

映雪又和黃建明聊了一些關於基層的民生民情,從中她受益匪淺。

黃建明比映雪大三歲,他是農民出身,大學畢業以後就考上了公務員,進入體製,起初是在鄉政府工作,後來掉到了縣某部門,扶貧辦成立以後他就被調過來擔任辦公室主任一職。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草坡村,故地重遊,一切如舊。

因為年前下了一場雪,最近才化幹淨了,坑坑窪窪的道路異常泥濘,原本不怎麽暈車的映雪被顛簸了一番後覺得特別難受,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平坦一點的地方映雪忙吩咐司機停車,然後她急忙拉開車門下去,找了個地方開始嘔吐,早餐加昨天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黃建明輕輕的幫映雪拍了怕後背;“路主任;您沒事了吧。”

確定再也吐不出什麽東西以後映雪才把腰直立起來,她朝黃建明微微笑了笑;“我沒事了,這裏距離村委不太遠了,我看咱們就走著過去吧。”

此刻映雪的臉色異常難看,她的笑容很是蒼白,然而看在黃建明眼裏卻分外的動人。

他雖然不知道映雪的具體背景,但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城裏長大的姑娘,一個城裏的千金小姐能到基層來做扶貧工作,而且還是不是走走形式,是遠遠身體力行的做實事兒實在是難能可貴。

隻是兩天多的接觸黃建明已經對這位新上司的印象比最初有了很大的改觀,這位新上司來基層掛職絕對不是單純為了提幹,組織上派她下來必然是看準了她的能力。

黃建明心上的天平開始一點點的朝新上司這邊靠攏。

短暫的休息以後映雪就跟黃建明一起沿著坑窪不平的到路朝村委去。

去村委必要經過一個小賣部。

這個小賣部是一個寡婦開的,第一次來的時候映雪還在這裏買了一瓶礦泉水,她很清楚的記得小賣部的主人是一位四十幾歲的婦女,聽村委說那是一位寡婦,名喚王桂花,自己拉扯著一雙兒女,日子過的很是不容易。

就在映雪和黃建明經過王桂花的小賣部時突然竄出來一條大黃狗,直接撲向了走在前麵的映雪,還好黃建明反應的快他擋在了映雪前麵就在大黃狗咬上黃建明的大腿的那一刻主人出來了,被主人大喝一聲那大黃狗立刻跑開了,不過黃建明的褲子還是被撕破了。

而就在這時候村委的幾個頭頭腦腦剛好趕到。

“王桂花;我說了多少次了要你把那條狗拴起來你怎麽就是不聽。”村支書一臉怒意道,他們是來接縣扶貧辦領導的,沒想到卻看到了領導被狗咬。

王桂花單手叉腰,朝村支書冷哼一聲;“你們什麽時候答應不拆我的小賣部我就什麽時候把狗給栓起來。”

麵對王桂花的跋扈村支書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

“劉書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要拆王大姐家的小賣部?”映雪已經從被狗驚嚇中緩過勁兒來,她緩步到了村支書劉長勝麵前。

“這位同誌;俺要是沒記錯的話年前你來過俺們村?”劉長勝仔細打量了麵前的映雪一番,然後微微點頭,意思是可以確定我沒有認錯人。

黃建明忙接過劉支書的話道;“這位是縣扶貧辦的主任路映雪同誌,過去在市民政局工作,去年路主任是來過咱們村,修路的事情還多虧了路主任呢。”

王桂花一聽這臉生的一男一女竟然是縣裏的領導,而且那個穿粉紫色長風衣的女人還是個大官兒,她好像一下子看到了救星。

“路主任;你是大領導你可得給我們小老百姓做主啊,俺們村這些當官兒的要把俺的小賣部給拆了修路,路咋修不行啊,為啥非得拆案的小賣部呢?沒了這個盈聲俺們孤兒寡母的吃啥呀。”王桂花過去抓住映雪的胳膊然後就一行鼻涕兩行累的哭了起來,哭的叫一個慘啊,映雪忍不住動容。

映雪用力掙脫開王桂花的束縛,然後從包裏拿出一片紙巾遞了過去,然後溫聲細語的說;“王大姐;你說的情況我記下來了,我會進一步核實的,你放心吧,不管怎麽樣政府都不可能看老百姓餓著,你先回去,等我跟村裏的幾位同誌了解一下情況,到時候會給你一個答複的。”

被映雪安撫一番後王桂花總算冷靜下來,接著映雪和黃建明就隨著村裏的幾位頭頭腦腦直接到了村委辦公室。

黃草坡村的村委就是一座小院子,裏麵一共就有一大間屋子,分外例外兩間。

屋裏隻有幾把椅子,連一套沙發都沒有。

映雪和黃建明落座以後村裏的婦女主任就忙沏了一壺茶,村支書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盒還沒有開封中華煙,撕開煙盒抽出一支遞給了黃建明。

看樣子這位村支書平時舍不得抽中華煙。

喝了一杯茶以後映雪就直截了當的問村支書劉長勝;“劉書記;剛剛王桂花說的情況可是真的?修路的話就得拆她的小賣部嗎?”

村支書忙把手裏的煙掐滅,然後恭恭敬敬的回答;“上麵已經把修路的款撥到鎮上,而鎮上的領導也已經請專門負責規劃的同誌來過村裏,已經製定好了路線圖,王桂花的小賣部就在規劃之列。自從製定出了規劃圖村裏就在跟王桂花商議,她答應拆除小賣部的話村裏會給一大筆補償款,可她死活不答應,而且還帶著隔壁村的娘家人來村委鬧了好幾次了,因為擺不平王桂花,修路這件事隻能暫時擱置。”

說完劉長勝就起身到了辦公桌前從一摞文件裏抽出了製定好的路線規劃圖,然後把規劃圖放在了映雪麵前。

映雪仔細看了那張規劃圖覺得規劃的很好,這條路隻要修好了整個黃草坡村都會受益,而且還和隔壁有集市和學校的那個村的柏油路正好鏈接起來,這樣以來老百姓無論是趕集還是孩子上學都方便多了,這條路修好的話就會占用不少耕地樹木,包括王桂花的那個小賣部。

映雪把圖紙看罷以後問劉支書除了王桂花的工作沒有做通之外其他被占用土地的百姓反映如何?

劉支書忙回答;“其他都差不多了,目前就王桂花還有她婆家兩個堂叔說不通,隻要王桂花這塊硬骨頭啃下來,另外兩家就不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