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香看著傅蕎的背影,臉色難看到極點,她站起身認真地說道:“少爺,三年前的婚約是您和淺淺瞞著我去做的,既然淺淺已經出獄了,就找個時間把婚離了吧,你們不合適。”

夏淺抬眸看著自己的母親,隻覺得悲涼到了極致。

三年前,她為了讓自己給傅蕎頂罪,不惜以絕食來逼迫她。

三年後,她一句已經出獄了就可以抹平一切了嗎?

“夏姨,我既然娶了夏淺,就不會離婚。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場婚禮我是一定會辦的。”傅遇語調輕緩,說出口的話卻不容置喙。

夏香惱怒,卻不敢衝著他發火,隻能將滿腔怒火發泄到自己女兒身上:“淺淺,你要是不跟少爺離婚,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媽!”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餐廳。

從始至終夏淺都靜坐在餐桌旁,一句話都沒有說,可餐桌下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

母親說得沒錯,本就是一場可笑的婚姻,她到底還在期待什麽呢?

手背突然傳來一陣溫暖,她詫異地抬頭,看著傅遇輕輕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抹掉她眼角的淚水。

溫潤如玉的嗓音輕輕劃過她耳畔:“別怕,有我在。”

……

別墅外,夏香追出去沒多久,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紅色超跑。

車窗降下,露出傅蕎精致冷漠的臉。

“你不是說隻要她進了監獄就肯定會滾嗎?”夏香一走到車旁就迎上傅蕎憤怒地質問,“現在她都要和我哥舉辦婚禮了。”

她以為讓那個女人去坐牢,以後就算出來也沒有臉回傅家,可沒想到哥哥竟然會用婚姻來換。想到是自己反而間接促成了他們結婚,傅蕎就咬牙恨恨。

“蕎蕎,你別急,夫人那邊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隻要我們……”

“閉嘴,你就半點用都沒有,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你這種……”傅蕎低喝,但最後幾個字被傅蕎咽進了肚子裏,直接一腳踩上油門遠去。

“蕎蕎……小姐,不是,我……”

夏香眼眶泛了紅,懊惱又自責,心中對夏淺的怨怪又多了幾分。

她不能讓夏淺搶了蕎蕎的一切,那是她費盡心思幫蕎蕎掙來的。

打定主意後,她將所有情緒重新掩去,看了眼身後的別墅,跨步離開……

與此同時,別墅裏。

夏淺望著被他緊握在掌心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抽了出來。

傅遇薄唇緊抿,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我去給你放水。”

說著,他就要上樓。

可夏淺卻快他一步進了房門,“砰”地一聲將房門關上,隔著厚重的木門,隻聽她的聲音急急傳了出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傅遇看著緊閉的房門,眸色沉了沉。

她變了。

從前她總喜歡跟在他的身後,會偷偷的用餘光瞟他,會小心翼翼的跟著傅蕎叫他哥哥。

而現在,她對他隻有冷漠和疏離。

果然那件事還是傷害到她了嗎?

房間內,夏淺順著門滑坐在地上,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

她不是感覺不到傅遇對她的溫柔,可經曆了這三年,他所有的溫柔體貼都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讓她迫切想要逃離。

畢竟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場交易,一場無關愛情的交易……

將浴缸裏放滿水,她深吸一口氣,將身體都沒了進去。

溫熱的水阻隔了所有的聲音,她張開唇,任由水從她的五官漫進去,像是隻有這樣,才能將傅蕎和母親的聲音徹底屏蔽。也仿佛隻有這樣,她才能徹底從這場困局中抽身離開……

“夏淺!”

意識漸漸渙散,迷糊中她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叫她,那樣溫柔,又是那樣急切緊張。

緊隨而來的,是浴室的門被猛地踹開,伴隨著‘嘩啦’的水聲,她被一雙有力的大手從浴缸裏拖了出來。

熟悉的沉木香伴隨著新鮮的空氣縈繞在她的鼻息間。

夏淺猛烈地咳嗽起來,眼眶有些發熱,有**從眼角滑落,可她的心好空,空到隻剩下痛。

“你幹什麽!”傅遇扯過浴巾將她的身體裹了起來,失控的大喊著。

感覺到男人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夏淺卻自顧自的輕輕笑了起來:“其實我一直以為你會喜歡我,但是後來才發現,一直都是我太天真了,你根本就不是我能愛得起的人。”

傅遇心口一緊,喉頭翻滾幾下,吐出的話卻格外冷漠:“我們已經結婚了。”

已經結婚了?

可空有一樁毫無溫度的婚姻又能如何?

“傅遇,你如果是為了履行當初的承諾,大可不必這樣。”夏淺擁緊浴巾,身體微微瑟縮。

“夠了,你聽清楚,既然我們已經結婚,其他的都交給我,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準備我們接下來的婚禮。”傅遇擁著她過於消瘦的身體,眼底盡是心疼,“以後,讓我照顧你。”

傅遇說得極為鄭重,一字一句都非常的認真。伸手想要撫摸她蒼白的臉頰,可她微微一偏,避開了他的觸碰。

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抗拒與疏離,一股無力感在他心間蔓延開來。

“你今天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他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指尖微微僵硬,沉聲說完,抬步走出房間。

她將自己蜷縮在柔軟的大**,淚水無聲滑落在枕間。

她好希望傅遇對自己的好是因為喜歡,而不是責任與愧疚,但可能嗎?他不過是為了補償自己這三年的青春而賠上了一輩子的幸福罷了……

昏昏沉沉間,夏淺隻感覺身邊床一沉,緊接著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傳來那道熟悉又溫柔的嗓音:“淺淺,我愛你。”

還真是一個好夢啊……

隔日一早,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睡眼朦朧間,夏淺注意到床邊立著的人影,頓時嚇得睡意全無,猛地睜大眼睛看著麵前衣衫半敞的男人。

“醒了?”傅遇不緊不慢地穿上襯衫,墨色瞳眸掃了一眼**驚慌得不知所措的女人。

夏淺默默吞了口口水,指著他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