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仿佛墜入到無底深淵,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連一絲微光都吝嗇給予。
她比誰都清楚陸宴的偏執,那就是個十足的瘋子。
回想從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討好、委曲求全的妥協,不過是在瘋子麵前跳著可笑的獨角戲,她竟愚蠢到以為他會改變。
直到徹底把他心裏的那個魔鬼驚醒了,才幡然醒悟,她已再無轉圜餘地。
“還想離開這兒?”
男人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在這幽暗死寂的房間裏**開詭異的回音,像金屬刀片輕輕刮過骨縫。
林知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陰鷙,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除了機械地搖頭,她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不,我不想離開。”她聲音發顫,強迫自己擠出柔軟的語調,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隱忍的恐懼,“我那麽愛你,陸宴,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謊話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可你這樣綁著我,骨頭都快被勒斷了,我好難受……”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顫抖,刻意放軟了聲線,像隻受驚的小貓,試圖用示弱換取片刻的喘息——
麵對即將被激怒的瘋子,唯有收斂所有棱角,才能自保。
“那好,我給你機會。”
陸宴的聲音裹著蜜糖般的蠱惑,落在耳邊卻讓人心頭發寒,那哪裏是什麽橄欖枝,分明是一條通往更深地獄的鎖鏈,隻等著她主動上鉤。
他慢條斯理地走向她,指尖劃過絲絨禮品盒的邊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稀世珍寶,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這個禮物,是我親手為你定製的。”他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期待,“你一定會喜歡。”
她不知道盒子裏藏著什麽,卻清楚無論那是什麽,她都必須表現出十二分的欣喜。
唯有讓他滿意,讓他放鬆警惕,她才有機會逃離這個囚籠。
隻要能出去,她就算拚了半條命,也要離這個瘋子遠遠的。
絲絨盒被徹底掀開,裏麵躺著的東西讓林知暖的呼吸瞬間停滯裏麵露出來的是粉色的皮質項圈,外麵用各種寶石——
那是一個粉色皮質項圈,表麵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碎鑽與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流光溢彩,一看便價值連城。
即使它非常昂貴,舉世無雙,也改變不了它就是狗項圈。
“喜歡嗎?”
林知暖拚命搖頭,臉色慘白如紙。
正常人怎麽可能喜歡這種東西?
她不是他那樣的瘋子!
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抗拒。
“陸宴…求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微弱得像是風中搖曳的殘葉。
她想掙紮,可手腳被束縛著,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和一個瘋子講道理?
她早就該明白,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沒有理會她的哀求,指尖帶著冰涼的觸感,親手將那個粉色項圈扣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他微微俯身,視線在她頸間流連,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語氣帶著病態的滿足:“非常完美。”
無盡的屈辱像潮水般將林知暖淹沒,她死死地瞪著他,眼底翻湧著憤怒與絕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滿意了?”她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現在…… 可以把我放了嗎?”
“滿意?”陸宴低笑一聲,語氣裏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
他心口的傷疤,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與痛苦,豈是一個項圈就能撫平的?
這個女人的腦子裏到底想什麽?
“我不滿意。”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眼底的溫情瞬間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這還遠遠不夠。”
這句話像一道死刑判決,徹底擊碎了林知暖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
無邊的黑暗再次籠罩下來,她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曙光。
“那你究竟讓我怎麽做?”林知暖的聲音裏滿是絕望,帶著破釜沉舟的質問。
“明天,我會帶你去個好地方。”
他的眼底翻湧著難以捉摸的陰翳,語氣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期待,讓人心頭發毛。
陸宴沒有解開她手腳的束縛,卻也沒有再對她做什麽。
他就那樣守在她身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在幽暗的房間裏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時,林知暖是被透過紗簾的陽光晃醒的。
她茫然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那個陰暗的房間裏。
柔和的陽光透過青綠色的紗簾,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身上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長裙,正靜靜地躺在熟悉的臥室大**。
昨晚發生的那一切仿佛一場荒誕的噩夢,可脖頸間傳來的冰涼觸感提醒著她,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個粉色的項圈,依舊牢牢地鎖在她的頸間。
她緩緩坐起身,混亂的思緒花了許久才勉強理清。
一陣強烈的尿意襲來,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衛生間。
可剛走了兩步,脖頸間的鎖鏈便被拽得筆直,尖銳的拉扯感讓她瞬間停住腳步。
她猛地低頭,才發現項圈上連接著一條粗重的鐵鏈,另一端牢牢地鎖在床頭的欄杆上——
她就像一隻被圈養的寵物,連在房間裏自由活動的權利都沒有。
她瘋了似的伸手去掰項圈,可那東西堅硬無比,還帶著精密的鎖扣,憑她的力氣根本無法撼動。
憤怒與絕望交織著,她又伸手去扯那條鐵鏈,可鐵鏈紋絲不動,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徒增屈辱。
掌心被鐵鏈勒得火辣辣地疼,很快便留下了一圈暗紅色的印記。
她急得滿頭大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連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她都得不到一絲自由,她哪裏還稱得上是人?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知暖猛地轉頭,看到陸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
“快幫我把這打開。”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甚至染上了一絲哀求。
陸宴緩步走過來,身體隨意地倚在牆角的櫃子上,雙臂抱在胸前,眼神淡漠地看著她,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一般,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
“陸宴,幫我打開!” 林知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隱忍的怒火。
“澈澈還在你手中。我根本不會跑,你用不著這樣鎖住我。”她試圖放軟語氣,說服他。
可無論她是哀求,陸宴始終無動於衷,像個沒有感情的雕塑,任由她在原地掙紮。
林知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急切與難堪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燙。
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雙腿微微並攏,身體因為忍耐而輕輕顫抖。
“求求你……”她徹底沒了脾氣,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快要憋不住了……”
陸宴的眼神動了動,終於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鑰匙,彎腰解開了鐵鏈的鎖扣。
林知暖如蒙大赦,什麽都顧不上了,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衛生間,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等她狼狽地從衛生間走出來時,才發現陸宴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一套衣服,放在床尾的沙發上。
“穿上它。”陸宴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帶你去看一場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