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下意識身子一縮,瞳孔驟然收緊,指尖瞬間冰涼,後背竄起的寒意讓她緊貼著他胸膛的身子都僵了。
他果然還是誤會了,可這團纏繞的亂麻,她此刻怎麽說得清?
即便她掏出真心剖開,陸宴恐怕也隻會當作謊言。
“你放心,我沒喜歡上他。”
她聲音發顫,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試圖用行動讓他安心。
可那滾燙的胸膛卻像烙鐵,燙得她心神不寧,“你告訴我澈澈在哪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讓你傷心的事,我們好好過日子。”
陸宴卻猛地鬆開她,嘴角掛著一抹了然的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剩冰冷的嘲諷:
“你覺得我還會信?”
林知暖急得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正要賭咒發誓,唇卻被他狠狠封住。
所有的嗚咽都被吞入腹中,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霸道又凶狠,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才鬆開。
她嬌弱地枕在他懷裏,眼眶泛紅,像隻被雨淋濕的小貓,滿是求保護的委屈:
“阿宴,把澈澈接回來好不好?我們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多好。”
“暫時不能,我讓他在國外多待一陣。”陸宴的聲音毫無波瀾。
免得孩子在成為你和他的橋梁。隻是這句話他沒說出口,憋在了心裏。
“國外?”林知暖像是被驚雷劈中,猛地從他腿上彈起來。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尾迅速染上猩紅,積壓許久的壓迫感終於像火山般噴發,
“陸宴,他才多大?你把他送那麽遠做什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質問在書房裏回**。
換作任何母親,得知孩子被擅自送往異國他鄉,都無法保持冷靜。
林知暖死死盯著陸宴平靜的臉,怒火幾乎燒穿所有理智:
“要是澈澈少一根頭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指著他的鼻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澈澈是她的逆鱗,是她在這冰冷別墅裏唯一的光,誰都碰不得。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會失控扇他耳光。
“砰”的一聲響,書房門被狠狠甩上,留下陸宴獨自坐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林知暖直奔澈澈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床頭的恐龍玩偶歪歪斜斜地躺著,衣櫃裏掛著他沒穿幾次的小西裝,書桌上還擺著畫了一半的全家福......
指尖撫過玩偶柔軟的布料,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澈澈的奶香味,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曾答應過孩子,要永遠做他的後盾,可現在呢?
她連他的去向都做不了主,連個稱職的母親都算不上。
若是再見到澈澈,她該如何麵對那雙澄澈的眼睛?
懂事的他肯定不會責怪,可正是這份懂事,更讓她心疼得喘不過氣。
晚飯時間早已過了,林知暖卻絲毫沒有胃口,就那麽蜷縮在澈澈的小**,抱著他的睡衣。
黑暗中,耳邊仿佛不斷響起澈澈奶聲奶氣的"媽咪",一遍又一遍,刺得她心口發疼。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她沒聽見,直到開關被按下,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房間,她才猛地一顫,慌忙將臉埋進睡衣裏。
“關掉燈!”她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的哭腔。
“折磨自己沒有任何用處。”陸宴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不帶一絲溫度。
“關上燈!”她執拗地重複,像個耍脾氣的孩子,卻藏著滿心的無助。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室內又成了一片黑暗。
燈光應聲熄滅,房間重回黑暗。
林知暖這才敢睜開眼,黑暗像溫柔的擁抱,讓她稍稍放鬆。
她聽見陸宴關門的聲音,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依舊蜷著身子,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餐廳裏,陸宴早已用完晚餐,女傭們正收拾碗筷。
十出頭的女傭莉娜猶豫著開口:
“先生,要給夫人留飯菜嗎?”
“不用,他不願意吃就算了。”
陸宴扔下擦嘴巾,起身離開。
莉娜上前收拾,目光落在紙巾上那抹淡淡的唇印上,心髒猛地一跳。
她飛快地瞥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痕跡,眼神裏滿是癡迷。
鬼使神差地,她將紙巾拿起,把唇印那麵貼在自己唇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戰栗。
隨後迅速將紙巾疊好,揣進衣兜,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餐桌,隻是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林知暖在澈澈的房間裏昏昏沉沉睡去,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牽著澈澈的手在草坪上奔跑,孩子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她笑著笑著就醒了。
可睜開眼,身旁隻有冰涼的被褥——夢裏有多溫存,現實就有多殘酷。
沒一會兒,胃裏突然傳來一陣絞痛,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咬。
不過一頓飯沒吃,竟疼得她冷汗直流。
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忙起來就忘記了吃飯的,但從沒像現在這樣。
她撐著牆壁慢慢下樓,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樓下的冰箱被她翻了個遍,平時總會有的麵包、酸奶全都不見蹤影,隻剩下幾瓶冰冷的飲品。
她攥著冰箱門,指節發白。
一定是陸宴讓傭人收拾的,他就是不想讓她好好吃飯。
胃部的絞痛越來越烈,她跌坐在餐桌旁,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麵,疼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深夜的別墅寂靜無聲,那"叮咚"聲顯得格外突兀。
這麽晚了,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