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跟著陸宴落地京市,腳剛踏出機艙門,裹挾著熱浪的風便撲麵而來,瞬間將人裹進黏稠的燥熱裏。
接機的人早已等在出口,為首的是陸宴的生意夥伴陳總。
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微胖,臉上泛著油光,一見到陸宴便熱情地迎上來:
“陸總,旅途勞累,特意為您備了接風宴。”
“客氣了。陳總。”陸宴伸手與他交握,語氣平淡無波。
陳總的手剛鬆開,目光就越過陸宴,直直落在他身後的林知暖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真絲半袖,透氣卻不暴露,下身是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長裙,長度剛到腳踝上方少許,腿上覆著一層薄款褲襪。
從頭到腳嚴密又保守,正是陸宴出發前特意叮囑的穿法。
可陳總像是沒見過女人似的,眯著眼,目光黏在林知暖身上挪不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
“這位漂亮的小姐是……”
“我是陸總的秘書,林知暖。”不等他說完,林知暖幹脆利落地打斷,地方介紹自己。
“林秘書,真是貌若天仙啊!” 陳總搓了搓手,眼神依舊黏在她身上,“陸總這豔福,真是讓人羨慕。”
這話落音的瞬間,陸宴臉上的平靜驟然凝固,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他沒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盯著陳總,仿佛在打量一隻砧板上的獵物。
下頜線會繃緊如刀削,耳後的咬肌輕微隆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表表帶,周身縈繞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陳總渾然不覺,背對著陸宴朝林知暖走去,而林知暖正對著陸宴,將他眼底的陰鷙看得一清二楚。她太懂這沉默的含義——
這個老色胚,怕是要倒黴了。
反正陳總也不是什麽好人,不如就用他做個實驗,看看陸宴的底線到底在哪兒。
林知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主動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客套:
“您好,陳總。常聽陸總提起您,說您風度翩翩又紳士,今日一見——”
林知暖話音頓了頓,氣氛瞬間一滯,反倒添了幾分微妙的尷尬,隨即話鋒一轉,笑得得體又真誠。
“才知那些誇獎遠不及您本人萬分之一!您看著也就三四十歲的模樣,隻比我們陸總大一點點而已。”
“你這丫頭,真會說話!”
陳總被哄得眉開眼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拍完竟順勢將手留在了她的肩頭,指尖還若有似無地摩挲了幾下。
陸宴伸手便將林知暖拉到自己身側,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陳總,她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個分寸,您別介意。”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著幾分陰冷。
臉上的肌肉幾乎沒怎麽牽動,冷得讓人發怵。
可陳總本就粗獷,滿心正得意,壓根沒察覺到這暗藏的戾氣。
“誰說的!陸總這小秘書懂事又會說話,真是讓人羨慕啊。”陳總咂咂嘴,目光還在林知暖身上打轉。
陸宴抬眼看向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警告,林知暖心裏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別在這兒站著了,我帶陸總去酒樓。” 陳總說著率先往前走,陸宴緊隨其後,林知暖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車上,陳總依舊沒察覺到氣氛不對,頻頻回頭跟林知暖搭話。
她坐在後排,陳總想要說話,便得費力扭過頭來,姿態顯得格外刻意。
“林秘書,待會兒吃飯,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我……”林知暖剛要開口,就被陸宴打斷。
“她吃不了辣,也不愛酸口,酒量更是淺得很,沾一點就暈。” 陸宴語氣平淡,卻將她的喜好忌諱說得分毫不差。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陳總搓了搓手,眼神發亮,“不過沒關係,我給林秘書點果酒、香檳,度數低,不醉人。”
之後兩人便轉了話題,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林知暖沒心思聽這些,索性把頭扭向車窗。
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市區景色上,心裏卻還惦記著方才的小插曲,好奇陸宴後續會有什麽動作。
“陸總,您之前沒來過京市吧?等明日談完正事,我帶你們好好逛逛,京市的景點還是很有看頭的。”陳總忽然問道。
陸宴輕輕點頭,閉上眼沒說什麽,指尖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不快,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陳總又迫不及待扭過頭,目光黏膩,裹著令人作嘔的侵略性,死死黏在林知暖身上。
若不是還想驗證陸宴的底線,她早就撐不住這份惡心,當場發作了。
酒樓很快就到了,陳總直接領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包間。
“我特意備了瓶珍藏的好酒,就盼著跟陸總好好喝幾杯!”
“哦?那倒要見識見識。”
陸宴語氣平淡,可林知暖總覺得他話裏藏著別的意思,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
三人走進包間入座。開席後沒喝幾口,陳總的臉頰就漲得通紅,酒勁上頭,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他借著舉杯的動作掩人耳目,悄悄伸過腳,用鞋尖若有似無地勾住了對麵林知暖的小腿。
林知暖胃裏一陣翻湧,強壓下惡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話音落,她沒再看任何人,徑直邁步走出了包間。
陳總見狀,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舌頭都有些打卷:
“哎,我、我也喝多了,去方便下。”
他腳步虛浮地追了出去,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陸宴臉色早已沉到了底。
“砰——”
陸宴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在桌麵上,脆弱的玻璃杯瞬間崩裂,鋒利的玻璃碎片紮進掌心,嫣紅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潔白的桌布上,格外刺眼。
這聲響引來門外的服務生,他探頭進來,神色慌張:
“先生,您的手受傷了,我幫您包紮一下吧?”
陸宴沒應聲,掏出隨身的手帕,草草裹住流血的手掌。
掏手帕時,一張黑色銀行卡從口袋裏滑落,掉在地上。
服務生連忙彎腰撿起,遞到他麵前。
陸宴接過,卻徑直塞進了服務生馬甲的胸前口袋,聲音低沉得嚇人:
“卡裏有十萬,幫我辦件事 ……”
另一邊,陳總醉得腳步虛浮,樓層裏有兩個衛生間。
他滿腦子都是追上林知暖,一不留神闖進了女廁。可裏麵空空如也,哪裏有她的影子。
他又搖搖晃晃的去找第二個衛生間時,身後突然衝來一道影子——正是方才在包廂裏收了陸宴銀行卡的服務生。
服務生猛地撞向陳總,兩人本就站在樓梯口,重心一失,便雙雙順著木質樓梯滾了下去,沉悶的碰撞聲與陳總的慘叫聲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