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澈澈就能回來了。

林知暖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心裏反複默念。

陸宴向來說一不二,他說今天,就絕不會食言。

可心底那點不安還是按捺不住,她先給吳媽撥了電話。

吳媽帶著澈澈出門,按理說該有返程的消息了。

誰知電話裏隻傳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這一下,林知暖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焦慮如火焰燃燒起來。

她再也坐不住,立刻撥通了陸宴的號碼,電話剛接通,便迫不及待開口:

“陸宴,吳媽的手機一直關機,澈澈到底今天能不能回來?”

聽筒裏傳來陸宴不耐的煩躁聲,背景隱約夾雜著會議的嘈雜:“我在開會,你的事稍後再說。”

還沒等林知暖再說一個字,電話就被無情掛斷,隻留下嘟嘟的忙音。

她握著手機,鼻尖一陣發酸——他還在為之前的爭執生氣。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小氣的男人。

林知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吳媽和澈澈還在飛機上,信號不好才關機的。

再等等,說不定上午就能到家了。

她耐著性子等了一上午,別墅裏靜得能聽見心跳,卻始終沒等來敲門聲,也沒等來任何消息。

吳媽的電話依舊是關機,像石沉大海般毫無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知暖的耐心被消磨殆盡,最初的期待一點點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失望和不安。

她再也等不下去,再次撥通陸宴的電話,可這一次,對方直接掐斷了通話。

一個關機避而不接,一個刻意掛斷逃避,林知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們分明是串通好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炸開:澈澈今天根本回不來,陸宴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她猛地站起身,衝進臥室換上衣服,眼神裏滿是決絕。

要去找陸宴,當麵問清楚,他到底要讓澈澈什麽時候回來!

可剛走到別墅大門,兩個黑衣保鏢便上前一步,穩穩攔住了她的去路:

“太太,沒有陸爺的吩咐,您不能擅自離開別墅。”

積壓了一上午的怒火瞬間爆發,林知暖抬手就給了麵前那人一巴掌,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王八蛋!”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保鏢的鼻子怒斥,“我是你們陸爺的太太,不是被你們囚禁的犯人!現在就給陸宴打電話,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那保鏢挨了打也不敢還手——眼前這位是陸爺心尖上的人,哪怕此刻鬧脾氣,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通陸宴的電話,這一次,電話居然很快接通了。

林知暖沒等他開口,一把搶過手機,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陸宴,你要是今天不讓澈澈回來,今晚就等著給我收屍!”

話音落,她狠狠按斷通話,轉頭氣衝衝地衝回別墅。

沒過幾分鍾,她的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 “陸宴” 二字格外刺眼,林知暖看都沒看,直接按了拒接,順手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她清楚陸宴的軟肋是什麽——他在乎她,更怕失去她。

隻要捏住這一點,再難的局麵也能迎刃而解。

另一邊,陸宴握著被掛斷的手機,臉色瞬間沉如寒潭,心緒徹底亂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林知暖最後那句話像毒藥,在他身體裏蔓延——她向來敢說敢做,絕不是在開玩笑。

接下來的會議,他根本無法專心,滿腦子都是她決絕的聲音,連文件上的字跡都變得模糊。

不到十分鍾,他手機突然響起,陸宴幾乎是秒接,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可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林知暖的聲音,而是傭人慌張到發顫的語調——這讓他瞬間湧上一絲失望,隨即便是更深的不安。

“先生!先生您快回來!” 傭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急迫和恐慌,“出事了!太太她出事了!”

“怎麽了?”陸宴的聲音瞬間繃緊,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太、太太她……” 傭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破音,“您快回來看看吧!”

陸宴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像是溺水的人被卷入深海,拚命掙紮卻止不住往下沉。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會議,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了出去,途中撞倒了兩個起身想阻攔的員工,卻腳步一刻未停地朝著停車場奔去。

十幾分鍾後,別墅樓下傳來一陣急促又淩亂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林知暖再熟悉不過,此刻卻沒了往日的沉穩,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陸宴幾乎是撞開臥室門衝了進去,一眼就看到林知暖安安靜靜地躺在**,臉色蒼白得嚇人,手邊還散落著幾片白色藥片。

那場景,讓他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暖……暖暖……”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哽咽,快步撲到床邊,緊緊攥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該死!林知暖,你別嚇我!”

他急得眼睛通紅,伸手就想把她抱起來送去醫院,可林知暖卻突然掙開了他的手。

“surprise!”

她猛地睜開眼,臉上哪裏有半分虛弱,反而爆發出一陣帶著輕蔑的大笑,眼神裏滿是嘲諷:

“陸宴,你不是不願理我,不願接我電話嗎?現在怎麽這麽著急?”

陸宴盯著她鮮活的眉眼,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裏透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虛弱,“你沒事?”

“你覺得我會為了你,真的去自殺?” 林知暖輕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更甚。

陸宴沉默了片刻,緊繃的下頜線漸漸柔和,眼中目光輕柔,帶著疲憊,半晌隻吐出四個字:

“沒事就好。”

陸宴撐著床沿,緩緩起身。

他的動作遲緩像生鏽的機器,每抬起一隻腳,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轉身走向門口時,身形控製不住地搖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腳下忽然一軟,他猛地向前踉蹌了兩步,指尖死死摳住冰冷的門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突突地跳著。

像醉漢般重心不穩,喉間一陣翻湧,猛地彎腰,吐出一口。

空氣裏瞬間摻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林知暖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身子猛地一僵,心髒驟然漏跳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嘴上卻強硬:

“別裝了…… 這種把戲,都是我玩剩下的。”

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沉悶的 “轟” 打斷。

陸宴再也支撐不住,指尖從門框上滑落,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目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