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的手已與園長握在了一處,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裏。

林知暖微微一怔,這人剛才不知在何處,此刻倒出現得及時。

園長笑著說明自己的本意:

“我們班級建了個家長群,主要是方便媽媽們接收學校的通知和作業安排。”

這時,澈澈的班主任——一位年輕的女老師上前一步,禮貌地詢問道:

“澈澈媽媽,方便加您個好友嗎?我拉您進群。”

林知暖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不太方便,我沒有手機,你加他吧。”

話音落下,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園長與老師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天外來客。

在他們看來,這個理由如同天方夜譚。

送澈澈進教室後,林知暖轉身離開,背影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回到車上,陸宴試圖打破沉默:“帶你去逛街?”

她冷冷瞥他一眼:“我能買什麽?”

“喜歡什麽就買什麽,把整個商場搬回來也行,隻要你高興。”話語裏是十足的縱容。

可這寵溺聽在林知暖耳中,卻隻剩下空洞。

她唇角牽起一抹淡笑,眼底卻無溫度:

“我連穿什麽衣服的自由都沒有,談何喜歡?如果我說,我要買一部手機,你允許嗎?”

陸宴瞬間沉默。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他精心維持的平靜。

他最終轉移了話題:“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去!”她轉過頭,望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抵觸,“你當是喂豬嗎?”

“那你想做什麽?”陸宴放緩聲音,“隻要不提手機,別的我都依你。”

“什麽都依?”她回過頭,像是要確認這句話的分量。

“嗯,隻要你能高興。”千金博一笑,他也可以效仿周幽王。

“我想出去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這個,你也答應?”

話題終究還是繞回了原點,氣氛在無聲中再度繃緊。

“你真的要出去工作?”他聲音沉了沉。

“你就說,同不同意?”林知暖存了幾分心氣,像是執意要激怒他。

陸宴沉默片刻,才開口:“可以。”

她抬起眼,靜靜注視著他。從沒想到他會同意這件事。

接近著他又說道:“來我公司,做我的貼身秘書。月薪五萬。這樣行不行?”

果然並不像林知暖想的那樣,他還是有條件的。

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但無論如何,總好過被徹底困住。

走出去,才有機會逃出去。

“怎麽,這樣也不滿意?”見她不說話,陸宴反問。

林知暖見好就收,語氣忽然變得規整起來:

“好的,陸總。我會好好勝任您的秘書一職。”

陸宴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繼續說道:

“至於手機……等你正式入職,公司會配一部給你。這樣安排,還滿意嗎?”

他側目看向她,見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心頭也跟著一鬆。

或許這樣順著她,才是對的。至少她能對自己笑了。

“還可以吧,”她語氣稍緩,“現在去哪兒?”

“回家?”陸宴試探著問。

“誰說要回家了?陸總剛才不是說要陪我逛街嗎,難道這就舍不得花錢了?”

“胡說什麽,你喜歡的話,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都行。”

車子轉而駛向高端商場。

陸宴剛踏入大門,大堂經理眼尖第一個看到,便快步迎上,滿臉堆笑:

“陸總大駕光臨,我們馬上安排清場。”

“清場做什麽?”林知暖立即製止,“有人氣逛著才熱鬧,冷冷清清的有什麽意思。”

經理這才注意到她,眼中難掩驚詫——陸總身邊何時有了女人?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話接踵而至。

陸宴親密的摟著林知暖的腰,語氣帶著寵溺的說著:

“沒聽我夫人說嗎?不用清了。”

“夫、夫人?”

經理的嘴張得能塞進雞蛋,半天回不過神。

這位圈內著名的厭女症貴少,多年來,多少名門閨秀、當紅女星想近他的身都無功而返,他甚至一度被私下議論取向成謎。

可現在,他不僅身邊站著一位女伴,還親口承認是陸太太的身份?

兩人徑直走過,經理臉上的震驚久久未散。

林知暖逛街無需試穿,凡她目光多停留一秒的衣物,陸宴便示意包起。不似選購,倒像掃**。

她毫不在意,自然陸宴願意養她,她就要對得起陸宴的檔次,反正也不是花的她的錢。

逛街確是體力活,幾層樓走下來,林知暖已腿腳發軟,癱坐在長椅上。

全程陸宴都在陪同,除了林知暖去試衣服時,其餘的時間,他都緊緊拉著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交,和普通的情侶一樣。

“這就走不動了?上麵還有兩層。”陸宴指著樓上說道。

“不行,走不動了,腳好累。”

陸宴聞言,不由分說地托起她的腳踝,將她的雙腿輕輕擱在自己膝上。

“幹嘛?”

她還未反應過來,鞋已被他脫下整齊放好。

他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地揉著她酸痛的腳踝和腳心。

“好些沒有?”

眾目睽睽之下,林知暖臉頰微紅,想抽回腳:“陸宴,別按了……”

林知暖想要阻止他。

“舒服點沒?”他手下未停,抬頭問她。

她隻得點頭。

陸宴卻渾然不覺尷尬,繼續專注按摩。

隻要對她好,他什麽都願意幹。

殊不知,幾名悄然出現的記者已將這一幕拍下,照片隨後被傳上網,竟登上頭條熱搜,意外帶動陸氏股票上漲。

林知暖後來得知,隻當是陸宴精心策劃的公關秀,意在塑造好男人形象。

購物完畢,他們走向門口,卻迎麵撞見一位熟人——

沈銘瀾的妹妹,陸宴的小姨子,沈芳羽。

“姐夫,”她語氣尖銳,目光如刀般刮過林知暖,“這個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