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被徐徐推開,溫煦的陽光將夏淺包圍著。
真溫暖啊……
“夏淺,你可以出獄了。”監獄長冷漠的聲音響起。
三年真久啊,久到她都已經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轉身看著身後的監獄大門,夏淺有些恍然,本該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時光,她卻在水深火熱的監獄中度過。
夏淺閉著眼睛迎上陽光,貪婪的呼吸著外麵的新鮮空氣。
她終於自由了!
監獄外麵連著一條略顯荒蕪的公路,一輛低調奢華的賓利停在路邊,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男人倚著車頭,英俊的側臉沐浴在陽光下,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似乎已經等了許久,指尖夾著一根煙,一雙高定的手工皮鞋旁布滿了煙蒂。
許是聽到聲響,他抬眸看向了夏淺,神色多了幾分複雜。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許久。
最後,夏淺隻是平靜的收起了視線。
三年未見,傅遇身上多了幾分沉穩和久居上位的氣勢,也將她和他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即使,他是她的丈夫。
“夏淺。”他將快要燃到盡頭的煙扔掉,輕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中卻不帶一絲溫度。
一如從前。
這個男人啊,永遠都是冷漠的。
可她三年前,還是如同飛蛾撲火般,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甚至為了他,白白受了這三年的冤獄。
隻因三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對她說:“夏淺,蕎蕎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下個月她就可以去劍橋了,如果她入獄,她的夢想和人生都毀了。隻要你代替她入獄,我會娶你。”
她最愛的人,卻用了這樣的方式娶了她。
傅蕎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夢想,她又何嚐沒有?
隻是,傅蕎是傅家大小姐,更是傅遇疼愛的妹妹,而她不過隻是傅家傭人的女兒。
可她還是不自量力的愛上了傅遇,甚至為了他,小心翼翼的去討好他的妹妹傅蕎,將自己的駕照借給了她。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隻那一次,傅蕎便出了車禍,撞死了一名無辜的路人。
接踵而來的便是傅遇提出的交易。
當初她是真的愛慘了他,所以才會輕易答應那個可笑的交易。
直到現在冷靜下來細想,就算她不答應,他也有一百種方式逼她妥協。
畢竟傅蕎才是他的妹妹。
她入獄的當天,傅遇將結婚證送來,鄭重的承諾,他會等她。
而現在,夏淺艱澀的扯了扯唇角,他果然在等她。
隻是,這樣光鮮亮麗的他,就像一麵鏡子,讓她狼狽和自卑無所遁形。
“我媽呢?”夏淺出聲,喉嚨有些幹澀。
“在家,上車吧。”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
逼仄的車廂裏,夏淺不自覺攥緊手中的破布小包,車窗外風景一一掠過,她閉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決心。
“傅遇,我們離婚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了傅遇的心口處。
急促的刹車聲響起,因為慣性的原因,夏淺身體下意識前傾。
“把這句話收回去。”傅遇臉色沉了沉,語氣也隨之變得危險起來。
“當初你因為傅蕎才跟我做的交易,現在三年過去了,我發現我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愛你,所以……”她沒有說完,突然下巴一疼,男人沉冷的氣息將她緊緊的包圍著。
“我現在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我不會放你離開的。”他看著她瘦削的小臉,一字一句鄭重的說著。
是啊,隻是法律上的丈夫。
夏淺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渾身透著冷漠的男人。
“好了,大家都在家裏等你,我們回家。”傅遇收起懾人的視線,重新坐回到駕駛座上。
回家?
夏淺動了動唇,沒有再拒絕。
月山別墅,楓城著名的富人區,夏淺知道,這一整片區域,都是傅家的產業。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裏的女主人。”傅遇站在別墅前,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摁下了密碼:“大門的密碼是你的生日,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夏淺從未聽他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心間一陣悸動,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被他牽著走進了‘他們的家’。
屋裏,彌漫著食物的清香。
有兩個身影正在廚房忙碌著,聽到動靜,其中一人滿臉欣喜的走了出來:“哥,夏淺姐姐,你們終於回來了。”
傅蕎腰間係著圍裙,手中還端著剛做好的菜,臉上掛著純真的笑容,一如三年前。
三年了啊,所有人都沒有變,變得隻有她……
夏淺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破舊的衣褲,突然發現她跟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淺淺回來了,先去換身衣服吧,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母親夏香也從廚房走了出來,臉上雖然帶著喜悅,但更多的是複雜。
看著母親熟悉的模樣,夏淺多想也依偎在母親的懷中像其他孩子一樣撒撒嬌,可經曆了這三年的種種,她也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下來,傅蕎和夏香已經布置好了晚餐。
“哥,快來吃東西吧,這些可都是我和夏阿姨一起做的,你快嚐嚐我的手藝!”傅蕎抱著傅遇的手臂,軟軟的撒著嬌。
“今天小姐為了做好這頓飯,可花了不少心思呢。”夏香也跟著說道。
夏淺看著不遠處的三人,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她隻是多餘的那個。
失神間,肩頭突然一緊,男人熟悉的氣息突然籠罩了下來:“吃飯了。”
長長的餐桌上,傅遇挨著夏淺坐下,對麵則是傅蕎和夏香。
一桌子精致的食物,夏淺隻覺得食不知味。
“這三年來,我一直欠夏淺一場婚禮,現在既然一切都結束,我準備補償她。”晚餐結束,傅遇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卻讓餐桌上的三人皆是動作一頓。
“不可以!”
“不行!”
傅蕎和夏香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哥,爸媽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娶個有案底的……”
“住口!”傅遇冷聲打斷她,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夏淺是因為誰去坐的牢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傅蕎被哥哥吼了,委屈的想哭。她看了眼夏淺,最終還是抹著淚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