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靠近我,柔聲道:“小棠,她說的話,不能信。”

我不理解,為什麽我遇到的每一個人,他都說不可信。

難道這個世界上我能相信的隻有他周臣一個人嗎?

“梁言初死後,她就得了精神病,無論遇到誰,她都說是害死她兒子的凶手。”

我怔了下,將信將疑:“是嗎?”

怎麽會那麽巧?我剛想起梁言初,周臣就告訴我他的母親有精神問題?

可現在那個女人昏過去了,我沒辦法驗證周臣說的是不是真的。

“嗯,她就待在附近的精神病院,今天可能偷跑出來了,我們送她回去吧。”

周臣說的正合我意,我要證實此事真偽。

不過,我有些疑惑,他為什麽這麽了解梁言初家裏的事?

或許是看出我的不解,周臣又道,“以前你很在意她,所以我也幫著多留意了一下。”

這話直接堵住了我的問題。

我點點頭,沒有多言。

精神病院裏,我看見了她的主治醫生。

對於梁母會偷跑耳去附近墓園這件事,他們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我看著病**的梁母,有些不忍,於是就去找了醫生,讓他幫忙多多照顧。

然後趁著周臣沒注意,我又給護士留了手機號碼,如果梁母有什麽事情,她好及時聯係我。

回到家時,夜色已經沉了下來。

頭皮被梁母抓的生疼,我揉了揉腦袋,耳邊不斷回**她說的話。

我害死了我的前男友嗎?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或許是因為想的太多了,漸漸地我有些疲憊。

一躺上床,整個人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青棠。”

睡夢中,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昏暗裏,眼前一會是梁言初的臉,一會是梁母憤怒的麵孔。

就在我分不清誰是誰的時候,梁母突然死死掐著我的脖子,嘴裏不斷地念著:你個害人精!你害死了我兒子!

我掙紮著,雙手揮動試圖推開她。

可我怎麽也逃不開她的鉗製。

她像個惡鬼一樣死死纏著我,“你這個賤人!還我兒子的命!”

“救......”我拚命喊著,卻怎麽也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小棠,老公在。”

“別怕,我在。”

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在我的耳邊響起,下一秒,我感覺自己墜入一個溫暖的環抱。

我睜開眼,隻見周臣衝我溫柔一笑,緊繃的身子頓時放鬆了許多。

“小棠,沒事的。”

周臣的聲音像是魔力,我聽著莫名的心安。

後半夜我睡的很好,沒再做什麽噩夢,以至於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我伸了個懶腰,起床梳洗。

剛出門房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守在門口的王媽立馬擋在我麵前。

“夫人,孟醫生來了。”

“孟醫生?”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今天並不是孟靖澤來看診的時間。

怎麽突然提前了?

我一下樓就看見在沙發上等著的孟靖澤,“孟醫生,抱歉,久等了。”

“是周先生一早聯係我臨時加的診。”

我了然的點點頭。

看樣子,我昨天晚上夢魘嚇到了他。

“陸小姐昨天晚上做噩夢了?”

孟靖澤和以往一樣拿出筆記本,又問了我一些問題,隨時記錄著。

在聽到我說前男友過世時,他突然抬頭看著我,那雙平靜無瀾的眼眸竟多了一絲寒意,又一閃而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此刻我總覺得孟靖澤身上有股野獸的戾氣,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吃了我。

我被他盯的很不自在,挪了挪身體,問道:“怎麽了?”

孟靖澤伸手抬了下金絲邊框眼鏡,立刻收回視線:“我看你氣色不算很差,看來昨天晚上的夢對你沒什麽影響。”

我幽幽歎了口氣:“自從見了前男友的墓碑後,我時常想起過去的事情。”

孟靖澤敲鍵盤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或許你可以想起更多。”

“有辦法嗎?”

孟靖澤點頭:“有,總要嚐試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我開始配合孟靖澤,他讓我躺在沙發上,又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兩個人距離很近,我看著他,明明那張臉隻見過幾次,可我卻覺得我和他似乎已經認識很久了。

就連他身上的氣息,也有些熟悉。

但那次在醫院門口被碰瓷之前,我分明沒見過他。

這種感覺,隨著孟靖澤的靠近,越來越強烈。

他俯身在我頭上方,白皙的手指間掛著一個鍾表。

鍾表來回擺動,我的眼睛隨著鍾表擺動的弧度開始轉動。

每轉動一下,腦海便沉一分。

“好,現在閉上眼睛。”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我緩緩閉上眼睛,沉寂在黑暗。

突然,一個響指聲響起,亂七八糟的記憶開始衝進我的腦海。

那些,是我和梁言初的過去。

我喜歡看海,他便時常帶我去海邊沐浴清新的海風。

約會時,他總是牽著我的手,深情款款的對我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的生日,我們的相識紀念日,甚至我的生理期,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總會帶給我一些小驚喜。

他是那麽溫柔,又是那麽愛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響指再次響起,我猛的睜開眼睛。

“陸青棠。”

我下意識的轉過頭,目光緊緊鎖在孟靖澤身上。

陌生的臉,熟悉的味道。

鬼使神差下,我看著孟靖澤,低聲喊道:“梁言初。”

此時孟靖澤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清楚的看見,他收回懷表的動作有一瞬的遲疑。

“陸小姐,我是你的心理醫生,孟靖澤。”

孟靖澤柔和卻帶著疏離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盯著他的眼睛,尷尬笑了笑:“抱歉。”

孟靖澤似乎並不在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雙手落在的鍵盤上又開始滴滴答答的敲擊。

“陸小姐有想起來什麽嗎?”

我沒有絲毫隱瞞,我把方才腦海裏的一切都告訴他了。

孟靖澤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抬頭,一雙深黑的目光緊緊盯著我:“既然你和前男友感情這麽好,為什麽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