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 VIP 病房安靜得能聽到輸液管裏**滴落的聲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映得林知暖的臉色愈發蒼白。
她靠在床頭,手裏捧著陸宴剛給她削好的蘋果,眼神有些渙散,看似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實則心思早已轉了千百遍。
陸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一刻不離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愧疚和心疼。
自從她流產後,他推掉了所有的商業應酬和會議,把公司的事務都交給了副總打理,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
往日裏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陸總,如今褪去了一身銳氣,變成了一個隻會圍著妻子轉的普通男人。
“暖暖,蘋果吃慢點,別噎著。” 他伸手替她拂去嘴角的果肉碎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要是不想吃了就放下,我下午給你燉你愛喝的鴿子湯。”
林知暖抬眸看他,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汽,輕輕點了點頭:“阿宴,辛苦你了。我真沒用,把我們的孩子弄丟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恰到好處地展現著劫後餘生的脆弱。
陸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別這樣說,這個孩子和我們沒緣分,以後我們還會有的。” 他的聲音裏滿是自責,“如果不是我沒照顧好你,你也不會遭這份罪。以後我一定好好陪著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林知暖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一絲疏離。
她知道陸宴的愧疚是真的,這份愧疚會成為她最好的保護傘,但也讓她覺得窒息。
尤其是在她需要暗中處理老徐失蹤的後續,以及為自己和澈澈謀劃未來的時候,陸宴的寸步不離,反而成了一種阻礙。
更讓她在意的是,莉娜還在別墅裏等著,那個女人是陸宴安排在她身邊的人,說是照顧,實則更像是監視。
莉娜跟著陸宴多年,心思縝密,觀察力極強,林知暖懷疑她早就察覺到自己的一些小動作,隻是沒有證據。
這次摔倒流產,或許是個絕佳的機會,既能讓陸宴對她更加愧疚,又能順理成章地把莉娜攆走。
下午,陸宴果然親自下廚燉了鴿子湯。
保溫桶打開的瞬間,濃鬱的香氣彌漫在病房裏。
他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吹涼,然後遞到林知暖麵前:“嚐嚐看,我按照營養師的方子燉的,補氣血的。”
林知暖喝了一口,湯味醇厚,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
她放下湯碗,輕輕蹙起眉頭,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阿宴,你公司還有那麽多事,總這樣陪著我也不是辦法。”
陸宴立刻說道:“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我已經跟副交總代好了,這段時間我就在醫院陪著你。”
“可是我總覺得不太方便。” 林知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你一個大男人,照顧人總歸不如女人細心。要不…… 讓莉娜過來吧?她跟著我也有些日子了,知道我的習慣。”
陸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隻要你覺得舒服,怎麽都好。我這就給莉娜打電話,讓她明天就過來。”
他沒有多想,隻當林知暖是真的覺得他照顧不周,滿心滿眼都是想讓她滿意。
林知暖心裏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感激:“謝謝你,阿宴。有莉娜在,你也能稍微鬆口氣,偶爾去公司看看也好。”
第二天一早,莉娜就提著行李來到了醫院。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自責:“陸總,夫人,對不起,這次的事情都怪我,我沒有照顧好夫人。”
陸宴擺了擺手,”我不在的時候,夫人就交給你了,別在讓我失望了。“
“是,陸總。” 莉娜恭敬地應道,然後走到病床邊,拿起旁邊的毛巾,“夫人,我幫你擦擦手吧。”
林知暖沒有動,隻是淡淡地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莉娜的動作很輕柔,手指卻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帶著一絲試探。
林知暖心裏警鈴大作,更加確定莉娜是在監視她。
接下來的幾天,莉娜確實把林知暖照顧得無微不至。
端茶倒水、擦身洗臉、整理衣物,每一件事都做得無可挑剔。
但林知暖總能感覺到,莉娜的目光無時無刻不在盯著她,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被莉娜記在心裏。甚至有時候她想偷偷給李放發個信息,都得趁莉娜去洗手間或者打水的間隙,小心翼翼,生怕被發現。
這樣的日子讓林知暖很不舒服,她必須盡快想辦法把莉娜趕走。
林知暖靠在床頭,看著莉娜端來的補品,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莉娜臉上還帶著幾分拘謹的恭敬,聞言連忙問道:“太太,怎麽了?是補品不合口味嗎?”
“不是。” 林知暖搖搖頭,指尖輕輕劃過床頭的欄杆,眼神飄向遠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隻是突然想起那天摔倒前的事,總覺得有些蹊蹺。”
莉娜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強裝鎮定:“都怪我那天沒照顧好您,您別再想了,好好養身體才是要緊事。”
林知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我記得那天早上,是你說要幫我打掃二樓,讓我先下樓歇著。可我後來上樓拿澈澈的外套,發現樓梯口的地毯被人掀開了一角,之前明明是鋪得平平整整的。”
莉娜的臉色 微微發白,攥著托盤的手指緊了緊:“可能是…… 可能是清潔阿姨沒鋪好。”
“是嗎?” 林知暖輕笑一聲,笑容裏帶著一絲嘲諷,“可我還看到,那盆原本放在欄杆內側的綠植,被挪到了外側,花盆邊緣正好對著樓梯台階。我當時下意識想扶欄杆,卻被花盆絆了一下,才徹底失去平衡。”
“真是有些奇怪的,誰會把好端端的花盆挪了地方,特意放在了礙事的地方?你不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嗎?”
“也,也可能是阿姨收拾死角後,忘放了回去。”莉娜有幾分心虛。
她們在病房裏的交談,都讓陸宴聽得真真切切。
他拿起手機,“把宴會那天家裏大廳的監控視頻發到我手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