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剛想邁步出去。
嫂子立刻攔住了她,往廚房走去:“不用跑了,家裏都備齊了,你看看還缺什麽?”
林知暖跟著走進廚房,隻見案台上整齊地碼放著煙酒、新鮮的白菊、香燭,甚至還有哥哥生前最愛的幾樣點心,一應俱全,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確實很全,嫂子,辛苦你了。” 她心裏一陣溫熱,連聲道謝。
“哎呀!還跟我客氣。”嫂子嗔怪地看著她。
林知暖感激的點點頭,“以後不客套了。”
一個小時後,陸宴才回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林知暖正坐在梳妝台前梳理長發,聞言動作一頓,沒有回頭,隻是從鏡子裏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去哪了?”
陸宴關上門,腳步聲沉穩地靠近,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嗓音低沉如大提琴:
“閉上眼睛,告訴你!”
林知暖遲疑了一瞬,還是順從地合上了眼。
睫毛輕輕顫動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下一秒,頸間忽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不同於他指尖的溫熱,是冷冽又璀璨的涼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
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抬手撫向頸間——
指尖觸及一串精致的鑽石項鏈,細碎的鑽麵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漫天星子般的光芒,貼合著她的脖頸曲線,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為什麽給我買這個?”她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訝然。
陸宴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她的身影,““以後我每去一個地方,都給你帶一件禮物。作為愛情的標記。”
林知暖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鑽石。
“你剛才就是特意給我買這條去了?”
“那當然。”
陸宴低笑一聲,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得意,“這裏的路我不熟,特意讓表哥帶我去的,挑了好久才選中這一條。”
第二天一早,簡單吃過早飯,眾人便準備出發去墓地。
車子駛到山腳下,林知暖熟門熟路地踏上通往林家墓地群的石階。
這座山頭是林家的祖墳所在,錯落的墓碑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透著幾分肅穆。
陸宴一直陪在林知暖身邊,時不時側頭叮囑她山路難走,注意腳下。
走了沒多久,她忽然頓住腳步,望向不遠處哥哥的墓碑方向——
晨霧尚未散盡,那裏隱約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是誰會來祭拜哥哥?
林知暖加快腳步,他想要看看來祭拜哥哥的到底是誰?
“你慢點。”陸宴幾步追上來,溫熱的手掌穩穩扣住她的腰側,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山路窄,小心腳下滑。”
石階確實有些陡峭,部分路段還帶著露水的濕滑。
兩人快步登上山頭,可剛才那道人影卻消失不見了,隻剩下哥哥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在晨風中靜默著。
根本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是她看花眼了嗎?
林知暖四處張望,眼底滿是詫異。
“怎麽了?” 陸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四周空****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找什麽?”
“你剛才沒看到有人嗎?就站在哥哥墓碑那邊。” 她轉頭反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沒呀,有人嗎?”
陸宴也仔細掃視了一圈,疑惑地搖頭。
林知暖皺了皺眉,難道真的是晨霧太濃,讓她產生了幻覺?
她低下頭,正準備拿出手帕擦拭哥哥的墓碑,目光卻突然被腳下的痕跡吸引——
墓碑前的草地上,有一灘尚未完全幹涸的水漬,旁邊印著半個模糊的鞋印,邊緣還帶著濕潤的泥土。
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淡得幾乎要被晨霧衝淡。
她沒有看錯,剛才確實有人來過。
可那人為何要躲著她?
明明是來祭拜哥哥的,卻在她到來時匆匆離去,連一句碰麵的話都不願說,還是因為她身邊有別人。
她看了眼陸宴,發現他正耐心的清理墓地周圍的雜草。
林知暖的腳輕輕踩在那片潮濕的草地上,指尖攥緊了手帕,不動聲色地蹲下身,開始擦拭墓碑上的浮塵。
“哥,我來看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哽咽,回**在寂靜的山頭上。
純棉的手帕緩緩拂過墓碑上哥哥的黑白相片,照片裏的青年笑容爽朗,一如往昔。
她的動作頓住,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心底翻湧著無數疑問。
哥,剛才來看你的,是誰呢?
他為什麽要躲著我?
下山時,鉛灰色的陰雲已沉沉壓至山尖,將天光遮得密不透風。
風卷著草木的濕涼撲麵而來,刮得枝葉簌簌作響,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得快點走,這雨怕是要下得急。”
表哥走在最前麵,回頭時眉頭擰成川字,目光掃過暗沉的天際,語氣裏滿是擔憂。
林知暖卻有些魂不守舍。
腳步虛浮地跟著,目光落在石階上,心思卻反複拉扯著墓地那道身影。
忽然,腳下一空!
她踩錯了石階的高度,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正朝著陡峭的下坡摔去。
“小心!”
陸宴的聲音緊隨其後,手臂如鐵箍般猛地扣住她的腰,掌心傳來滾燙的力道,硬生生將她下墜的身體拉了回來。
“傷到沒?” 他低頭看向她,深眸裏翻湧著後怕
林知暖驚魂未定地靠在他懷裏,心髒砰砰直跳,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聲音還有些發顫:
“還好。沒傷到。”
“下山的路這麽滑,怎麽能走神?” 陸宴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疼惜。
他扶著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幫她站穩,“盯著腳下,一步一步來。”
前麵的表哥早已放緩腳步,等在下方的平緩處,見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剛才可嚇我一跳,還好阿宴反應快。”
他看向林知暖,眼底帶著溫和的暖意,“有驚無險,定是你哥哥在天有靈,護著你呢。”
一行人放慢腳步,穩穩走下山路,上車離去。
車子的尾燈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時,山坳處的灌木叢輕輕晃動,一道瘦削的身影探出頭來。
那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遠去的車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縮回灌木叢,身影被濃重的陰影吞沒。
下了山後,那傾盆大雨才下來,似乎一直都在等待他們平安離開後,才開始降下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