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顧辭遠,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陸宴那般睚眥必報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顧辭遠沒有關係,她不想連累無辜的人。
可她不敢問。
顧辭遠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符,隻要從她嘴裏說出來,陸宴隻會變本加厲地報複。
林知暖緩緩走到兒童房,坐在澈澈的小**,望著空****的枕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連她和澈澈都自身難保了,哪裏還有餘力去顧及別人?
她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有溫熱的**悄然滑落。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認命。
她必須想辦法,逃離這裏,帶著澈澈,永遠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
天還未亮,夜色像潑開的濃墨,將港口裹得密不透風。
勞斯萊斯的引擎悄無聲息地停在堤岸旁,黑色車身與夜色融為一體。
後座裏,陸宴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俊臉沉得像淬了冰的深海,半點睡意也無。
夜風卷著鹹腥的潮氣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即使是暖夏,也帶著刺骨的陰寒,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動,眼底的戾色卻愈發濃重。
他推門下車,黑色風衣被海風灌得獵獵作響,身後是堆疊如山的集裝箱,稀疏的碼頭燈牌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冷光,襯得那張臉毫無血色,隻剩一片陰鷙。
堤岸邊,海浪狠狠拍打著岩石,白色的泡沫轉瞬即逝,發出沉悶的嘶吼,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衝突伴奏。
顧辭遠被兩個黑衣人手按在地上,頭上套著厚重的黑布袋,雙手反綁在身後,繩索深深勒進皮肉,留下紫紅的印痕。聽到腳步聲,他肩背微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摘了。” 陸宴的聲音冷得像冰棱,不帶一絲情緒,發號著命令。
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扯下顧辭遠頭上的黑布袋。
那張原本豐神俊朗的臉,此刻布滿傷痕——眼角青紫腫脹,嘴角裂開一道血口子,血跡已經幹涸發黑,卻依舊倔強地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桀驁,半點不見畏懼。
陸宴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過他的肩頭,落在翻湧的墨色大海上,雪茄在指尖慢悠悠地轉動:
“知道為什麽把你帶到這?”
“想把我沉海?”顧辭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幾分嘲弄,仿佛死亡於他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事,“陸宴,你也就這點能耐。”
陸宴扯了扯嘴角,沒接話,隻是將雪茄湊到鼻尖嗅了嗅,動作慵懶,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知暖要是知道你這麽對我,”顧辭遠笑得肩膀發顫,血沫從嘴角溢出,“她會恨你一輩子。”
“恨?” 陸宴終於轉頭看他,鏡片反射著冷光,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偏執,“那也挺好,至少她心裏記著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而且,最後陪著她的人,隻會是我。”
“是嗎?”顧辭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愈發癲狂,“我死在這裏的第一天,就會住進她心裏。她會記著我,念著我,直到死,都不會原諒你這個魔鬼!”
陸宴的眼神驟然變冷,指尖的雪茄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他沒發怒,反而輕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嗡——”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突然劃破港口的寂靜,兩架黑色直升機低空盤旋,繩索吊著一個小型集裝箱,穩穩落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
顧辭遠的笑容瞬間僵住,死死盯著那個集裝箱,瞳孔緊縮。
“給你一個‘禮物’。”
手下上前,將集裝箱的門猛地拉開——
裏麵坐著的,竟然是林知暖!
“知暖?!”顧辭遠渾身一震,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傳來劇痛,“你怎麽會在這?陸宴,你對她做了什麽?!”
集裝箱裏的 “林知暖” 一動不動,雙目緊閉,連呼吸都仿佛沒有,詭異得令人心慌。
顧辭遠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發現不對勁,這個好像不是活人,胸口根本沒有起伏。
難道——
“暖暖,過來。”陸宴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下一秒,集裝箱裏的 “林知暖” 突然有了動作。
她的胳膊和腿先是機械地抽搐了一下,關節處發出 “哢噠哢噠” 的聲響,動作卡頓得像生鏽的機器人。
但很快,關節活動開,她邁步走出集裝箱,動作越來越連貫,步態、身形,甚至臉上的表情,都和真正的林知暖一模一樣。
直到她轉身時,腦後露出的金屬接口和纏繞的線路,才徹底暴露了她的身份——一台 AI 機器人。
“林知暖” 走到陸宴身邊,乖乖停下。
陸宴抬手,粗暴地掐住她的細腰,將她摟進懷裏,嘴角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顧辭遠,看到了嗎?” 他抬眼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語氣裏的嘲諷像針一樣紮人,“真正的林知暖,你得不到。就連這具假的,你也碰不著。”
這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顧辭遠心上。
“帶你來這兒,隻是想要讓你看一下,我們公司科研團研製出的AI智能。就是你上回偷的那些‘核心’假數據。”
他猛地掙脫黑衣人的束縛,脖頸上青筋暴起,五官因暴怒而扭曲,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陸宴撲過去:
“陸宴,你這個瘋子!”
可他剛衝出去兩步,就被身後的手下再次摁倒在地,臉頰狠狠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火辣辣的疼。
“你算什麽東西?” 顧辭遠趴在地上,嘶吼著,聲音裏滿是屈辱和憤怒,“隻會耍這種陰招,人多欺負人少!”
陸宴輕輕擺手,手下立刻鬆開了手。
顧辭遠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盡管嘴角流血,眼神卻依舊淩厲,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陸宴朝他勾了勾手指,眼神輕蔑,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顧辭遠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猛地朝陸宴衝了過去。
就在他即將逼近的瞬間,陸宴驟然抬腿,一記狠戾的側踢,正中顧辭遠的腹部。
“砰——”
顧辭遠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更多的血。
“看看你這副樣子,”陸宴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而瘋狂,在空曠的港口裏回**,“和路邊的垃圾,有什麽區別?”
顧辭遠掙紮著抬頭,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他的手在身側胡**索,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冰涼的物體——是個被丟棄的啤酒瓶。
他猛地抓起啤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啤酒瓶變成了帶著鋸齒狀邊緣的利器。
顧辭遠攥著半截酒瓶,指腹被鋒利的玻璃劃破,鮮血順著瓶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臉上露出一抹邪獰的笑。
不等陸宴反應過來,他猛地起身,朝著陸宴的胸口狠狠刺了過去!
陸宴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抬臂格擋。
鋒利的玻璃瞬間劃破了他的風衣和皮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小臂上,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黑色的衣料。
“陸總!”手下就要上前。
“不準過來!”陸宴的聲音陰冷得嚇人,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手下們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低頭看了眼小臂上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砸在地上,潤開一灘。
他抬起頭,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嘴角卻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我和他的恩怨,隻能由我親手了結。”
話音未落,他不顧手臂的劇痛,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猛地躍起,朝著顧辭遠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