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陸宴深陷真皮辦公椅,椅背弧度將他冷硬的輪廓半掩。

指間夾著根未點燃的雪茄,他修長的指節微蜷,指腹摩挲著鼻梁上的金絲鏡架。

見他抬手便立刻摸出打火機,幾乎是小跑著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姿態討好要替他點燃雪茄。

陸宴抬手擋開,玻璃鏡片中倒映出劉助錯愕的神態。

他將雪茄湊到鼻尖輕嗅,喉間溢出極淡的嗤笑,“我在備孕。”

“啊——明白,明白!”劉助手忙腳亂地收起打火機,額角滲出細汗。

他不敢多言,隻默默站回原來的位置。

陸宴沒留意劉助的窘迫,指尖撚著雪茄轉了半圈。

他不知道,就在他話剛剛落下時,別墅二樓的臥室裏,林知暖正將一片白色藥片送入口中,溫水咽下避孕藥。

“去財務拿張空白支票。”陸宴忽然開口,將雪茄扔在了桌子上,“把星禾幼稚園買下來,別用我的名義。”

“星禾幼稚園?”劉助猛地抬頭,隨即想起什麽似的連忙點頭,“是小少爺現在就讀的那家?”

陸宴嗯了一聲,指尖在桌麵上輕點,節奏沉緩。

就在劉助轉身要走時,又被他叫住:“順便把幼稚園的監控係統接進我手機裏。”

“好,這我就去辦!”

劉助快步退出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閉合瞬間,陸宴臉上的淡漠驟然碎裂。

他捏著雪茄的手指猛地用力,煙身“哢”地斷成兩截,煙草碎屑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眼底翻湧的暴戾迅速蔓延至整個瞳孔。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出辦公室。

十分鍾的路程,黑色賓利慕尚碾過郊外的碎石路,停在一棟爬滿藤蔓的別墅門前。

黑色鐵門緩緩開啟,輪胎壓過濕滑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

陸宴推開車門,棕色意大利小牛皮鞋踏在青苔的地麵上。

他邁步朝別墅進入,身後兩名黑衣手下緊隨其後。

別墅大門被傭人從內拉開,鎏金吊燈蒙著層薄塵,光線晦澀地落在木質地板上,連空氣都沉浸在冷意之中。

僅管現在是炎炎夏季,可這裏像是隔絕了所有暖意,被遺忘的地方。

剛進門,一名女傭便端著銀質方盤上前,放著一雙雪白的手套。

她垂著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聲音像是冰冷無生命的機器:“先生。”

陸宴沒看她,慢條斯理戴上手套,指尖將邊緣捋得平整。

他徑直走向樓梯盡頭的暗門,腳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響。

走到拐角處,一道嵌在牆內的指紋防盜門赫然出現。

陸宴抬起右手,纖細卻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識別區,指腹紋路在冰冷的麵板上停頓兩秒,

“嘀”的輕響後,門鎖緩緩彈開。

跟在他身邊的兩名手下,理所當然地守在門口,將入口牢牢護住。

陸宴獨自邁步走入。

這裏是他的禁地,旁人無資格踏入,藏著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剛進來第一眼,是封在塑膠裏的昆蟲與小型動物標本,看著並無異常。

可越往裏走,映入眼簾的便是大型冷血動物的標本——有的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中,有的則製成了蠟像標本。

這些蛇、蜥蜴、鱷魚,全都是睜著眼睛的。

它們的眼珠在昏暗中泛著陰森的光,宛如暗夜中蟄伏的寒星。

最裏麵——在燈光都無法觸及的陰影裏。

那裏擺著精致的鐵鏈、寒光凜冽的鐐銬,旁側還點綴著豔紅如血的玫瑰。

陸宴伸手觸碰冰冷的鏈身,指尖瞬間傳來刺骨的涼意。

金屬碰撞的嘩啦聲,清脆又詭異。

仿佛更讓他安心。

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林知暖那纖細的腳踝上,套上這樣一對精致的鐐銬,該是何等攝人心魄的美。

閉上眼睛,他仿佛已看見那雙驚恐無助的眼眸,恰似林間受驚的小鹿,茫然又脆弱。

一股莫名的興奮感竄遍全身。

他並非真想用這些東西困住最美的她,可若她再執意不聽話,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陸總,您交代的事已經辦妥。我已以個人名義買下了那所幼稚園,園內監控已同步至您的手機。”

“調取昨日的監控。”他無情緒地說道,陰暗中,隻有玻璃鏡片上折射出的冷光。

“昨日的監控錄像即刻為您發送。”

電話掛斷,室內重歸死寂。

陸宴走到一旁的皮沙發上坐下,周身的寒意與房間的陰森融為一體。

他右手邊的椅子旁,陳列著各類走獸的骨骼,甚至擺著一具疑似人類的頭蓋骨,在昏暗裏透著森冷。

過片刻,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死寂。

他按亮屏幕,幽藍的光瞬間刺破黑暗,成了這空間裏唯一的光源。

藍光映在他輪廓冷硬的臉上,襯得神情愈發陰鬱難測。

他點開監控視頻,在沙發上落座,一條腿慵懶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叩。

手機屏幕的光線忽明忽暗,光影在他幽深的眸底流轉,可他臉上卻毫無波瀾。

此刻的他,像極了房間裏的標本,毫無生氣,隻剩冰冷的存在。

他按滅屏幕,黑暗瞬間反撲,將一切吞噬。

陸宴坐在濃稠的黑暗裏,紋絲不動。

他明明活著,卻像早已與這個世界隔絕,如同行屍走肉。

自幼被父母拋棄,身邊從未有過真正的朋友。

他如今擁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

本以為站到如今的高度,便能換來渴望的親情、愛情與友情,可他終究一無所有。

既然所有人都要逼他,那他也隻能這樣了。

陸宴猛地起身,腳步聲鏗鏘有力地砸在地麵上。

他攥住一條鏈子末端的紅色皮質項圈,隨即轉身向外走去。

坐進賓利車內,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回家。”

掌心的鏈子依舊嘩啦作響,在寂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帶著幾分森冷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