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和陸宴結婚?
她隻想逃,越快越好,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你看起來不怎麽高興。”
陸宴注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深淵一樣凝望著她,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
“誰說的。”她穩住呼吸,不想讓他看穿分毫,“我隻是覺得你沒什麽誠意。”
“誠意?”陸宴眉梢漫不經心地挑起來,“我這樣還不算有誠意?”
“有嗎?”林知暖伸出手,纖細的十指上空空****地攤在他麵前,“誠意在哪?”
陸宴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忽然低笑出聲。
“原來是怪我沒求婚?”
他靠過來,溫熱的掌心直接覆上她的手,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指縫,順勢就扣住了她的十指。
林知暖本能地想抽手,手指卻被他攥得更緊,骨頭都隱隱發疼。
“陸宴,放手!”她咬著下唇,聲音裏壓不住的惱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他像是沒聽見,指尖甚至還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
本就沒打算講道理,又何必裝體麵?
下一秒,他另一隻手慢條斯理探進西裝內袋,再拿出來時,指縫間多了個絲絨盒子。
沒等林知暖反應,冰涼的金屬已經貼上她的無名指,一圈圈往上滑,穩穩地套在指根。
林知暖心頭一顫,沒想到他竟真的準備了。
這枚戒指的主石是一顆奪目的三克拉黃鑽,流光溢彩,四周緊密鑲嵌的碎鑽如眾星捧月,熠熠生輝。
“指環嘛,”
陸宴的唇幾乎貼在她耳垂,低沉的嗓音裹著溫熱的氣息,還帶著點刻意的曖昧,“就是要把你牢牢套住。這輩子,你哪兒也別想逃。”
她垂眼死死盯著指間那抹刺眼的光。指尖泛了白,胃裏卻像堵了團濕冷的棉絮。
這哪是戒指?分明是他親手打的枷鎖,是淬了毒的詛咒。
她隻想立刻將它拔下,丟得遠遠的。
“喜歡嘛?”陸宴還在湊過來,鼻尖蹭過她的耳廓,語氣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林知暖喉結滾了滾,忽然抬起頭,扯出個極淡的笑。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喜歡,很喜歡。”
心裏卻在冷笑:
陸宴,你不是已經和沈銘瀾結婚了嗎?現在又來招惹我,是覺得我好戲弄?
也好,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一會兒進了民政局,她必定要讓他好看,重婚罪的帽子,他戴定了。
車子平穩地停在民政局門口。
林知暖被他半攬著走下車,望著那莊嚴的大門,一個念頭猛地竄出:如果現在裝病,是否能逃過一劫?
她猛地停住腳步,不願再往前。
陸宴折返回來,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怎麽了?”
“我……”她剛想借口不適,卻被他打斷。
“不舒服?”
陸宴臉上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心思,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堅持一下,很快就好,就幾分鍾。結束後,我陪你去醫院。”
林知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力甩開他的手,反而加快步伐,頭也不回地朝裏走去。
陸宴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低聲自語道:
“和我耍這個小聰明,林知暖這輩子你都別想逃。你終究還是我的。”他眼中的篤定,毫不掩飾。
當他們在櫃台前遞交身份證時,林知暖還心存一絲僥幸,等著工作人員查出陸宴已婚的記錄。
然而——
結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係統顯示,他的婚姻狀況一欄,赫然是“未婚”。
她徹底愣住。
可事已至此,她早已被推著走到這一步,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流程一步步推進,宣誓,說出誓言。
直到拍攝結婚照時,林知暖仍帶著幾分不情願,身體不自覺地與陸宴保持著距離。
“這位太太,請您朝您愛人這邊靠一點,親密一些。”攝影師耐心地指導著,又笑著補充:“太太,笑一笑呀,這是多高興的事,別板著臉嘛。”
他從業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新人。
林知暖隻覺得這攝影師話太多。
她本就滿心不情願,還非要她笑?能保證不哭已經算是給足麵子了。
照片最終拍成。
林知暖臉上是僵硬的假笑,嘴角的弧度透著一絲機械。
相比之下,陸宴的笑容卻顯得無比真誠,若再細看,那笑意深處,還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
兩本鮮紅的結婚證拿到手中。
陸宴極其自然地將她那一本也抽走,合在一起。
“這個,由我來保管。”
林知暖瞥了他幾眼,立刻讀懂了他這番急切宣示主權背後的用意——
他是在提防她,怕她哪天不受控製,轉頭就衝進民政局,將這本剛捂熱的結婚證,徹底換成離婚證。
“老婆,接下來,我們去慶祝一下?”
這時,林知暖的手機響了。
這是她拿回手機後接到的第二個電話——第一個是陸宴,這第二個會是誰?
她也很好奇,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竟是她的上司、秘書辦劉經理的名字。
林知暖按下接聽鍵,直接打開了免提。
“林秘,你今天為什麽不來上班?才第二天就敢無故曠工,你還想不想幹了!”
林知暖瞥了一眼身旁的陸宴,順手將手機塞到他手裏。
“上給我過來!否則你以後都不用來了!”劉經理的咆哮持續從聽筒傳出。
“劉經理,火氣好大。”
陸宴平靜地開口,低沉的嗓音與電話那端的暴跳如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陸總?!怎、怎麽是您……”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幾乎語不成句。
“劉經理,”陸宴的聲線平穩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有什麽指示嗎?”
“不,不敢不敢!陸總,我、我不知道是您……那個,林秘她是和您在一起嗎?”
林知暖冷眼瞥著手機,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見陸宴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投下了一枚驚雷:
“你找我太太,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