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橙覺輕很容易被吵醒,早上是被房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的。洛音一大早在吹濕頭發,發香充斥著鄭整間房,應該是早上洗了澡。見她肩頭上斜斜掛著的睡衣帶子,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光景,細細的鎖骨若隱若現,肌膚如雪,摸樣著實美貌。蔚橙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自覺慚愧,掩上房門重回了浴室,先洗掉這滿身的汗。

梳洗完畢後,洛音早已經換上正裝。一身幹練套裝,一字裙也不似一般古板的辦公室女郎一般束縛,裙擺上加了些許別致的設計,恰到好處露出洛音一雙。果不其然美女即使穿套裝也是很迷人的。

正入神間,洛音已經看見她,揚起好看的笑容打招呼:“hi, 美人,早安。”

蔚橙汗顏,美人兩字尷尬地讓她垂了垂腦袋:“你現在就要上班去了嗎?”

洛音點頭,將劉海捋了捋。再回頭看蔚橙的時候,雙眼緊緊地皺了起來。蔚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忙拉了拉短裙裙擺。

“我說,蔚橙小朋友,你就穿這樣去第一天上班的公司?”

“嗯?”

“你過來。”

蔚橙跟著洛音進了她的房間,洛音的房間這是第一次見到,設計很特別,天花板似乎中間加了一層,花紋帶著說不出的味道,但是很好看,更顯得神秘。吊燈很華麗,旁邊還有滑道,最讓人意外的就是占據整間房三分之二的大床了,這個床應該有她的床兩張那麽大,設計也很精致,與牆壁接連,用水泥修葺出兩個櫃台。

大學的時候蔚橙跟著莫北北去上過兩節心理課,對於床要求很高的人,缺乏安全感。對生活品質要求很嚴格的人來說,一般會比較喜歡這樣做。

“來,穿上。”洛音在衣櫃裏挑出一套淡粉套裝,淡淡的粉,水藕一般。

蔚橙接過,掃過一大片荷葉邊指尖一涼,冰冰的,綢緞絲滑,很有質感。

恰到手肘之處的袖口也是微微的涼,袖邊纏著一縷縷軟軟的蕾絲,輕薄得如同棉花。收腰,及腰的位置,半圓形收口,接連著褲子上的淡紫腰帶。褲身是顏色相近的及腳踝處挽邊的小弧度哈倫褲。

最後再配上精挑細選的小高跟鞋。

洛音望著鏡中的蔚橙,很滿意:“你的氣質很好,很適合這樣簡單又不失幹練的裝扮。”

蔚橙倒不是不會穿衣服,隻是習慣久了不願意嚐試改變。就好像明明知道和留熙這段關係遲早會走到盡頭,卻怎麽也不想戳破這一層關係,催眠自己以為不改變便永遠都沒有變化。

洛音的眼光很好,這身裝扮不搶眼球也不容被忽略,恰到好處的大方得益。職場規則,蔚橙一直都懂的。

和hr的嚴經理簡單做了溝通以後,人事部的同事帶蔚橙去了十七樓的前期預算部。部門處於公司整棟大樓的中高層,算是接近高管的地處。

辦公間很安靜,人事部的同事告訴蔚橙這個時間正是部門早會的點。可憐蔚橙還們見到以後的同事就要先進行一場沒有一點融入性的會議,會議室人很多,但是氛圍卻很凝重,安靜得有些過分。

人事部的小劉推敲門進去的時候,跟在她身後的蔚橙整個頭皮都麻了,一瞬間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

“布經理……”

小劉的聲音很小,還是驚擾到了坐在長形會議桌主位的中年女人。女人的怒氣似乎被打斷,回過頭看小劉的時候表情不太好。

“小劉,什麽事?”

“預算部新來的同事……”小劉尷尬的笑著,指了指身邊的蔚橙。話還沒講完,那中年女人便匆匆打量了眼蔚橙說道:“先開會,小劉你去忙吧。”

雖然這話沒有指名道姓,蔚橙卻聽明白了,這是讓自己先坐在旁邊跟著一起開大會呢。那小劉見已交差也不說什麽,客套兩聲便掩上房門暗自退了出去。

蔚橙直挺挺地坐在一旁的空位上,大氣不敢出一聲。顯然這氣氛,大家也沒有想理會她的心思。

布經理將一疊紙頁重重摔在桌上:“我們預算部的錯誤率是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而不是百分之一百!這兩份報告上預估價和最終落定的成本價格出入相差百分之兩個點!如果總經理追究起來,不僅僅是我,你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布經理的話音剛落,蔚橙就聽見身邊倒抽氣的聲音。隱隱的壓抑著,半響才聽見對麵一位年輕小夥細弱的聲音:“布經理,這也不全是我們的錯,設計那邊擅自改用了材料……”

“公司要的不是會推卸責任的員工,這次的事情總經理沒有追究並不代表你們就可以當做沒事發生!”精光的眼一橫,冷冷掃過那說話的小夥:“範城的案子公司有意要做,工程很大,董事會很重視這次項目,如今你們這種做事的態度,我怎麽能放心交給你們?”

……

蔚橙剛來的第一天並不好過,會議持續了很長的時間,說是早會不如說是批判大會來的確切。

會議結束基本快十一點了。布經理並沒有忘記這個新人,見蔚橙還算沉得住氣,並未多加刁難。叫來了辦公室,照例詢問了些問題。

也順利談到了連蔚橙自己都感興趣的話題上:“雖然我本人是很難以理解上麵要安排你來我們部門,不過既然你來了,不管以前做的是哪一行,學的什麽專業有沒有接觸過這個行業都沒有關係,隻要你肯學從零開始也會做得不比別人差。”

這話讓蔚橙想起了自己做老師的時候,對壞學生們常用此類句子。

她能理解到這種心情,就好比學校,老師要的並不是一個讀書機器,而是在任何方麵都應該懂得學習並且善加利用的三好學生。

蔚橙學習態度謙卑,所以談話很快結束。

布經理順手找了個前輩讓其幫忙為大家做個介紹,格子間裏忙碌的人大多沒有時間來理會她,前輩們總是有各自的圈子,吃飯逛街成群結隊,蔚橙想,像自己這樣的新人多少是會被孤立那麽幾天的,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

剩餘的時間蔚橙也麽有閑著,整理了自己的桌子,在座位上自己找工作計劃表看了一會,12點的鍾聲一響,埋頭苦幹的白領們也準時嘩啦啦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三兩個女人聚在一塊商量著是要去公司餐廳吃飯還是去外麵吃。蔚橙收好計劃表,正想找個人問下餐廳往什麽地方走。

其中一個女人似乎不想外出,見到蔚橙欣喜跑了過來,“啊,你是新來的同事吧。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吧,我帶你去。”

蔚橙愣了下,女人跟方才談話的幾個人揮手再見。

於是談談笑了笑,點頭應道:“好的,麻煩你了。”她不介意給別人一個照顧新同事的借口,從而達到對方的目的。

“不麻煩不麻煩,照顧新同事是應該的。”那健談的女人名叫樂珊珊,來公司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蔚橙明白,這樣格的人能交到很多朋友,因為怕孤獨,甚至不願意一個人吃飯。但是要好的不多,因為她們虛偽。

蔚橙覺得自己其實也是這樣的人,隻是模式不同。她不過習慣了順應,接著別人給的台階下而已。

餐廳設在三樓,自助式,菜色很好。樂珊珊帶了自己的飯盒,蔚橙第一天報道沒有想到這一層便找大師傅借了個餐盤。

“除了這個餐盤是總經理的不能動以外,那一堆裏麵你找一個自己再洗洗吧。”大師傅說道。

蔚橙順著他的話抬頭看碗櫃,果不其然有一個嶄新的餐盤,但明顯是有使用過的痕跡。

食物裝到一半就看見齊佑走了進來,看見蔚橙,嘴角禮貌笑了笑,沒有招呼便熟練的跟大師傅打招呼,然後拿著餐盤自行去裝食。

路過幹煎帶魚的食物櫃時,他皺眉看了眼蔚橙的餐盤,挨近她身邊裝似不經意說道:“怎麽還是不吃魚?”

聲音很小,蔚橙不甚在意的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齊佑這是在跟自己刻意保持距離。正好,她也覺得不應該在公司讓人誤認為自己是靠走後門進來的。雖然事實上好像也是這樣,在麵臨有可能被人胡亂揣測的危機下,善意的謊言是要的。

齊佑其實並非這麽想,可蔚橙那豐富的自我保護意識以及想象力常常這樣誤解一個人。不工作的齊佑在公司同事麵前不善言辭,除了這一點,他其實還是個很有魄力的領導者。當然,這些蔚橙同學是不知道的。

樂珊珊占的位置挺好,靠窗。蔚橙剛坐下這小妞便按耐不住偷偷伸手指了指找了個空位坐下安靜吃飯的齊佑說道:“喏,你看,那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傳說中得太子爺。”

蔚橙很配合的回頭瞅了瞅,隻瞥見齊佑埋頭吃飯的半個腦袋。

“總經理一般午飯都在餐廳解決,我猜想他一定沒有女朋友。”樂珊珊興致很高,很樂意跟蔚橙分享這個她觀察了很久得出的結論。

這個蔚橙倒是認同,有女朋友的人不會這麽淒涼。想到淒涼,她又忍不住回頭多瞅了兩眼齊佑,突然很是不明白自己為何要用淒涼這麽一個偏生的詞匯來形容。

狐疑地搖了搖腦袋,蔚橙專心吃飯一麵聽著樂珊珊這個公司前輩對公司的各部門各人物關係的解析。

索尼愛立信的專屬短信鈴聲滴滴作響,蔚橙掏出手機。

‘同事關係搞得不錯。’是齊佑發來的短信,她皺眉回頭瞥齊佑。見對方好似沒有表情,依然吃飯吃得很香。

蔚橙一個沒忍住,噗了一聲。

樂珊珊奇怪看她一眼,於是連忙搖手說到:“現在的短信笑話越來越好玩了。”應答著,手卻回著短信:組織需要我。

手機再次響了,‘下班的時候等我十分鍾。’

他要幹嘛?蔚橙看著短信擰起了眉頭,短信還沒回過去,那一邊的齊佑已經吃完飯了,準備起身離開了。

似乎沒有等她短信的意思。於是蔚橙收起了手機,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