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指尖微頓,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遲疑。

陸宴話裏有話,看似帶著溫情,實則暗藏殺機,她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分毫。

可脖頸間的項圈還在硌著皮膚,手腳雖暫時獲釋,自由卻依舊被牢牢掌控。

她沒得選,隻能壓下心底的抗拒,快步走到床尾拿起衣服。

指尖冰涼,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拖遝,順從得像個提線木偶,將衣物穿戴整齊。

最礙眼的還是脖頸間的粉色項圈。

寶石折射的光芒在此刻格外刺眼,像一道道嘲諷的目光,時刻提醒著她被當作寵物圈養的恥辱。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看向剛轉身的陸宴:

“陸宴,能不能…… 把這個取下來?”

陸宴聞言,隻是緩緩勾起唇角,眼底沒有半分溫度,那笑意不達眼底,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他什麽也沒說,也沒有任何動作,卻讓林知暖瞬間熄了念想,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三分鍾,我在外麵等你。”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房門被輕輕帶上,留下林知暖一人在原地,被無形的壓迫感籠罩。

她走到梳妝鏡前,鏡中的女人容貌嬌豔,可脖頸間的項圈卻像一道醜陋的烙印,徹底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哪怕綴滿了價值連城的寶石,也改變不了它是給牲畜佩戴的本質。

林知暖恨得牙齒發癢,指尖死死攥著圍巾,指節泛白,可終究隻能化作一聲無力的歎息。

她迅速將真絲圍巾,小心翼翼地繞在頸間,將那恥辱的項圈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仿佛這樣就能暫時隔絕那份難堪。

她還在對著鏡子調整圍巾的褶皺,故意放慢著動作,不想如陸宴所願那麽快出去。

可還沒等她整理妥當,房門便被輕輕敲響,一道冰冷無波的女聲傳了進來:

“夫人,三分鍾的時間已到。”

門口站著的是家裏的女傭,麵無表情,語氣裏沒有絲毫溫度,仿佛隻是在執行一個冰冷的指令。

林知暖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了下來。

陸宴掌控她還不夠,連一個女傭也敢這樣對她發號施令?

積攢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她抓起桌上的木梳狠狠扔了過去,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吼:

“滾出去!”

女傭側身避開,依舊麵無表情地關上門,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

房間裏終於恢複了安靜,沒有了那令人不適的催促聲,林知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索性徹底放慢了動作,對著鏡子一遍遍梳理長發,直到估算著已經過了十分鍾,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門。

樓下客廳裏,陸宴果然還在等著。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林知暖冷冷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女傭,沒說一個字,徑直朝樓梯走去。

她剛走到樓下,陸宴便緩緩站起身,朝她邁步走來。

男人身形高大,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的目光掠過她精致的妝容,眼底閃過一絲驚豔,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足足晚了十一分鍾。我該怎麽懲罰你?嗯?”

林知暖心頭一緊,麵上卻故作鎮定,順勢挽住他的臂彎,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我這不是想好好打扮一下嘛,免得出去被人說,配不上我們陸總。”

“一碼歸一碼。”陸宴顯然不吃她這一套,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賞罰分明,才是規矩。”

林知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毫不猶豫地將手從他臂彎裏抽了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但陸宴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並沒有因為她的小脾氣而動怒,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率先朝門口走去:

“走吧。”

二人一同坐上了車,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輪胎碾壓柏油路麵的單調聲響,敲得人心頭發慌。

林知暖側頭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飛速倒退,像極了她失控的人生,不知道將要駛向何方。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輕聲問道:

“我們要去哪?”

陸宴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故意逗弄她:

“那麽好奇幹什麽?到了不就知道了。”

他的語氣輕鬆,卻讓林知暖更加忐忑。

林知暖的目光始終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快速從眼前閃過又急速退後。

帶她去看好戲?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陸宴帶她去的地方,絕不會是什麽好地方。

車子又行駛了十幾分鍾,終於緩緩停下。

林知暖抬眼望去,眼前竟是一家格調雅致的日料店。

古色古香的門簾,木質的招牌,透著幾分靜謐,可她心裏的不安卻越發強烈,他絕對不僅僅是來帶自己吃飯的。

陸宴先下了車,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伸手來拉著她下了車。

他的掌心依舊那麽溫熱,可這回再也捂不熱他的心。

二人走進餐廳,立刻有穿著和服的服務生上前引路,穿過幾條幽靜的走廊,最終停在一扇推拉門前。服務生輕輕拉開門,躬身示意他們進去。

包間內鋪著幹淨的藺草席,一張小巧的方桌擺在中央,旁邊放著兩個蒲團。

對麵的紙隔扇上印著富士山與櫻花的圖案,四周皆是竹製與紙質的隔斷,看似雅致,卻因空間密閉而透著幾分壓抑。

“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林知暖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詫異和警惕。

她的話音剛落,隔壁便傳來了推拉門被拉開的聲響。

陸宴立刻豎起食指,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林知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張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連大氣都不敢喘。

隔壁進來的是誰?

陸宴事先準備好了這個房間,這就是他讓自己看的好戲嗎?

她緊張的心都要跳起來,在聽到隔壁房間的聲音時,腦子裏便響起了炸雷。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