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們來了。”
顧辭遠抬眸,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夢夢,幫我招呼一下。”
名叫夢夢的女孩安靜地端來水果與水,隨後默默坐到床尾一角。
“這位是…你女朋友?”陸宴開口很直接的問向顧辭遠,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向身旁的林知暖。
顧辭遠:“不是!”
夢夢:“是。”
兩人幾乎同時回答,答案卻截然相反。
“有意思,”陸宴嘴角微揚,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呢?”
林知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別總打聽人家私事。”
陸宴卻就勢翻過手掌,將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扣入掌心,十指交纏。
“我這不是關心兄弟嘛,”他語調輕鬆,另一隻手重重拍了拍顧辭遠的肩,“看到你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高興。”
顧辭遠扯了扯嘴角,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你呀,就安心養傷,以後開車別那麽猛。有這麽貼心的女朋友,還不懂得珍惜自己,對得起人家嗎?”
陸宴語氣誠懇,儼然一位關切備至的兄長。
顧辭遠看著他與林知暖緊握的手,又瞥見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耳後咬肌不易察覺地隆起。
“宴哥說得對,你以後真得小心點兒。”
夢夢輕聲附和,伸手自然地為他理了理額前碎發,姿態親昵,儼然是一對戀人。
她將一瓣橘子遞到顧辭遠嘴邊,抬眼笑盈盈地望向對麵:
“你看宴哥和嫂子在一起多般配。天生的一對,真是羨慕死旁人了。”
“夢夢這麽溫柔體貼,辭遠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林知暖自進門後第一次對顧辭遠開口,聲音平靜,又帶著些疏離。
顧辭遠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眶隱隱發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嗎?嫂子……你也這樣認為嗎?”
那聲“嫂子”,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心底反複訓練了好久,才能吐出的。
“當然了,人家姑娘多好,你可得牢牢抓住了。”林知暖自然大方的說,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客觀敘述。
“行呀,有夢夢照顧你。我們也放心了,安心在這養傷,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我們先走了。”
陸宴撂下話,握著林知暖的手轉身離開。
夢夢將兩人送至門口。
沒走幾步,病房內驟然傳來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脾氣倒不小。”陸宴語氣微冷,握住林知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可能是傷口一直不好。總悶在房間裏,心情難免煩躁。”夢夢輕聲打著圓場。
“不用送了,你回去陪他吧。”林知暖適時開口,臉色有些難看。
“好,我回去照顧他了。您們慢走。”
夢夢點頭離開。
走廊盡頭,林知暖驀地抽回手——白皙的手上已被攥出清晰紅痕。
她揉了揉發痛的手指,冷冷瞪了陸宴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林知暖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陸宴大步跟上,空曠的走廊裏回**著兩人一前一後清晰而急促的腳步聲。
“走那麽快做什麽?”
不過幾步,陸宴便已追上,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幹嘛,”林知暖猛地甩開,停下腳步抬眼瞪他,“隻不過你正在氣頭上,我不離遠點,難道等著遭殃?”
“誰說我生氣了?”陸宴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造謠可不好,我為什麽要生氣?”
林知暖雙臂環抱胸前,冷冷審視著他,目光最終落在他剛才緊握自己的那隻手上。
“沒生氣?那你剛才用那麽大力氣攥著我的手算什麽?”
陸宴麵露無辜,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是嗎?我完全沒意識到。抱歉,弄疼你了。”
語氣誠懇得無懈可擊。
林知暖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但深知在此地糾纏毫無意義,隻是冷哼一聲,轉身繼續走向電梯。
直到坐進車裏,密閉的空間讓氣氛更加凝滯。
陸宴才不緊不慢地重新開口,語調平穩卻帶著刺探:“那個叫夢夢的女孩,仔細看看,眉眼倒有幾分像你。”
“是嗎?”林知暖係安全帶的手未停,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注意。”
她注意到了,不僅注意到,更看懂了顧辭遠那點昭然若揭的心思。
但她絕不會接招。
陸宴忽然傾身,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向自己。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卻毫無溫度:
“看來,某人對你還是賊心不死。”
林知暖抬手“啪”地一下打開他的手,眸色徹底冷了下來:
“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麽關係?你至於把別人的賬算到我頭上?”
幾句話,她將自己和顧辭遠撇的幹幹淨淨。
“那你呢?”陸宴的目光驟然銳利,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入她眼中,“現在對他,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林知暖指尖微蜷,掌心沁出薄汗。
她現在說“是”,說“不是”都是不對的。說什麽陸宴都不會相信,還會認為自己是在狡辯。
“我說沒有,你信嗎?”她索性迎上他的視線,反將一軍。
話音未落,陸宴的手已如鐵鉗般扼上她脆弱的脖頸,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帶來窒息的壓迫感,又未真正傷及她。
他欺身逼近,將她狠狠壓進椅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卻冷得駭人:
“對他這麽念念不忘,還真是長情。”
“放……開!”林知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雙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陸宴冷笑一聲,扼住脖頸的手驟然鬆開,卻轉而探入她的裙擺。
突如其來的侵犯感讓林知暖渾身一僵。
“陸宴!”她失聲厲喝,“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