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猛地回頭。

逆光中站著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剪裁得體的高定連衣裙襯得身姿窈窕,從頭到腳的奢侈品堆砌出矜貴逼人的名媛氣場。

那張臉確實出眾,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刻薄,讓林知暖心頭瞬間湧上一絲厭煩的熟悉感。

是沈芳羽,陸宴前妻的妹妹。

怎麽會在這裏遇到她?

林知暖的指尖猛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剛才她和服務生低聲交談的那些話,是不是全被這個女人聽去了?

若是被聽到…… 她的計劃,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會不會暴露了?

還沒等她理清對策,沈芳羽已經踩著高跟鞋走近,挑眉時紅唇勾起一抹刻薄的笑,聲音尖利得像淬了冰:

“你這個女人真不檢點,連個服務生都要勾搭?我這就把照片發給姐夫,讓他看看自己找的是什麽貨色!”

林知暖懸著的心驟然落下大半。

看來,沈芳羽並沒聽清她和服務生的具體談話,隻是看到了表麵的動作。

她抬眼迎上沈芳羽的目光,語氣帶著不服氣的冷硬:

“亂說什麽?我隻是和服務生問下路。”

“問路?” 沈芳羽嗤笑一聲,揚了揚手裏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剛才她遞東西給服務生的抓拍。

“我親眼看到你給他塞東西,兩人拉拉扯扯的,哪點像正經人?”

林知暖心頭一緊,猛地伸手去奪手機。

那張照片絕不能留,陸宴若是看到,她籌謀已久的計劃恐怕要功虧一簣。

兩人拉扯間,沈芳羽突然狠狠發力一推,林知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實木角櫃上。

“砰” 的一聲悶響,角櫃上的玻璃擺件應聲碎裂,鋒利的碎片飛濺開來,其中一塊狠狠劃在了她的小臂上。

嫣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順著白皙的肌膚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沈芳羽見狀,不僅沒有半分歉意,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你別以為仗著姐夫現在寵你,就能無法無天。你不過是長得和我姐姐有幾分相似,真當自己是陸太太了?”

“我告訴你,陸宴根本沒和我姐離婚,他們是在國外領的證,受法律保護!你呀,不過就是我姐的一個替身,一個廉價的影子罷了!”

尖銳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林知暖的心口,小臂上的劇痛更是讓她眼前發黑。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卻還是抵不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

“果然惡人有惡報,這麽快就遭報應了。” 沈芳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冷漠,“少在這裏裝可憐,沒人會同情你這種搶別人男人的女人。”

“住手!”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陸宴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引來的,目光掃過林知暖流血的手臂和蒼白的臉時,瞳孔猛地收縮,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他從未見過林知暖這般無助的模樣。

往日裏她要麽帶著疏離的倔強,要麽是故作乖巧的隱忍,此刻卻像隻受傷的小獸,疼得渾身發顫,眼眶泛紅,讓他的心像是被鈍刀狠狠割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陸宴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林知暖身邊,伸手穩穩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急切:

“暖暖。”

沈芳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看到陸宴陰沉的臉色,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語氣慌亂:

“姐夫,你也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先……”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的辯解。

沈芳羽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陸宴:

“姐夫,你打我?”

“我不想聽你任何辯解。” 陸宴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不準你再出現在我妻子麵前。”

妻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知暖的心上。

多麽諷刺。

她不過是個替身,一個因為長得像沈銘瀾而被他困在身邊的影子,哪裏配得上 “妻子” 這個稱呼?

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砸在陸宴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讓他微微一怔。

林知暖猛地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聲音帶著哭腔的沙啞:

“別碰我。”

陸宴踉蹌了一下,愣神不過一瞬,臉色便沉得更厲害了。

他沒說話,隻是迅速解下自己的真絲領帶,深邃的眼眸裏情緒翻湧,讓人看不透深淺。

林知暖看著他的動作,心髒驟然縮緊——

領帶、皮帶,這些都是他用來束縛她的工具,每次他這樣做,都意味著她又要失去尊嚴。

“你要幹什麽?”她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隻剩下濃重的驚慌,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陸宴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臂,動作快而狠地將領帶繞在傷口上方,狠狠一勒。

尖銳的壓迫感讓林知暖悶哼一聲,但鮮血確實暫時止住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陸宴已經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緊緊箍住她:“帶你去醫院。”

林知暖掙紮著,用拳頭不斷捶打他的胸膛。

可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牆,她的拳頭落上去,隻覺得自己的手都在發麻,對他沒有絲毫殺傷力,反而牽扯到手臂的傷口,疼得她倒抽冷氣。

“乖,別鬧。” 陸宴低頭看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哄勸,“再動,你的胳膊隻會傷得更重。”

話音剛落,林知暖便感覺到手臂上的束縛鬆了些,鮮血又開始往外滲,染紅了他的襯衫。

她像是被極致的痛苦與恨意逼到了絕境,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下一秒,張開嘴對準他肩頭的皮肉狠狠咬了下去。

陸宴的身體驟然繃緊,肩頭傳來尖銳的痛感,但他自始至終一聲不吭,沒有推她,也沒有掙紮,隻是垂著眸,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眶。

他隻是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直到林知暖的齒間漫開濃鬱的腥甜,她才渾身脫力般鬆開了嘴。

他腳步不停,抱著她急匆匆地衝向停車場,將她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裏,吩咐司機:

“去私立醫院,最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