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夏淺苦澀的扯了扯唇角,聲音略微沙啞,“明天也是我的生日。”

隻見夏香動作微微一頓,旋即尷尬的說道:“瞧我,都給忘了,什麽都沒準備……”

“沒事。”夏淺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氣。”

她跟傅蕎同一天生日,可在傅家這麽多年,夏香能記得的隻有傅蕎的生日。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傅家別墅很大,後麵連接著花園,從前傅蕎就是在這裏舉辦生日宴的。

地上散落著一些彩帶,夏淺彎身撿起一個彩帶編成蝴蝶結,艱難的動了動唇:“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一驚,尋聲望去,隻見傅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他將她手中的蝴蝶結抽走,旋即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一陣冰涼的觸感傳來,夏淺下意識看去,隻見手腕上已經多了一條手鏈。

碎鑽點綴的小花在燈光下格外璀璨,夏淺尷尬的縮回了手:“這是……”

“生日禮物。”傅遇言簡意賅的說道,見她神色淡淡,忍不住蹙眉:“不喜歡嗎?”

聽著男人略帶試探的語氣,夏淺輕撫著手鏈:“沒有。”

如果是三年前,他這樣對她,她一定會開心的睡不著。

可現在已經是時過境遷了,她跟他之間,橫亙著太多太多東西。

“我記得你十八歲那年許過願,希望以後也有人能夠記得你的生日。”想起往事,傅遇唇畔不自覺逸出一絲笑意。

十八歲……

夏淺愣了愣,十八歲那年,她偷偷將蠟燭點到傅蕎生日沒有吃完的蛋糕上,趁著十二點還沒過,許下成年的第一個願望。

隻可惜,她還沒有等到十九歲,就入了獄。

而當初的那個小小的願望也隻有傅遇記住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於我,已經不重要了。”夏淺眸色閃過一絲哀傷,但很快便恢複了自然:“我們婚禮的事情取消吧。”

她需要一段時間,做好離開這裏的準備,永遠跟過去劃清界限。

“為什麽?”傅遇突然握住了她纖細的肩,將她抵在花架上,伴隨著花架的抖動,花瓣隨之落下。

夏淺隻覺得肩部一陣生疼:“我說過,我已經不愛你了……”

話音未落,她隻覺得唇畔一熱,男人強勢的氣息侵襲而來,掠奪著她胸腔微薄的空氣。

沉木香伴隨著淡淡的花香,夏淺的掙紮漸漸變得無力起來。

這樣的場景,她曾無數次夢到。

可這樣的希冀早在冰冷的監牢裏消磨殆盡。

新鮮的空氣重新襲來,傅遇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唇:“我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婚禮的事我會安排好,你隻需要安心做你的新娘就好。”

傅遇將她帶回到了他的房間,冷色調的裝修風格如同他的人一般,清冷、疏離。

夏淺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緊張地開口:“我還是跟我媽去睡吧。”

“夏淺!”他沉聲叫住她,“你是想讓全家人都知道,我們夫妻分房睡嗎?”

“……”

見她不再執意要走,傅遇堵了一晚上的呼吸突然順暢了,將她摁坐在床邊,“你好好休息,我睡沙發。”

說完便徑自躺在了沙發上。

夏淺鬆了口氣,縮在大床的一角,鼻息間殘存著男人熟悉的氣息,昏昏沉沉間睡了過去。

就當是離別前的溫存吧,讓她再貪戀一下他的溫暖……

第二天。

傅家上上下下一早便開始忙碌起來,夏淺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她簡單洗漱完,便聽到外麵一陣聲響。

出去時,隻見傅遇拿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今天的禮服。”

看著盒子上那個嶄新的logo,夏淺神色沉重的接了過來:“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傅遇幾不可聞的蹙了蹙眉。

他不喜歡她跟他這樣生分。

“我是你的丈夫,不用跟我客氣。”傅遇沉聲說著,可話音未落,隻見一個小傭人突然走了過來。

“少…少爺,夫人想請夏小姐過去一趟。”小傭人小心翼翼的說著。

夏淺餘光瞥見傅遇的臉色有些難看,心間劃過一絲複雜:“好。”

說完,她便跟著傭人一起往樓下走去。

“夏淺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呀?”剛到樓梯口便遇見傅蕎,她熱情的跟她打招呼,乖巧又懂事。

“夫人說找我有事。”夏淺語氣平淡,跟她打完招呼便朝著溫室方向走去。

看著夏淺的背影,傅蕎原本乖巧的目光變得輕蔑,不滿的嘟囔了著:“媽媽找她能有什麽事啊。”

思忖了一下,傅蕎便跟著夏淺一起往外麵走去。

溫室裏。

明慧正在修剪著花枝,見夏淺到了,她不緊不慢的放下了剪刀。

“淺淺來啦,昨天休息得怎麽樣了?”明慧一臉慈愛的看著夏淺。

“還好。”夏淺微微頷首。

她很清楚明慧找她來不會隻是為了關心她睡得好不好。

果然,聽到她的回答後,明慧緩緩起身,走向夏淺:“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也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女兒。”

說到這裏,她臉上的笑容微斂,語氣決然道,“但你跟阿遇的婚事,我是絕不會同意。”

就算是早就知道的結果,可親耳聽到她這麽說,夏淺還是不可抑製的心痛了。

“淺淺,你應該清楚,我們這樣的豪門世家,婚姻大事也不可能握在自己手裏,並不是愛就得在一起,很多時候,門當戶對才重要。”

明慧仿佛沒有看見夏淺的難堪,麵上的譏誚不加掩飾。

“你覺得你有什麽?你跟阿遇有共同的話題嗎?你在事業上能給阿遇什麽樣的幫助嗎?你不能,但我會給阿遇找一個家世好才情好的妻子。而那個人,不會是你,懂嗎?”

夏淺嘴唇動了動,但什麽反駁的話都說不出。明慧的話**裸又明晃晃的告訴她,不要肖想了,那個男人他永遠不可能屬於你。

“不過淺淺,你放心,隻要你願意離開阿遇,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你不願意嫁給江家二少也行,我可以讓你去國外重新開始。”明慧唇角微揚,將一張機票遞給她,“這是明天去英國的機票,收好了。”

看著明慧遞來的機票,夏淺目光微閃,但沒有伸手去接。

“謝謝夫人。”在明慧錯愕的目光下,夏淺深深鞠了個躬,“我會離開傅遇的,隻是這些好意,我心領了。”

說完,她強撐著自己僅剩的自尊離開溫室。

她會離開,但這一次,她不會再接受傅家的安排。

溫室花壇隱蔽處,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傅蕎眼底閃過一抹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