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動。

哥哥知道她喜歡粉色,便用淡粉色的乳膠漆刷了整麵牆;圓形的大**,垂落著一層薄薄的白紗帷幔,如夢似幻。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鋪著柔軟的高級手工羊絨墊,旁邊放著一個大黃鴨形狀的懶人沙發,還有一盞暖黃色的落地台燈。

以前,她最喜歡窩在懶人沙發裏,開著台燈看書,累了便抬頭看看窗外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地。

窗台上的咖啡杯架還在,上麵倒扣著三四個杯子,那是她以前親手挑選的款式。

哥哥還在時,她總愛煮兩杯香濃的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哥哥,兩人坐在窗邊慢慢喝。

這些滿是回憶的細節,表哥表嫂竟都小心翼翼地為她保留著。

林知暖的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心頭又暖又酸。

陸宴走進房間後,徑直坐在了床邊的單人沙發上,隨手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了起來。

他的動作自然得不像話,進來時沒有絲毫好奇探尋,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林知暖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裏,陸宴應該是第一次踏入這個房間才對。

可他那對這裏熟悉的摸樣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陸宴,” 她忍不住試探著問道,“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陸宴驀地抬頭,頓了一瞬,語氣平靜地回答:“沒有啊。”

他在說謊——

林知暖一眼就看穿了。

說話時,他骨節分明的拇指和食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是他心虛時慣有的小動作。

燈光下,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閃躲,被她精準捕捉。

“怎麽了?”

陸宴的聲音依舊低沉悅耳,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反問時還微微傾身,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沒。”林知暖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波瀾,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著生理性的紅,語氣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我真的困了,要睡覺了。”

“用我幫你助眠嗎?”

他起身的動作很輕,帶著無法抗拒的溫柔,長臂一伸便將她攬進懷裏,清冽的雪鬆香氣瞬間包裹了她。

“不用!”

她幾乎是立刻偏頭躲開,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的 “助眠方式” 從來與單純的睡覺無關,隻會讓她在他的吻與觸碰裏心跳失控,徹夜難眠。

“我真的很困,現在就想睡,你先放過我,好不好?”她抬手輕輕推著他的胸膛,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肌膚,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陸宴卻沒鬆手,反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她按回柔軟的被褥裏。

高大的身影輕輕覆在她上方,氣息灼熱地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幾分刻意的撩撥。

“你想想什麽呢?又想歪了?”他低笑一聲,嗓音裏的磁性幾乎要將人溺斃。

話音未落,他從身後拿出一本精裝小說,封麵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啞光的質感,“我說的是給你讀故事,單純哄你睡覺而已。”

明明是故意引人誤會的姿態,偏生他眼底的溫柔那樣真切。

林知暖沒再拒絕,側身躺好,將後背留給了他。

陸宴倚靠在床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指尖輕輕翻開書頁,低沉溫潤的嗓音,緩緩流淌在靜謐的房間裏:

“……小王子說:使沙漠顯得美麗的,是它在什麽地方藏著一口井。希望與夢想,讓平凡之處閃耀光芒。”

讀到這裏,他的聲音漸漸放輕,低頭時,看見林知暖已經在他身側睡得安穩。

她的頭不自覺地靠向他的臂彎,呼吸均勻地落在他的袖口,睫毛安靜地垂著,褪去了平日裏的疲憊,隻剩下全然的鬆弛。

陸宴緩緩合上書,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這樣的日子,他太珍惜了。

珍惜到恨不得將這一刻的歲月定格,讓她永遠這樣依賴地待在自己身邊,再也不會離開。

她確實沒有機會離開。

從始至終,她都是他的,隻能是他的,永遠都是。

林知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房間裏隻剩下她一人,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香氣,漸漸散去。

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橘紅的暮靄,顯然是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準備起身,門外突然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陸宴的嗓音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瞬間勾住了她的注意力。

“那件事情你不要和暖暖說,”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模糊卻清晰,“隻限於你我知道,不要讓第三個人察覺,懂嗎?”

傳來宋軼的聲音,“這件事我心裏有數,絕不敢泄露半分,連我老婆都沒敢提。”

什麽事是連她都不能知道的?

林知暖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想要聽得更清楚些,門外的談話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穩的腳步聲,正朝著她的房門走來。

她心頭一緊,立刻縮回**,飛快地閉上眼,調整呼吸,裝作仍在熟睡的模樣。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腳步聲緩緩靠近,停在了她的床頭。

她能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停留了許久,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才漸漸遠去,伴隨著門關閉的輕響,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

林知暖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疑惑——

剛才站在床頭的,是不是陸宴?

怎麽這次回來後,感覺好多秘密都在身邊縈繞。

有種讓人抓狂的味道。

陸宴現在在哪?

她起身想要去看看,到底他在和表哥宋軼密謀什麽?

剛下樓,就看見嫂子正帶著澈澈和壯壯在客廳裏玩耍,兩個孩子追著皮球跑,笑聲清脆響亮,滿屋子都是熱鬧的氣息。

林知暖快步下了樓梯。

“媽咪!”

澈澈最先發現她,小短腿跑得飛快,圓嘟嘟的小臉上滿是雀躍的笑意,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潮乎乎的,像顆熟透的小番茄。

“澈澈玩的這麽瘋啊?別閃了汗感冒了。”

林知暖彎腰,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滿心都是柔軟。

“睡得好嗎?”嫂子走過來,遞上一杯溫水,笑容溫和,“知道你累,特意沒讓人打擾你,你的房間我一直照著原來的樣子收拾著,沒動過。”

“挺好的,謝謝嫂子,那麽貼心。”

“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嫂子笑著擺擺手,又打發兩個孩子去院子裏玩,才壓低聲音說,“對了,妹夫剛出去沒多久,說是有急事要處理。”

“是和表哥一起出去的?”林知暖應了一聲,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是的。”

“我也要出去買點明天擺貢的東西,”

她想要去看看陸宴到底去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