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見明毓秀從房間裏走出來,急忙藏到轉過身,靠在樹上。過了半晌,聽見沒有聲音了,才抬起頭看了看。雖然自己沒有做什麽壞事。但是偷偷來到人家門前聽人家說話也是不好的啊!就在梁俞要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了。

其實明毓秀早已經在樹後麵站了一會,從小就學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人呢,隻是覺得好玩,所以才等了這麽久才說話罷了。她一臉微笑的看著梁俞,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男人偷聽自己的說話而生氣。有些撒嬌的意味說道:“怎麽?俞哥,有喜歡怕人家牆角的愛好?”

梁俞一臉尷尬的笑笑,心中不免想到,這個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難搞定,明明沒有生氣,說的話還是這麽嗆人,不過也不怪人家這麽說,還不是自己不爭氣的去偷聽人家的秘密,隻好尷尬的笑笑,不知道什麽好。

明毓秀也似乎並沒有指著他會說出什麽,自己抓到黑衣人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也不怕人知道,隻是好玩逗他而已,所以便笑笑了說道:“要是睡不著就出去走走吧!今晚的星星還蠻多的。”

被剛剛的黑衣人一折騰,還真是沒了睡意,聽見明毓秀這麽說,便點了點頭道:“是啊!走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綠柳山莊,本來這山莊就是在郊外,所以出了山莊一眼望去,景色倒是很美的,秋風吹著明毓秀的長發,因為出來的匆忙,並沒有披外衣,梁俞看了看,想來自己還在人家的府上住著,便把外衣脫下來遞給她。

“謝謝!”明毓秀接過外衣,並沒有說什麽過多的話。此時的她安靜的像個憂鬱的天使,看著不免讓梁俞有些心疼,簡直和剛剛還飛揚跋扈的女子判若兩人,該是多大的傷悲才讓她如此呢?又是多強悍的心靈才能支撐著那些傷悲活下去,他現在開始佩服自己眼前這個肩膀羸弱的女子,她究竟一個人承受了多少?又承受了多久?

就這樣,兩個人走了好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明毓秀坐在了地上緩緩的說道:“俞哥,你知道我多久沒出過綠柳山莊了麽?”她的眼神很深邃,卻是還隱藏不住流淌出的悲傷,每每看見明毓秀這個樣子的時候,梁俞都有一種把她抱住的衝動,他多想用他的全部力量來給她一片天空,那片天空下的她哪怕永遠是飛揚跋扈,蠻不講理的,也不要她這麽傷悲。

明毓秀聽見梁俞沒有回答,想來也是猜不到的,畢竟有誰能知道,這個明朝叱吒風雲的成陰侯的小女兒會把自己困在綠柳山莊出不去呢?誰能知道她究竟有多少的苦楚?自嘲的笑笑了後,明毓秀似乎也沒要告訴梁俞,她已經適應了自己生活,自己來承受這一切,也就不足和外人說了。

聽見明毓秀不再說話,還是一臉愁苦的樣子,梁俞也不知道怎麽哄女孩子才好,隻好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很正兒八經的說道:“你別不高興了,不管多久沒出來了,咱們現在不是出來了麽?開心點吧”

明毓秀勉強的笑了笑了,並沒有說話。梁俞見這麽勸不管用,隻好扮著可愛狀說道:“這樣吧!我答應你,以後你無論什麽時候想出來,我都會帶你出來的,好不好?好不好嘛?笑一個!”

看見梁俞裝可愛狀,撒嬌逗自己,明毓秀終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說道:“不過你扮可愛,還真招人喜歡。”她又把目光望著遠處的星星,幽幽的道:“可是隻怕我沒有以後了!”

梁俞好奇的看著明毓秀,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有著這麽濃重的哀愁呢?是不是越是平時開心可愛,刁蠻任性的女孩就有著越多的哀愁呢?那樣,還是像月冰兒那樣的女子活著最舒服,簡單善良。看著她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個透明的天使。而眼前的明毓秀就是一個有著很多故事的魔鬼,究竟哪個女孩更得男人的喜歡,還真說不準。

“俞哥,謝謝你啊!雖然你打破了我安靜的生活,不過我也不能在這偷偷的苟活一輩子不是,所以還是謝謝你的!”明毓秀對坐在自己對麵的梁俞笑了笑,其實她是想告訴他,謝謝他讓自己遇見他,遇見他就算要自己以後都痛苦也沒有關係了。可是畢竟是大家閨秀,這話還是說不出口的。

梁俞聽著有點莫名其妙,雖然剛剛的黑衣人被抓進去後,他一直在外麵偷聽,但是聽見的有用信息實在是少的可憐,就當自己還沒時間理理的時候,明毓秀就出來了,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毓秀要說沒以後了呢?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因為一個白玉棋子麽?

明毓秀也看出來梁俞似乎很是不解,便笑著問道:“剛剛俞哥爬人家的牆角沒聽見麽?”

這丫頭還真是調皮的可以,梁俞心下有些無奈,都這個時候,她還不忘挖苦一下自己,看見她難得的笑容,就裝作很可愛的樣子抓了抓頭道:“我什麽都沒聽見,就被你抓住了!”那樣子真像一個偷糖吃,沒吃到的小孩子。

看見那副樣子的梁俞,明毓秀微微笑道:“這樣啊!那俞哥想不想聽一個故事?”她抬起頭望著天空,今晚的星星真的很亮呢,也許以後自己再也看不見了,起碼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看星星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對這個梁姓的人有了好感。因為他破了幾年來都無人能破的珍瓏棋局?因為他的執著,或者說是因為看見了他對歐陽凝兒的那片心?也許都有吧!明毓秀又自嘲的笑了一下,真的好羨慕歐陽凝兒,若是他能為了找自己付出這麽多,那麽自己真的是死都值了的吧!女人啊,總是這麽感性的動物。為了一句話就可以去死,曾經以為自己不會,現在看來隻是沒有遇見那個可以讓自己會的人。

梁俞一聽見還要聽故事,不免覺得有些頭大,自己這幾天就一直在聽故事,可是一想這故事可能就和明毓秀有關,便點了點頭道:“好啊!反正呆在這也沒什麽事,說個故事聽聽也很好。”他故意把氣氛弄的輕鬆點,希望明毓秀可以不那麽難過。

明毓秀躺在草地上,望著星空,開始講道:“故事開始在一個青樓,那個青樓裏有著整個京城最美的女子,夏迎空!”

“夏迎空?好名字,一點不像青樓的女子!”梁俞插嘴說道,也順勢躺在了明毓秀的身邊,兩個人離得很近,微風吹過,他甚至能聞到明毓秀身上熏香的味道。是很淡卻很好聞的梔子花的味道。

“是好名字啊!可惜卻沒有一個好命。”明毓秀似乎並不在乎梁俞躺在自己的身邊,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那年的夏迎空年芳十七,一時名震京城。她的琴棋書畫都是一絕,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拜倒了她的石榴裙下。也包括當時在京城可以翻雲覆雨的成陰侯明石玉,自古英雄與美人配,很快,他們就相愛了。然後成陰侯不顧及任何人的反對把夏迎空接進了成陰侯府成婚,成了成陰侯的二夫人。”

梁俞聽著明毓秀的講述,也猜到了恐怕那個夏迎空就是她的母親了,感歎道:“那這個夏迎空的命也不能算壞不是,成陰侯也為了她排開眾議,娶她過門了。”

聽了梁俞的話,明毓秀隻是冷笑了一下,緩緩道:“若是她在那時候就死了,倒也是好的了,也算好命了。”梁俞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早早死掉反倒是好命呢?

明毓秀看著梁俞用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自己,笑著解釋說:“其實女人若是在有期待,覺得幸福的時候死掉不是一種幸運,隻怕是死的時候磨沒了所有的幸福吧!剩下的都是厭煩的嫉恨,那麽就慘了。”

雖然還是不是很明白明毓秀話裏的意思,不過想來隻是小女孩子的一些心思吧!梁俞倒也沒再追問,見梁俞沒有追問,明毓秀又講道:“夏迎空剛剛進府的時候,還是很受成陰侯寵愛的,所以就算大房那邊有不滿,也不敢做的很過分,日子過得倒還算幸福。這樣日子大概持續了有半年,直到夏迎空有了成陰侯的骨肉。可是就在她懷孕的日子裏,那個曾經把甜言蜜語說盡,對她嗬護備至的男人卻寵幸了她身邊的丫頭,收做了三房。那個丫頭雖然長得不是極美的,但是卻自有一套方法留住成陰侯。大房見夏迎空失了寵,便開始想各種辦法除掉她,但是夏迎空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硬是活了下來。”

明毓秀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沉默了好久才接著道:“可是這個孩子也偏偏不爭氣,是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