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張嘉禾打算中午去學校接小天宇放學,然後帶著他去吃他平日裏最喜歡吃的肯德基,可到了學校撲了個空,不是兒子被陳玲提早接走了,而是這兩天小天宇壓根兒就沒來學校。

聽說是感冒發燒了。

兒子感冒發燒好幾天了?張嘉禾竟然毫不知情,自從離婚以後他就沒有主動給陳玲打過一個電話,他如果想兒子了直接回家看或者從學校裏接,再或者從二位老人那裏得知兒子的消息,然而最近這陣子二位老人回老家了,故此張嘉禾對於兒子的情況才會一無所知。

張嘉禾正打算給陳玲打電話問一下情況沒想到對方的電話竟然先進來了。

張嘉禾接起電話來還沒等說話那邊陳玲便劈頭蓋臉的開罵了;“張嘉禾;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兒子都病了你也不管?”

張嘉禾迫切的想知道兒子的情況,因此陳玲罵他他也就沒工夫計較了。

“我剛去學校才知道天宇好幾天沒來上學了,他好好的怎麽感冒發燒這麽厲害呢?”張嘉禾的口氣裏顯得很是焦急。

陳玲沒好氣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感冒發燒了,而且打了好幾天吊針了也沒好,從今天早晨開始他除了發燒之外還在流鼻血,我打算今天下午帶他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你必須得陪我一起去。”

最後的那句話陳玲是在用命令的口吻。

兒子的情況不樂觀張嘉禾自然沒法淡定,結束了和陳玲的通話以後他就即刻開車去和母子二人會和。

張嘉禾來時陳玲正哄著天宇吃藥。

才幾天不見小家夥瘦了一大圈兒,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沒精打采。

不過看到爸爸的那一刻小天宇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爸爸;你吃飯了嗎?”小天宇關切的問。

張嘉禾忙不迭的回答;“吃了吃了,爸爸是吃了飯過來的,兒子你吃了嗎?”

小天宇輕輕點了點頭。

張嘉禾哼了一聲;“臭小子這麽點兒就學會撒謊了,你可是已經兩頓沒吃了。”

一聽兒子已經兩頓沒吃了張嘉禾一皺眉,他沒有埋怨陳玲沒有照顧好兒子,他知道自己沒資格。

不管怎麽說在兒子成長過程中陳玲付出的遠比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多en倍。

張嘉禾哄著天宇把藥吃了,等了一會兒後又帶著他出去吃了點東西。

下午兩點多張嘉禾跟陳玲一起帶著小天宇到了醫院,然後做具體詳細的檢查。

等待結果期間倆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當著小天宇的麵他們都不敢把心裏的話說的太明白了,不過他們都能讀懂對方心中的擔憂。

他們的心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麽近了。

結果出來以後大夫就讓進去聽結果。

張嘉禾自己一個人進去,而陳玲跟小天宇就在外麵等著。

“大夫;我兒子的情況怎麽樣?”張嘉禾小心翼翼的問,通過大夫的表情他隱約感覺到了事情不妙。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夫,麵相非常和善,給人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

大夫掃了一眼麵前的檢查報告然後又深深的看了坐在他對麵的病人家屬一眼,他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徐徐道;“病人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再生障礙性貧血,也就是咱們俗稱的白血病。”

聽到白血病三個字張嘉禾腦袋嗡的一聲,他以一種及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大夫;“您不會搞錯吧,我兒子還不滿八周歲,他怎麽可能得白血病呢?”

麵對質疑大夫冷冷的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去別家做一下檢查,還有人可以作假,但儀器設備可是做不來假的。”

張嘉禾也知道自己的質疑是沒有道理的,這家醫院可是整個青島最知名的醫院了,這裏的醫療設備以及醫務工作者也都是最整個青島市最權威的。

片刻的沉思以後張嘉禾才開口;“我知道白血病是一種絕症,不過有化療或者換骨髓這兩種途徑,請問大夫我兒子的情況可以采用這其中的哪一種?”

大夫緩緩道;“從檢查結果來看病人的情況還算樂觀,目前隻需要住院進行化療,如果化療幾個療程沒有效果甚至會出現惡化的情形再考慮骨髓移植的情況,不過我還是希望家屬能提前做好骨髓移植的準備。”

張嘉禾明白大夫說的準備主要還是費用問題。

半個小時以後張嘉禾才從辦公室裏麵出來,此刻他的腳步倍感沉重,他多麽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呀。

自己那活蹦亂跳的兒子怎麽能得白血病呢?他還沒有過八歲生日呢!

陳玲看到張嘉禾去了這麽久才出來直覺告訴自己其中不妙。

“我去繳住院費。”張嘉禾雖然隻是說了這幾個字,可陳玲通過他的表情和語氣便已經判斷出事情不樂觀,她沒有多問。

差不多二十多分鍾以後一切安排就緒。

小天宇住進了一個單間的病房,這裏有兩張床,還有一張沙發,有電視和一個飲水機。

張嘉禾先安排小天宇看電視,然後把陳玲給叫了出去。

到了醫院頂樓的陽台上陳玲才問;“天宇到底得了什麽病?”

張嘉禾深深的歎了口氣,喃喃的說出了三個字——白血病。

當聽到這三個字時陳玲嚇的差一點腿軟了,她死死的抓住張嘉禾的胳膊一邊用力搖晃一邊大聲問;“張嘉禾你在胡說八道是不是,天宇沒有得這個該死的病對不對?”

張嘉禾用力的甩開陳玲的束縛無比痛苦的說;“我也希望我在胡說八道,我也希望天宇隻是得了普通的感冒發燒,可是——”

不知不覺陳玲的淚已經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她一邊抹淚一邊自言自語道;“我的兒子怎麽能得那種病呢,我的兒子怎麽能得那中病,我不要我兒子死,我不要。”

張嘉禾的手輕輕搭在陳玲的肩頭柔聲道;“事已至此,我們隻能冷靜的麵對。大夫說天宇的情況還算樂觀,先做化療,如果化療不行再骨髓移植。陳玲;咱們要相信現在的醫學,天宇會沒事的。”

陳玲默默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聽醫生的安排,先給天宇做化療。”

接下來小天宇就開始接受化療。

張嘉禾和陳玲的距離因為兒子的疾病再次靠近。

、 張家二老得知寶貝孫子得了白血病以後傷心欲絕,老太太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做化療對於成年人而言都是無比痛苦的事情更何況對於一個才隻有七八歲的孩子呢,看到兒子每天備受折磨張嘉禾與陳玲都痛心疾首。

如今他們早已摒棄前嫌,擰成一股繩,雙手緊握,與兒子一起共同抵抗病魔。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小天宇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開始出現惡化的情況,這讓陳玲和張嘉禾揪心不已。

因為做化療小天宇的頭發早已經掉光了,整個人看上去很浮腫。

雖然很小,但小天宇已經開始在意他的形象了,他覺得自己光頭實在是太難堪了,於是就讓媽媽買了一個帽子,自從有了帽子以後小家夥就不肯往下摘了,即使睡覺他也會帶著帽子。

這天吃過午飯以後小天宇突然問正在給他倒熱水的媽媽;“我會死嗎?”

正在忙活的陳玲被小天宇嘴裏冒出來的三個字嚇了一大跳,手微微一抖,杯子就掉在了地上;“天宇;你別胡說了,你才多大啊,什麽省啊死啊的,你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還等你長大以後有了出息養活呢。”

看到媽媽生氣小天宇就不敢再說這個死字了。

過了兩天以後小天宇的主治醫師把張嘉禾叫到了辦公室。

醫生非常明確的告訴張嘉禾目前能救天宇唯一的法子就是進行骨髓移植。

張嘉禾知道除了骨髓移植之外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

一般做骨髓移植都是從直係親屬這裏找配型或者是采用臍帶血。

得知目前唯一的能救天宇的法子就是進行骨髓移植以後張嘉禾跟陳玲作為他最親的親人自然首先去抽血檢測。

他們是天宇血緣最近的親人,可是結果卻要人很失望,他們沒法與小天宇配型。

爸爸媽媽不行那麽就把希望寄托在了爺爺奶奶和姥姥的身上,雖然他們的歲數大了,不適合做骨髓移植,但總得試一下,可是結果依舊要人非常失望。

為了救兒子陳玲便把自己很少見麵的跟前夫生的大兒子帶到了青島,他和天宇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興許他能配得上。

經過檢測以後結果同樣要人失望,天宇同母異父的哥哥給他配型也失敗了。

因為直係親屬都接連配型失敗醫院已經聯合中華骨髓庫,希望能夠從骨髓庫裏找到合適的配型。

“張嘉禾;我希望你能把路如畫弄到醫院來,她是天宇同父異母的妹妹,興許她的骨髓能配得上。”陳玲鄭重其事的對張嘉禾道,她不是在跟張嘉禾商量,而是在命令。

如果不是沒有別的法子陳玲當然不可能想到讓路映雪的女兒來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