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林知暖靠在車窗上,手臂的劇痛讓她神經都快麻木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了一家環境幽靜的私立醫院門口。

醫生看到她小臂上的傷口時,臉色瞬間變了:

“怎麽傷得這麽重?玻璃碎片都嵌進肉裏了,快,立刻送急診手術室!”

陸宴眉頭緊鎖,直接撥通了院長的電話。

很快,一位滿頭銀發的老院長匆匆趕來,兩人在急診室外低聲交談了幾句,語氣似乎有些爭執。

林知暖已經被疼的麻木了神經,沒聽到他們具體說的什麽?

她躺在病**,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就在外科醫生準備給她注射麻藥時,院長推門走了進來,陸宴跟在他身後。

老院長臉色嚴肅,徑直奪過醫生手裏的針劑,沉聲道:

“你先出去,我來為她治療。”

醫生不敢多言,立刻退了出去。

林知暖眼睜睜看著院長將那管針劑扔進廢棄桶,又從藥櫃裏拿出一管嶄新的針劑,抽好藥水後,抬頭看向陸宴。

陸宴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可以這樣做。

“這是局部麻醉,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院長歎了口氣,將針頭紮進林知暖的小臂皮下。

尖銳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比傷口本身還要劇烈,林知暖忍不住渾身繃緊,額頭上的汗珠越滲越多。

陸宴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額角的汗,動作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護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剪開她的衣袖,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

玻璃碎片嵌在血肉裏,周圍已經紅腫發炎,看得人心頭發緊。

幾分鍾後,麻藥漸漸生效,林知暖的手臂失去了知覺,仿佛那隻胳膊已經不存在。

院長和護士默契配合,小心翼翼地將嵌在肉裏的玻璃碎片一塊一塊清理出來。

過程雖然繁瑣,但因為麻藥的作用,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清理幹淨後,院長仔細地為她消毒、縫合,然後一層一層地纏上紗布。

最裏麵的紗布很快被滲出的血水染成淡粉色,隨著紗布越纏越厚,最終完全遮住了傷口

“傷口有點深,不過沒傷到血管和神經,萬幸。” 院長叮囑道,“回去後按時換藥,七天內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陸宴一一記下來,扶著林知暖走出手術室。

剛出醫院大樓,林知暖便被他塞進車裏。

她全程繃著臉,一言不發,不願理會他。可車子行駛的路線,卻根本不是回別墅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裏?” 林知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厭煩。

陸宴沒有回答,隻是示意司機繼續開。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來到一條車輛稀少的郊外公路上,最終停在了一片空曠的空地旁。

司機下車,打開了後備箱。

林知暖聽到 “咚” 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車子都跟著顫動了一下。

她好奇地探頭望去,隻見司機從後備箱裏拽出一個蒙著頭套、被反綁著雙手的人,將她按在地上跪著。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知暖也能從那人的衣著和身形認出——是沈芳羽。

司機死死按著她的脖子,讓她的頭壓得極低,屁股高高翹起,姿態狼狽不堪。

陸宴推開車門走下去,彎腰,一把扯下了她頭上的頭套。

沈芳羽的頭發亂糟糟的,嘴角被黑色膠布粘住,隻能發出 “嗚嗚” 的聲音,眼眶通紅,滿是恐懼和哀求,像是在哭著求饒。

“你最不該做的,就是傷害她。” 陸宴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弄她來做什麽?” 林知暖語氣裏滿是不耐。

她現在隻想遠離這一切,遠離陸宴,遠離這些無休止的紛爭。

陸宴回頭看向她,眼底深不見底:“她傷了你,怎麽處置她,聽你的。”

林知暖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沈芳羽,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想見到她,讓她滾。”

“就這樣?”陸宴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似乎對她這般 “寬容” 並不滿意。

林知暖沒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

真正讓她遍體鱗傷的,從來不是沈芳羽的刁難,而是眼前這個男人——

是他奪去她至親的生命,是他用愛做枷鎖,將她困在這無望的牢籠裏。

陸宴見她不再說話,轉頭看向地上的沈芳羽,聲音驟然變冷:“你是哪隻手推的她?”

沈芳羽渾身顫抖,驚恐地看著陸宴,拚命搖著頭。

“別逼我。”陸宴的語氣帶著**裸的威脅,眼神裏的狠戾讓沈芳羽渾身一僵。

她知道,陸宴說到做到。

最終,她顫抖著伸出了左手。

陸宴對司機使了個眼色。

司機立刻會意,從腰間掏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粗暴地按住沈芳羽的左手,毫不猶豫地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劃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沈芳羽的嘴被堵住,隻能發出淒厲的嗚咽聲,眼淚混合著汗水滾落,模樣淒慘至極。

林知暖猛地瞪大眼睛,看到那滿地的鮮血和沈芳羽手腕上不斷湧出的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她渾身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如紙,看著陸宴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這就是她朝夕相處的男人?這根本不是人,是惡魔!

雖然她不喜歡沈芳羽,但是陸宴也不是執法者,他沒有權利以暴製暴。

“你瘋了嗎?你在做什麽!” 林知暖激動地嘶吼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我在為你報仇。”

陸宴轉頭看向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需要這樣的報仇!” 林知暖眼中的光更加森冷。

陸宴的臉色陰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陰鷙隻是錯覺。

他轉身回到車上,關上車門,對司機吩咐道:

“開車。”

車子迅速駛離,隻留下沈芳羽跪在原地,在絕望的嗚咽聲中看著自己的血液一點點蔓延開來。

車裏一片死寂。

林知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隻覺得渾身冰冷。

她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和陸宴這樣的惡魔糾纏下去,她遲早會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