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倉皇的想要躲進病房,卻驚動了不遠處的兩人。
周臣看過來時,眼神有些驚訝。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聲音有些委屈,明明我才應該是那個理直氣壯的人。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女人轉過身來,看清她臉的時候,我竟然會心虛。
就好像,我曾經搶走過她的某樣東西。
周臣帶著那個女人走到我麵前,摟著我的腰把那女人介紹給我。
“是公司裏的同事。”
我看著那女人意味不明的眼神掃過周臣,隨後衝著我點了點頭。
“聽說你失憶了,有些事,還是不要記得那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臣冷著臉打斷。
“別多事!”
女人看著他,輕嘖一聲,拿著份文件直接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在她轉身離開時,看我的眼神有些憐憫。
可是,她在可憐我什麽呢?
我被周臣牽著手帶回到病房,坐在**,我才終於問出口。
“沒什麽可憐的。”
周臣替我脫掉鞋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溫聲道:“不要想太多,你現在就應該好好的休息。我讓人去你公司問過,那邊確實是積壓了不少的工作。”
我被這麽一打斷,不再琢磨那女人的事情。
“那怎麽辦?”
我抓著周臣的手,著急的開口,“我要工作的,不工作怎麽養……”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一滯。
養誰呢?
我應該是有個很重要的人,她很乖很小,等著我去養她才對。
“我的女兒呢?老公,茜茜呢?”
周臣眉眼間籠上幾分無奈,嗓音放輕,“老婆,我們沒有女兒。如果你真的想要,等你身體好點,我們就開始備孕。”
我盯著周臣,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反駁。
不對的,不是這樣的。
我應該是有個女兒的,她很懂事,每天都會等我回家。
這些話我原本該好好的跟周臣說出來,讓他幫我一起找女兒。
然而鬼使神差的,我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更甚至,我那脊骨瞬間發涼。
就像是這些話如果真的說出口,會發生什麽讓我覺得恐懼的事情。
“可能真的是我弄錯了。”
周臣點了點頭,說道,“之前發生車禍的時候,你手機那些都已經壞了,我給你重新準備了新的。”
我點頭應下。
當天晚上,周臣沒留在醫院陪我。
他半夜接了通緊急電話,說公司那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一連好幾天,他都沒有回來。
那些過來探房的小護士見他沒在,臉上有止不住的失落,我暗自竊喜。
不過很快,她們就帶我玩起了遊戲。
周臣回來的那天晚上,我正偷偷的躲在被窩裏打遊戲,低沉的男聲通過外放在病房裏響起。
“小姐姐,你剛剛那個技能放的真及時。”
“你有男朋友了嗎?不如我們組個CP,以後都可以一起玩。”
……
我對這些人沒興趣,正要拒絕時,被子猛地被人掀開。
我抬頭,對上的是周臣無奈溫柔的表情。
“老,老公……”
我下意識的心虛,關掉手機想要塞到枕頭下。
“如果我今天沒回來,你通宵打遊戲這件事是不是就會一直隱瞞下去?”
周臣俯身貼上我的額頭,笑意溫存,“怪不得之前護士跟我說熄燈後還有細碎的聲音,原來是你這隻小老鼠。”
我耳根有些發熱,沒想到他今天會回來。
“對不起,老公,我不應該半夜打遊戲的。”
周臣鬆開我,低下眸來,臉上的笑意帶上幾分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你在醫院呆著無聊,我應該多陪陪你的,隻是最近公司裏的事情有點多,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心裏頓時不好受起來。
他公司裏的事情一定很繁瑣,我整天也沒什麽事,就打打遊戲,哪裏來的資格埋怨他?
有這麽個上進又在乎自己的老公,我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知道你工作忙,是我幫不上你。”
我有些愧疚。
如果我再有用點,或許就不用他這麽奔波。
周臣伸手替我整理好淩亂的長發,溫柔的嗓音又低又沉,“說什麽呢?我掙錢不就是想要你開開心心的嗎?但是也別跟別的男人打太久的遊戲,我會吃醋的。”
我看著周臣,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情緒。
他真的不高興。
但鬼使神差的,脊骨從下往上,我又察覺到幾分涼意,像是陷入某個陷阱之中。
周臣沒再說什麽,手機振動兩下,有新的信息進來。
他起身說道,“我剛剛給你買了你愛吃的夜宵,護士說你晚上沒怎麽吃飯,我去給你拿過來。”
看著病房的門被重新合上,我心裏甜滋滋的。
就算他忙,但也把我放在心上。
下意識的,我拿過手機想要撥通媽媽的電話。
周臣那麽忙,不如讓媽媽這段時間再過來照顧我幾天,我一定可以很快出院的。
打開手機,在撥通號碼的頁麵上我犯了難。
媽媽的號碼是多少?
背號碼這件事,我應該從小學就開始記得清清楚楚,怎麽會到現在什麽都不記得?
越著急腦子裏就越一團亂。
氣血上湧,我隻覺得呼吸都開始變得不舒暢起來,眼前直接一黑。
夢境裏,似乎有人一直在喊我。
那個是陌生的公寓,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臉上滿是淚水,唯獨那雙眼睛跟我一模一樣。
她在跟我求救,讓我去接她回家,我拚命的向她跑去,可我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留下來,回來我的身邊。
茜茜!
我睜開眼時,周圍是熟悉的病房。
夢裏那種無能為力的頹喪感充斥著我的身體,讓我無論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手背上還有著剛紮針過的痕跡,旁邊的椅子則是坐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委委屈屈的趴睡著。
我心不由得一軟。
盡管閉著眼,但他眼下的青黑還是十分明顯。
我不想吵醒他,小心翼翼的準備從另一側下床,然而動靜還是驚醒了床邊安睡的人。
“老婆……”
周臣見到我醒來,神情間有幾分自責,“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我剛剛應該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