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的腳步倏地釘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

“睡醒了再和我說。”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牽著孩子的手轉身上樓,樓梯剛踩過兩級,腳步卻驀地頓住。

“冰箱裏有盒布丁,是給你的。”

話音落下時,她始終沒回頭看一眼,隻是朝樓上走去。

陸宴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卻悄然牽起弧度,眼底漫開細碎的暖意。

她還是記得自己的。

上樓後,林知暖將澈澈哄睡,指尖捏著筆,在孩子課本最後一頁飛快寫下 “鬆明路 278”。

那是她被困別墅的地址,筆尖太用力戳得紙頁微陷。

她盯著那行地址深吸口氣,才把課本按原樣塞回書包內。

是這座囚禁她別墅的地址,希望顧辭遠能看到這個。

剛拉上書包拉鏈,門軸突然 “吱呀” 一聲輕響。

她驚得轉頭,手忙腳亂想去擋書包,卻反而帶得書包 “嘩啦” 掉在地上,文具散了一地。

陸宴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散落的本子,腳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過來。

林知暖的心被命運之手緊緊的攥住——寫著地址的那本課本,正攤開一角,落在陸宴腳邊。

要是被他看見…… 她攥緊衣角,指尖冰涼。

眼看陸宴彎腰,將本子拾起,林知暖猛地衝上前,手臂死死環住他的脖子,聲音裏帶著刻意的軟意:

“阿宴,你是真的喜歡我嗎?真的想和我結婚?”

說話間,她飛快抽走他手裏的課本,“啪” 地扣在書桌一角,擋住那行地址。

“結婚不是兒戲。”陸宴的手環住她的腰,指腹輕輕蹭了下她緊繃的後腰,語氣聽不出情緒。

林知暖抬起頭,對著他粲然一笑,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

陸宴沒再多看那本書,彎腰打橫將她抱起,腳步穩當地往臥室走。

第二天一早,林知暖輕手輕腳走進澈澈房間。

她先俯身親吻孩子的額頭,才轉身去整理書包將桌子上昨天那個本子裝進書包裏。

這一切做得悄無聲息,她望著書包拉鏈合上的瞬間,心裏默念:隻要顧辭遠能收到消息,她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而這希望,全靠澈澈了。

她把澈澈叫醒,讓他起來。

“澈澈,媽媽把昨天剩的布丁裝你書包裏了,記得和小朋友分享。”

她一邊拿過毛巾幫孩子擦臉,一邊狀似隨意地叮囑,目光卻悄悄留意著門外動靜。

“好的媽咪!” 澈澈眼睛一亮,突然仰起臉,“那…… 辭遠爸爸會不會喜歡我們做的布丁呀?”

顧辭遠” 三個字像驚雷般砸在林知暖耳邊。

她手裏的漱口杯 “哐當”掉落在台麵上,水花濺到手腕。

慌忙間伸手捂住澈澈的嘴,他的掌心還能感受到孩子柔軟的唇瓣在輕輕蠕動。

“澈澈,” 她聲音壓得很低,蹲下來和他平視,“以後不能在這裏提顧叔叔的名字,不然陸叔叔會生氣的,知道嗎?”

澈澈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扒開她的手:

“那…… 我跟媽咪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能說嗎?”

“不能!”林知暖咬了咬下唇,語氣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澈澈立刻低下頭,下巴抵著胸口,小肩膀都垮了。

“可寶寶想他了……”

三年朝夕相處的畫麵閃過腦海,林知暖心口像被揪了一下,讓這麽小的孩子藏起思念,太殘忍了。

她輕輕揉了揉澈澈的頭發:“不過我們可以說暗號呀。以後想提他,就說‘大 G’,媽媽一聽就懂了,好不好?”

“好。”澈澈立刻抬起頭,眼裏重新有了光。

“記住在陸叔叔麵前不能提大G的,明白嗎?” 林知暖又強調了一遍。

澈澈重重點頭,還主動伸出小拇指。

林知暖笑著勾住他的指尖,剛完成拉鉤,澈澈突然豎起食指按在嘴唇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噓 —— 這是寶寶和媽媽的小秘密!”

“對,我們的小秘密。” 林知暖剛說完,身後突然傳來開門聲。

“什麽秘呀?”陸宴的聲音飄進來,他邁步走進房間,目光先掃過桌上的書包,又落回林知暖攥著澈澈的手上。

林知暖的指節悄悄用力,把澈澈的小手攥得緊了些。

“你進來怎麽也不敲門?”

她給澈澈遞過去毛巾,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埋怨。

陸宴唇角勾著抹淺淡的笑,腳步慢悠悠走到她身邊,那雙眼睛似乎洞悉了一切。

“是你有什麽秘密瞞著我,怕被我發現?”

林知暖別開臉,聲音壓得有些硬:“無聊。”

她拉著澈澈往外走,沒理會他。

但她能感覺到,陸宴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

吃完早飯,兩人先送澈澈入園。

這是澈澈入園以來破天荒的一次沒哭鬧,反而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就往園區裏衝,連回頭揮別的時候都帶著笑。

“這小子,倒稀奇。” 陸宴靠在車門上,目光追著澈澈的背影,語氣裏帶著點意外,“才第三天,就這麽喜歡幼兒園了?”

她指輕輕“嗯”了一聲,她比誰都清楚,澈澈不是喜歡幼兒園,而是盼著顧辭遠的到來。

“剛才送他進去時,他跟你說了什麽?”

她突然轉頭看陸宴,這男人的視線總在她和澈澈身上打轉,似乎要把他們之間的點滴都挖出來。

“想知道?”她眉頭一挑,嘴角勾出抹狡黠的笑。

“說什麽,告訴我?”陸宴眼神裏出現了狂熱的探究。

她身上每個秘密,他都想要知道。

“就不告訴你。”林知暖在轉身時,發梢輕輕揚起飄起了弧度,快走幾步,將他甩在身後。

她話音剛落,路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哨。

一個染著金黃色頭發的男人斜倚在摩托車上,褲腳卷到膝蓋,露出腳踝上的骷髏紋身,典型的嘻哈打扮,目光直白地黏在林知暖身上。

“美女,我想問個路。”男人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

她的腳步頓下,隻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男人卻直起身,朝她抬了抬下巴,語氣更曖昧:“我想問問,去你心裏的路怎麽走?”

“惡心!”

她冷漠甩出這句話,便邁步想走。

那個嘻哈男子,站起身來,伸出手攔住了她。

“你那麽美,做我的女朋友吧?”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的氣息已從背後逼近。

陸宴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危險的信號,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黑豹,虎視眈眈地鎖住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

他一步上前,結實的手臂極具占有欲地環住林知暖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裏一帶。

“怎麽,”陸宴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長這麽大,沒人教你說人話嗎?”

空氣瞬間凝固。

嘻哈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住,對上陸宴冰冷刺骨的眼神,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林知暖快步走過,深吸口氣。

林知暖盯著陸宴緊繃的下頜線,指尖悄悄蜷,她早知道他身上藏著戾氣,卻從沒想過會重到這種地步。

從前跟在他身邊那麽久,見他最多是冷著臉處理事情,也沒有過剛才那般,幾乎要把人撕碎的狠勁?

引擎重新響起,車身平穩駛出。林知暖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一點點提起來。

這條路不是去陸宴公司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

陸宴側頭看著她,滿眼帶著寵溺。“笨,不是告訴過你,今天要去民政局了嗎?”

車子開走後,嘻哈小哥騎上了摩托,剛剛上路,一輛奔馳飛速的開過來,猶如閃電劃過。

那人撞飛出去,在空中畫了個拋物線。

副駕駛劉助冷聲說道:“下車查看,陸總不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