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願相信,可眼前的場景,加上心底揮之不去的疑慮,讓她不得不開始懷疑:哥哥的死。

“媽咪……”

澈澈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孩子的感官格外敏銳,媽媽蒼白的臉色和緊繃的神情讓他有些害怕。

林知暖猛地回神,一把將澈澈摟進懷裏,感受著懷裏小小的、溫熱的身子,那顆冰冷僵硬的心才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她沒有任何證據,所有的猜測都隻是源於顧辭遠的一句話,可就是這句話,徹底擾亂了她的心智。

“媽咪,你怎麽了?” 澈澈仰著小臉,眼神裏滿是擔憂,“我們還能玩嗎?”

看著孩子眼底的失落,林知暖一陣心疼。

這孩子跟著她,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總是在奔波中度過。

她揉了揉澈澈的頭,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好,媽咪陪你玩,我們去**秋千好不好?”

她實在不想再待在沙堆旁,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每回憶一次,都是對她的淩遲。

院子裏的秋千架還在,林知暖推著澈澈,秋千緩緩**起,孩子歡快的笑聲在空中回**,清脆又悅耳。

可這份快樂,卻沒能完全驅散林知暖心頭的陰霾。

玩了一會兒,她帶著澈澈回到客廳,卻沒看到陸宴的身影。表嫂端著一盤水果出來,笑著說:“你哥和弟妹在二樓書房呢,聊得正投機。”

“他們…… 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林知暖忍不住問。

表嫂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嗎?他們都認識六七年了。”

六七年?

林知暖的心猛地一沉。

她竟然從來都不知道,陸宴和宋軼早在哥哥出事那年就認識了?

可他從來沒和自己說過。

“暖暖,你上去叫他們下來吃飯吧。” 表嫂把果盤放在桌上,轉身又進了廚房。

林知暖點點頭,腳步有些沉重地朝二樓走去。

二樓書房的門緊閉著,裏麵隱約傳來兩人的交談聲,究竟在聊什麽,這麽投入?

林知暖站在書房門外,指尖懸在門把手上——

她沒有敲門,而是把耳朵貼在冰涼的木門上。

第六感像一根繃緊的弦,反複提醒她——裏麵的談話,大概率和哥哥有關。

可她剛站定門前,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被發現了嗎?

她心頭一緊,正欲轉身回避,房門卻突然被拉開。

一道刺眼的日光直射而來,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眼前的光暈還未散去,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擋在了她身前。

是陸宴。

他微微側身,將那道灼眼的光線盡數隔絕,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隱約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林知暖迅速斂去臉上的局促,換上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阿宴,表哥,嫂子飯做好了,叫你們下去吃。”

“好。”

宋軼拍了拍陸宴的肩膀,兩人並肩往外走,言談間透著幾分相談甚歡的熟稔。

“快嚐嚐你嫂子的手藝,這些年可是精進了不少。”

林知暖的目光落在宋軼搭在陸宴肩上的手上,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疑惑湧上來。

她太了解陸宴了。

他有嚴重的潔癖和邊界感,最厭惡陌生人的肢體接觸,哪怕是交情尚可的人,也絕不能輕易碰他。

上一個不小心碰了下他袖子的人,他硬生生將對方的手按進沸騰的火鍋裏,美其名曰 “高溫消毒”,手段狠戾得讓人膽寒。

可此刻,麵對宋軼的觸碰,陸宴臉上竟沒有絲毫反感,甚至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這絕不僅僅是因為宋軼是她的親戚那麽簡單。

他們交情極深,或許堪比陳二少、宋逸晨那樣的發小,甚至更深。

可她實在想不通,身份、圈子看似毫無交集的兩人,怎麽會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餐桌上的飯菜十分豐盛,八道菜擺滿了圓桌,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麵而來。

“今天都是一家人,就吃點家常便飯,都別拘束。”

宋軼以主人的姿態招呼著,拿起酒瓶便要給陸宴倒酒。

酒瓶傾斜,琥珀色的**即將溢出瓶口,陸宴卻抬手擋住了杯口,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不喝酒,最近要備孕。”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林知暖臉上,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林知暖回以一個淺淺的笑,隨即低下頭,指尖悄悄蜷縮起來。

她還在按時吃避孕藥,從未真正想過要和他再生一個孩子。

“這可是大好事!” 宋軼立刻調轉酒瓶,將酒倒進自己杯裏,“你們還年輕,是該再要一個。”

“媽咪,”澈澈忽然抬起小臉,澄澈的眼眸裏帶著一絲不安,“如果有了新寶寶,你還會喜歡我嗎?”

林知暖從未在他麵前提過備孕的事,不想給他造成任何壓力。

看著孩子眼底閃爍的忐忑,她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寶貝,媽媽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小寶貝。”

這話本是安慰澈澈,落入占有欲極強的陸宴耳中,卻莫名有些刺耳。

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隨即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小排骨放進林知暖碗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帶著關切:

“快吃飯,別餓壞了。”

林知暖看著碗裏油汪汪的排骨,胃裏猛地一陣翻湧,喉嚨發緊,竟生出幾分想要嘔吐的衝動。

她強壓下這股不適感。

最近總是這樣莫名惡心,上個月的生理期也沒來。不過她經期本就不準,加上長期服用避孕藥,便沒往別處多想。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宴察覺到她的異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沒事。”她搖搖頭,把排骨夾給了澈澈,自己隻挑了些清淡的青菜慢慢吃著。

這頓飯的氣氛還算融洽,可林知暖沒吃多少,胃裏始終像燒著一團火,有些難受。

飯後,澈澈很快又和壯壯玩到了一起。

小孩子的世界向來單純,上一秒還在賭氣,下一秒便冰釋前嫌,此刻正湊在院子裏,嘰嘰喳喳地分享著玩具,笑聲清脆響亮。

林知暖和表哥表嫂聊了一會兒家常,隻覺得上下眼皮越來越沉,困倦如潮水般湧來,實在支撐不住。

表嫂見她哈欠連天,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地說:

“你去樓上自己的房間睡會兒吧,你的房間我們一直沒讓人動過,每天都找人打掃,還和以前一樣。”

“謝謝嫂子。”林知暖不再勉強,起身往樓上走。

陸宴緊隨其後,跟了上來。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將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