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知暖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

她夢到自己和陸宴平平淡淡地相守一生,看著兒子澈澈一天天長大、娶妻生子,他們則慢慢老去,孫子孫女繞膝承歡,滿室都是溫軟的笑意。

她竟是在夢中笑醒的。

“你在笑什麽?”

林知暖睜開眼,撞入視線的是男人依舊黑發如墨、容光煥發的陸宴。

他沒變,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夢。

“沒笑什麽?”

她輕輕推開陸宴,便起身要去衛生間。

可他手腕一翻,穩穩將她拽住,眼底翻湧著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稍一用力往後一帶,林知暖重心不穩,重重坐回床邊。

“你……要做什麽?”她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你怎麽突然怕我了?”他深邃如淵的眼眸定定凝望著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林知暖穩了穩心神,回籠的理智壓下翻湧的心緒:“胡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怕你。”

她故意抬高音量,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也不知道。”他另一隻手伸出來,點在她的眉心處,又慢慢的往下滑。

沿著挺翹的鼻骨、柔軟的紅唇,劃過纖細的脖頸,最終停在睡衣衣領下的鎖骨凹陷處。

隨即低頭,唇瓣落在那處,猛地張口,狠狠咬在了她的鎖骨骨頭上。

“啊……”林知暖下意識想推開他,可他的牙關卻沒鬆開。

正當她無助掙紮時,陸宴才終於鬆了口。

“你瘋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鎖骨處的刺痛,那裏已然破了皮,而陸宴的唇瓣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這一口,讓她瞬間清醒——她終於認清了身邊的人是誰。

他怎麽可能陪自己過普通人的日子?她難道還在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記住這一口,永遠別想背叛我。嗯?”

林知暖渾身一顫,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

他的眼神淬著冷意,像能穿透人心,仿佛在無聲宣告:他什麽都知道。

陸宴鬆開她,轉身披上家居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林知暖癱坐在床邊,渾身脫力。

他那句警告還在耳邊回響,震得她心神不寧:他是真的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

她做得那麽小心。

他給的那部手機,除了處理公司事務,她從未私用過一次。

還有什麽破綻?是澈澈?

也不會。

澈澈隻在幼兒園柵欄外遠遠見過顧辭遠,他們連句話都沒說過。

她把所有可能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暴露的痕跡。那隻能是他瘋了。

對,他本就不正常。

林知暖撐著身子坐起來,翻出消毒棉和酒精。

她甚至怕自己染上他那種偏執的瘋病,隻盼著這病不會通過唾液傳染。

對著鏡子,她用消毒棉蘸著酒精,一點一點擦拭鎖骨上的傷口。

刺痛感順著皮膚蔓延,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臥室門忽然被推開,陸宴走了進來。

他沒說話,徑直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精準地幫她包紮好了傷口。

“工傷,今天不上班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

可林知暖的任務還沒完成,她要將那u盤插進主機上。

“怎麽,怕被人看到,說我嫁了個家暴男?” 她扯著嘴角,語氣帶著刻意的譏諷。

“我沒家暴你。”說得理直氣壯,眼底卻藏著一絲玩味。

麵對他的坦**,林知暖隻能用氣憤掩飾心底的慌亂:

“那這算什麽?”她指著鎖骨上的傷,“狗咬的?”

“狗?”他忽然咧嘴壞笑,笑容裏滿是粗鄙的惡意,“你天天跟狗上床?”

“陸宴,你惡不惡心?”她猛地拔高聲音,胃裏一陣翻湧。

“不和你開玩笑了,收拾一下,帶三天的衣物。”

“做什麽?”林知暖心頭一緊,滿臉困惑。

“今天去京市談生意。”

她猝不及防,語氣裏藏不住抱怨:“你怎麽不早點說?”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陸宴盯著她,眼神帶著審視,“你是我的貼身秘書,我的行程不都是你安排的?”

林知暖飛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行程表,才猛然想起——今天他確實要去京市見客戶。

該死!她居然忘了這一茬,他出遠門,從來都會把她帶在身邊。

“怎麽,想改主意?” 陸宴的目光緊鎖著她,試圖從那雙亮盈盈的眼睛裏捕捉到一絲異樣。

“我隻是不放心澈澈一個人在家。”她垂著眼簾,聲音發緊。

“怎麽能叫一個人?” 他語氣平淡,“我會讓劉媽陪著他,你該信得過劉媽。”

“我能不能不去?”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帶著一絲僥幸。

“不能。”他的回答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林知暖心裏冷笑,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從來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冷著臉,滿心不情願,卻隻能妥協:“好,我下樓跟澈澈說一聲。”

“他已經去上學了。”

林知暖抬腕看表,果然今天起晚了。

可這太奇怪了,澈澈早上見不到她,向來不會安心去上學的。

“真的?”她還是不放心,“我想走之前,再看看澈澈。”

“沒時間了,飛機不等人。”

陸宴瞥見她焦灼的模樣,拿起手機撥通了幼兒園的電話,讓老師拍幾張澈澈的照片和視頻發來。

沒一會兒,手機提示音響起,照片和視頻傳了過來。他直接把手機遞到林知暖麵前,示意她自己看。

視頻裏正是澈澈和小夥伴上課的模樣,他坐得端正,還勇敢地舉著小手回答老師的問題,小臉透著認真勁兒。

“這樣總可以放心了?”陸宴的語氣親和。

她點點頭,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去幫我找套西服,連帶領帶、袖扣一起。”

她沒多說什麽,轉身走進衣帽間。

不大功夫,便幫陸宴搭配妥當——高定手工西裝剪裁貼合身形,襯得他肩寬腰窄;愛馬仕的領帶、基頓的襯衫,再配上一塊小眾奢侈品腕表,整套穿搭精致又顯貴。

幫他打理好著裝,林知暖才轉身收拾自己的行李,撿了幾件日常衣物塞進箱子。

“這次行程裏有場舞會,我給你定了件金色人魚裙。” 陸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去衣帽間選套首飾配著。”

林知暖心裏一陣憋悶。

她最不喜歡他這樣自作主張,連穿什麽禮服、配什麽首飾都要由他安排,她仿佛連選擇自己衣物的權利都沒有。

可她早該清楚,在他麵前,她本就沒什麽權利可言。

“好。”她壓下心頭的抵觸,應了一聲。

再次走進衣帽間,她徑直拿起一套價值不菲的鑽石首飾。

既然他要她體麵,那她便索性張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