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是在看空氣。”蔚橙懶得理莫北北的口是心非,挽著她上樓。
“你男朋友呢。”房間明顯整理過了,主臥室裏沒發現莫北北男朋友薑凱的私人物品。
莫北北拖拉著毛拖鞋,來來回回在屋裏晃悠,終於在箱子底下找到幹淨的拖鞋遞給蔚橙。“還不是因為你要來,至少也得住上幾天吧。他很自覺的帶了行李去了朋友家。”
看樣子,這房間也是薑凱收拾的了。
蔚橙有些內疚,就因為自己突然的到來,薑凱居然要搬出去住幾天。換上拖鞋,她決定,“我還是盡快去找間房子吧。”
“急什麽急,房子也不是那麽好早的。”
知道莫北北一點都沒有嫌棄她的意思,蔚橙也不多說什麽,隻是暗暗下定決定在工作前兩天就先把房子找到最好。
“對了,齊佑讓我去他公司上班,你覺得怎麽樣?”一邊整理行李,蔚橙一邊回頭看搗鼓什麽東西的莫北北。
莫北北的手頓了頓,想了想,點頭道:“挺好的,華之建設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房地產大亨,對你來說是個好契機。”
蔚橙也覺得,所以幾乎是沒有猶豫就決定了。
“可是我們這樣老和齊佑牽扯上關係,你覺得好嗎?”蔚橙隻是擔心莫北北還心存依戀,搞得她難受。
這點上,莫北北卻認為蔚橙想多了。
“哎,蔚橙,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是,我承認我現在看見齊佑聽見他的消息還是會在意,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他有痛恨,不是所有人愛不成都會成為痛恨的。你這話要讓薑凱聽見了,他鐵定會揍得你滿臉是血。”
蔚橙是不懂得莫北北的豁達的,不過卻了解,一段愛到了盡頭,要麽深陷要麽抽身那種境地的。莫北北嚐試著用四年時間抽身,加上還有薑凱,基本算是圓滿成功了。
她又想到了留熙,那麽執著過的人,卻在麵臨現實的殘酷時不得不抽身的餘地,她至少還活著不是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不覺得尷尬那就好,那我到時候正式給齊佑一個答複。”
“是是是,姑奶奶,早該這樣了。你自己的未來不要因為別人而去質疑好不好。”
蔚橙是個很守時的人,齊佑說了讓她休息兩天她就真的兩天沒有和齊佑聯係。莫北北不下一次念叨,好歹先給人打個電話表表心意,這起碼以後在公司也好混點不是。再怎麽說,齊佑是老板也是同學,一點都不上道。她在旁邊看著幹著急,也沒有幫忙打電話的立場,隻好埋怨蔚橙。這兩日老是見她跑進跑出忙忙碌碌的樣子,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正念叨得起勁,蔚橙的電話響了。
蔚橙看了看電話,抬手示意莫北北的碎碎念可以停止了,然後拿著電話到陽台去接:“城郊麽?呐,應該要花去一個多小時,是,是,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聽不見對方講了什麽,不過從蔚橙的話裏能聽出個大概。
“蔚橙,你找房子?”
“是啊,說是在城郊,華之建設在市中心,光是坐地鐵可能都要花去一個多小時。”
“那麽遠!”莫北北叫了聲,很是不讚成,“你找房子幹嘛要找得這麽急,再看看,那地方太遠了,城郊那邊舊房拆遷的很多,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我不放心。”
蔚橙穿好外衣穿鞋子轉頭對莫北北說:“我先去看看。”然後也不等莫北北的回答,隨手將門關上。
真是個固執的家夥!
b大就在四環外,坐地鐵的話離城郊也不算太遠,隻是莫北北的為了上班方便住在了市中心,這樣一過去,先是到b大再然後去城郊,一來二去花去了不少時間。
中介介紹的那房子不算差,兩居室,精裝,她一個人住夠了。就是這上班的時間是個問題,算算時間那她早上大概要在五六點就起床,下班回到家估計也快到八九點了。想到這裏蔚橙有些猶豫,時間精力都是花不起的東西。
答複中介的人要考慮一下,回到市中心的時候天快黑了,比預計的時間要長,正好趕上了下班高峰期,擠地鐵擠得滿頭是汗。正巧,莫北北的電話打來了。
莫北北男朋友晚上要露個麵,陪客戶吃飯說要叫上莫北北,莫北北又叫上自己。蔚橙本想推脫,聽見薑凱在那邊說第一頓飯怎麽都要蔚橙賞臉,又隻好連衣服都不換直接打道攔車去不遠的俏江南。
飯店內燈光很足,華貴的裝潢也居顯出薑凱有多麽重視這位客戶。
侍應領著進了包廂,人差不多到齊了,正聊得興致勃勃,莫北北起身招呼:“來,坐這裏。”
蔚橙在莫北北和一位陌生的女子之間坐下了。
接過侍應遞來的熱毛巾,一邊擦手一邊聽著薑凱的介紹:“蔚橙,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伊藤先生,這位則是伊藤先生公司的顧問,洛小姐。”
薑凱似乎心情很好,又指著那位伊藤先生說了不少恭維的話,而他身邊洛小姐則在一旁翻譯。
蔚橙正好奇,薑凱請客戶來吃飯為什麽還要捎帶上家屬以及朋友。身邊那位洛小姐便禮貌的給她滿上了一杯燒酒。
“聽說蔚小姐你喝酒很厲害,伊藤先生想跟你比試比試呢。”
聽了這話,蔚橙才明白,莫北北這個白眼狼是在給自己下套子呢。知道自己有點酒量,便拉著來作陪了。蔚橙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莫北北,那丫頭一臉委屈的看她,蔚橙隻好搖頭晃腦的就此作罷。
端起酒杯對伊藤先生說道,“我們中國人的規矩,我遲到了先自罰三杯。跟您比酒量,想必我這點雕蟲小技在伊藤先生眼裏算不了什麽,這比賽就免了,我陪伊藤先生喝盡興就好。”
蔚橙講完,便仰頭將小杯子內的酒一口吞下。
伊藤先生沒料到蔚橙會講日文,再一聽她這樣一說,頓時豎起大拇指,“蔚小姐好酒量。”他再抬手,示意洛音給蔚橙再次滿上。
洛音看了眼蔚橙,有些不可思議。這樣一個女孩子,小小的,沒想到竟然有這等氣度。
氣氛很融洽。薑凱也適當參合,見縫針,這頓飯吃下來自然是其樂融融,這單子嘛,百分之九十穩拿。
酒過半巡,蔚橙覺得有點熱了。再看其他人,也都是滿臉的通紅。趁著酒意,薑凱,有帶著醉意的伊藤先生以及那位洛小姐三人說得盡興,大致是在探討關於項目的事情,薑凱在外企,經常需要接待外賓之類的,蔚橙一句話也不上自然落得清靜。
莫北北在桌子下麵扯扯她的衣角,“怎麽樣?”
蔚橙搖搖頭,“我去洗手間。”起身的時候腦袋有點熱,神智倒是很清醒。莫北北見她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問題,也就由著她去了。
這位伊藤先生看樣子真當她是千杯不醉了,一杯接一杯,酒仙也沒有那麽好的酒量。
洗手間幾乎沒有人,蔚橙推開其中一個空位,試圖將肚子裏的酒精都吐出來,試了兩三下,無果。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苦惱。幹脆蓋上馬桶蓋,一屁股坐在了上麵,拖著腦袋看手機。
手機聯係人列表裏第一個人還是留熙,這個幾乎沒有晃動過的名字。居然忙得忘記換位置了,蔚橙拍了拍腦門,歎氣,指尖點在切換觸摸鍵又頓住了。似乎,沒有可以更改為1的那個人。
泳兒的那首《愛殺死愛》突兀的響起,打斷了蔚橙所有的思緒。她瞪大眼看手裏捏著的電話,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就是那不知道讓誰來代替的留熙。
偏偏想著卻不敢想的時候又那麽突然的來了,以前多少個夜晚望著這兩個字出神也始終如一的安靜的,今天倒是托了酒神的福麽。
幹咳一聲,她接起電話。
“有什麽事嗎?留先生。”
留熙皺了皺眉頭。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的,夾帶著酒氣,“你喝酒了?”
“是,”沉默了會,蔚橙捂住電話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酒氣太衝。她努力眨巴了下眼皮,逼回了眼中不爭氣的霧氣。硬聲道:“難道還不允許我喝酒嗎?”
留熙沉默的捏了捏手機,吐著氣拉開了眼前的窗簾,“我無權過問你的生活。”似乎是在自嘲,“離婚協議我有異議,抽個時間當麵談談吧。”
“留先生,我什麽都不要了,你還有什麽好異議的?”
“贍養費。”留熙在那邊簡單吐出兩個字,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怒火一般,“離婚是我提出來的,不管有沒有過夫妻之實,我總要盡我的義務。”
‘狗屎’蔚橙在心底暗罵了句,滿腔的怒火,一邊痛恨著留熙一邊卻也在痛恨著自己的不爭氣,聽到這樣的話居然會有心驚的痛。
“我蔚橙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你來同情!”
“我沒同情你,這是你應該的。”停頓了下,又道:“我隻有這個周末有時間,下午兩點,我們在你之前去的那家律師樓見。”離婚協議書上蓋有公章,留熙知道,那是蔚橙父親的律師,惡行被揭發後,蔚橙父親沒有讓律師出麵,而是直接選擇了麵對。大概是……受到良心的譴責。
“留熙,最後一次我遷就你。”蔚橙幾乎是喊出來的,牙齒磨得咯咯響,掛電話的指尖顫抖得好幾次都沒有按準鍵。
啪嗒一聲,斷了線。抱著電話卻不知道這眼淚還有沒有資格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