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有什麽不好的,,沒聽過女兒是娘的小棉襖那句話麽?”梁俞想安慰一下明毓秀,她應該很自責的吧!如果夏迎空生下的是兒子,那麽她的地位就會不同了,古代就是這樣,母以子為貴!

聽見梁俞的話,明毓秀不禁莞爾,歎了口氣道:“可是再小棉襖,也是要被人欺負的啊!夏迎春帶著她出生的女兒很艱難的在那個大宅子生活著,也許你不知道,一個不得寵的二房過的日子都不如一個丫頭,而那個曾經海誓山盟的男子再也沒有去看過她們。她們每天都過的提醒吊膽的日子,大房經常就會來責罰,夏迎空更是經常被打得渾身是傷。我記得那天是臘月十八,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他們趁夏迎空在睡覺的時候放了一把火,整個房子都燒著了,她為了救自己的小女兒出去,燒毀了半張臉。一個曾經豔動京城的美女,就這樣毀了容貌,那次,成陰侯來了,不過他看見夏迎空的樣子,便嚇得當場吐了出來,還說真是晦氣,再也不會來了。”

說完明毓秀冷笑了一聲,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的父親,還有那場火,還有在父親走之後母親說的話。她告訴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記恨成陰侯,她那麽溫柔善良的母親,臨死都不怨那個薄情的男子,不過明毓秀還是在她母親的眼睛看見了一層寒冰,也許可以不怨不恨,但是也再沒有期盼,沒有愛了吧!

梁俞見明毓秀不在講下去,便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其實不用猜也知道怎麽樣了吧!不過梁俞覺得明毓秀都講出來也許會好過很多。

“後來,夏迎空真的對成陰侯絕望了,不過她因為身體不濟,也很快就病逝了。大房竟然不讓她的屍骨進土,活生生的扔在了野外,而那個曾經為了她可以排開眾議的男子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那天她的女兒在屋子裏哭了好久,她發誓要好好活下去,總有一天要看著那個欺負自己娘親的女人慘死。她不敢怨她的父親,因為她娘親死前還一直在叮囑,不要怪他!女人是不是很奇怪的動物?”明毓秀轉過頭望著梁俞問道,看見倒映在他清澈眸子裏的自己就找到了答案,就算有一天他像自己的父親那樣負了自己,自己也是希望他好好的!原來母親竟是這樣的心境,原來是真的愛了。

“怎麽說呢,你聽過一句話麽?”梁俞盜用當時紅極一時的電視劇《還珠格格》裏夏雨荷的一句話道:“我等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不過我仍感激上天,讓我有這麽一個可等,可愛,可怨,可恨的人!要不生活講了無生趣。也許夏迎空雖然恨成陰侯,不過還是感激老天讓她遇見的吧!因為找到一個自己愛的人不容易,曾經他們也是有過美麗過往的是吧?”其實梁俞也是很不滿這個成陰侯的做法,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人家都死了,你身為人家的夫君怎麽都應該讓人入土為安的啊!但是想到還是安慰明毓秀要緊,自己萬不能再添油加醋了。

明毓秀抬起頭,才發現梁俞的臉竟然和自己的臉離得這麽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竟然那麽的曖昧,不由的紅了臉。低頭小聲問道:“真的是這樣麽?”

“當然了。”梁俞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其實是不是這樣,他也不知道,但是總要做出這樣的樣子,讓明毓秀相信吧!畢竟一個人如果一直帶著陰影和仇恨活下去是很痛苦的事情。

看著梁俞一臉的陽光,明毓秀覺得自己心裏暖暖的,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開始融化,一點點的被眼前這個男子融化。她抬起頭望著星空,長歎口氣道:“就這樣,夏迎空過世了,大夫人並不肯放過那個小女孩,她每天都變著發花樣的折磨她,小女孩靠著自己的毅力也堅強的活了下來,而她那狠心的父親沒去看過她一次。無論是誰可憐那個小女孩,大夫人都會把那人打得半死,直到有一天,可能那大夫人也覺得沒意思了,便又放了一把火,想燒死那女孩,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天機老人出現了,救走了她。”說到這,明毓秀的臉上顯得不再那麽痛苦了,其實從天機老人留的遺言裏就可以看出來,他還是很在乎這個徒弟,一口一個愛徒,一口一個愛徒就可以聽出來。所以讓天機老人救走以後的日子明毓秀應該過得很好吧!

不出梁俞所料,明毓秀臉上泛起幸福的笑容道:“俞哥,想來也知道那女孩子就是我了吧!嗬嗬,和師傅還有師姐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過得最幸福的日子,隻是那個瘋婆子太美了,天生就那麽純真善良,每當看見她我就會想起自己小時候的天真,那時候就討厭師姐的天真和善良,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麽她就可以一直那麽天真,一直有人疼,有人保護的生活下去?而我就一定要改變去適應呢?”

梁俞知道明毓秀不喜歡月冰兒,但是卻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想法倒是執拗了點,不過人家女孩子想的也沒有錯,為什麽老天爺就那麽不公平,要讓自己受那麽多的苦,而和自己同齡的孩子就可以天真善良可愛的在師傅麵前撒嬌?他竟覺得自己心裏有那麽一絲疼痛,是為了明毓秀的。

“我就這麽在師傅的保護下長大了,在鬼穀生活的很愉快,雖然總會和師姐有些不愉快,但是師傅總是向著我的,現在想來也許是因為知道我受了太多的苦吧!所以在我心裏,師傅比我的父親還重要。我記得那年我十六歲,我的父親派人找到了鬼穀,和師傅說要把握接回去,他還像師傅保證,一定會好好待我,不會再讓我受苦了。那年的我已經長得蠻標致了,繼承了我母親的優點,回去之後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成陰侯府的二小姐出落的標致極了,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父親對我也是極好,也就是那時候父親命人為我修了這綠柳山莊,還賞了好多侍女,金銀財寶給我,連我偷偷害死了大娘,他都沒有追究,我還以為是他覺得對不起我娘親,心中有我這個女兒了呢,為此我偷偷高興了好久。可是好景不長,那年我十七歲,在京城已經是轟動全京城的美女了,而那個從來不疼我的父親竟然說要把我送進宮去給皇上做妃子,他說依我的樣貌,還有他的勢力,我是能做皇後。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把我接回來就是為了要把我嫁給皇上,好鞏固他的地位,他從來都不曾真心的把我當女兒一樣疼過。”

說道這,明毓秀有那麽一點激動,肩膀有那麽些許顫抖,也許別人不理解,可是梁俞知道,那是因為這個善良的女孩子還是打心裏把那個男人當做自己的父親的,所以他這樣待她,才讓她這麽激動。讓她如此的難以接受。

明毓秀停頓了一會,似乎是緩解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說道:“我不同意進宮,沒想到他竟把我鎖了起來,那天聖旨都下來了,就在我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呆在那宮牆之內的時候,還是那個瘋婆子救我了,雖然我討厭她,不過她的確是個好女孩!”明毓秀看著梁俞很曖昧的笑了一下,梁俞有些不自在,感覺似乎自己被她看穿了似的,低下頭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是的,月冰兒姑娘還是不錯的!”

聽見梁俞的話,明毓秀並沒有什麽表現,聲音有些冷的說道:“我被瘋婆子救走之後,就被師傅藏了起來,後來師傅離世了,他臨死前把珍瓏棋局交給我,說是擺在綠柳山莊的門口,那麽就沒有人可以進來,定能保我安全,如果有一天珍瓏棋局被破,那麽破了棋局的人就是能在下半輩子保護我的人。”

她說完之後臉色有些微紅的望著梁俞,梁俞看見明毓秀如水一樣的眸子,也是有些失神,兩個的距離又很近,就在馬山要發生什麽的時候,梁俞突然想起了歐陽凝兒,便趕緊閉上眼睛,然後把明毓秀攬在懷裏道:“是我不好,破了棋局。”

明毓秀也知道梁俞因為歐陽凝兒是不會輕易接受自己的,不過她不在乎,她如今隻是奢求能和這個男人多呆一會,哪怕一秒也是好的,因為可能自己明天之後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明毓秀躺在梁俞的懷裏,覺得很安心,這安心是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的,想來隻要有這片刻自己也是沒有白等了。便幽幽的說道:“不怪你,一切都是天意。而且我已經因為這事整整在綠柳山莊生活了五年了,是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