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凡看著對自己態度大有改觀的明毓秀,禁不住的搖了搖頭,原來女人都是一個樣子的,無論多麽的不可一世,隻要是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都會很容易卑微到骨子裏,也許這是天生的吧!不過雖然明毓秀的態度有所好轉,他可還是不敢對明毓秀有任何放肆,緊忙吃完解藥跟了出去。
梁俞一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噠噠的馬蹄聲,不由的感歎,這父女之間難道真的有一種叫做心心相依的東西,她怎麽就知道這成陰侯要到了呢。
明毓秀聽見馬蹄聲,竟然忍不住的手抖了起來,其實自己小時候多少次希望那個男人可以給自己的娘親一點關心,哪怕是一點,多希望他可以來看看自己,可是這個男人連個影子都沒有出現過,他就那麽容易的破滅了自己所有的夢想。現在為了讓自己嫁給皇帝,竟然不顧辛苦的從京城快馬加鞭跑到這,真不知道究竟他想見的是自己的女兒,還是這明朝母儀天下的皇後呢?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因為雲落凡闖進來的時候已經毀了明毓秀設下的梅莊,所以現在綠柳山莊就是可以說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人了。聽著越來越大聲的馬蹄音,明毓秀的手抖得更厲害,似乎有什麽東西讓她覺得害怕。
看見明毓秀手抖得厲害,梁俞趕緊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其實要麵對一個自己至親至愛卻一直要害自己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呢,麵對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還要解決那麽的事情。梁俞突然覺得這個女子真的好厲害,真的好讓人心疼。
明毓秀轉過頭對梁俞勉強的笑了笑,可是那笑卻牽強的讓看見的梁俞更覺得心痛難當,自己怎麽能這麽沒出息呢,連一個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沒事,天塌下來都有我在!”梁俞在明毓秀的耳邊輕輕說道,明毓秀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酸,有東西似乎很想流出來。心中暗暗的想道:其實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的,明明知道是一句不可成真的誓言,但還是會讓人沉淪,猶如現在的自己。
成陰侯快馬加鞭的首先騎著他的那匹汗血寶馬到了綠柳山莊,雲落凡看見他,趕忙行禮道:“參見成陰侯,侯爺吉祥!”
梁俞和明毓秀都還是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成陰侯沒有理會雲落凡,徑直的走到明毓秀的麵前,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卻不知道這話該從那句說起的好。
明毓秀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心裏似乎有著千言萬語,又似乎是陌生人,就這麽對視著,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綠柳山莊似乎靜的連針掉下來都能聽見的。
“在下太平山寨頭領梁俞見過成陰侯!”梁俞率先打破了這片死般的寂靜,他是真的怕再這麽安靜下去,這對父女就這麽一直對視著,對視個幾天幾夜,自己豈不是要被累死在這。
聽見梁俞的話,成陰侯似乎從遠古的記憶中被拉了回來,收回心神,才發現梁俞,也看見自己的女兒正拉著這個自稱是太平山寨頭領男人的手。不禁皺了皺眉頭。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難辦許多了。
成陰侯並沒有下馬,望著梁俞,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哦,原來是梁頭領啊,老夫失敬失敬了啊!”
梁俞幹笑了兩聲,說道:“侯爺這不是太客氣了麽?在下隻是一介草民,怎麽受得起侯爺的失敬二字呢?”
聽完梁俞的話,成陰侯也知道他並不是空有皮囊的那些貴族公子,下馬走到他麵前說道:“梁公子少年英雄,老夫自是佩服,想當年老夫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可還是不能有你這樣的能力的!”說完哈哈大笑了兩聲吼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其實成陰侯這個老狐狸是話裏有話的,他說自己像梁俞那麽大的時候可是沒有梁俞的能力,話中的意思就是說,現在的自己可以要比梁俞強出好多了。這層意思梁俞自是能聽的出來,站在那裏並沒有說話。
成陰侯見梁俞沒有說話,便轉過頭看自己的的女兒明毓秀,五年不見,她更光鮮了,其實在心裏,自己是覺得很對不起她的,但是有時候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為了這個國家,為了皇帝,為了自己的侯爵位,自己似乎欠她和她母親太多了,不知道為什麽千言萬語此時望著她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明毓秀看見自己的父親,沒想到五年不見,他就老了那麽多,記得他在自己麵前的樣子總是那麽冷酷的表情,如今這個馬上就滿頭白發的老者,眼裏有著那麽一絲不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父親,有那麽一瞬間,她都覺得自己認錯了人的。
父女兩又這樣旁若無人的對視上了,似乎是許多年都沒有見麵的情侶一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毓秀似乎先一步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低著頭緩緩的說道:“侯爺這次來我的綠柳山莊不會就是這麽來看我這個小女子的吧?”
成陰侯覺得一個踉蹌,要不是從小練武的話可能真的會摔倒在地吧!她竟然叫他成陰侯,那麽是不是就是說她真的不準備認自己這個父親了?梁俞聽明毓秀的話也是一震,這丫頭竟然做的這麽絕,傷人傷的這麽徹底,可是誰又知道,對自己至親的人越殘忍,其實自己的心裏越痛呢,她的心恐怕此時也是痛的不行了吧!想到這些,不免緊緊的拉住她的手,希望能給她溫暖,可是她的手還是涼的徹骨。
“你這是不準備認我這個父親了是麽?”成陰侯氣憤的甩了一下衣服袖子,到了這個年歲,本來膝下就隻有一兒一女,可是如今自己的女兒卻連父親都不認了,這是何等的悲哀啊!可是這個曾經馳騁沙場的老將軍隻是咬著牙恨恨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明毓秀還是沒有抬頭,她似乎很害怕這個父親,但卻還是低著頭小聲說道:“早在五年前,侯爺就與小女斷絕關係,難道侯爺不記得麽?那時時侯爺親口所說的!所以不是小女不認侯爺,而是小女實在不敢高攀!
成陰侯想起五年前自己追著明毓秀滿世界跑的情景,那時候自己還比現在年輕的多,皇上下旨要娶明毓秀,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自古不是就有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麽?何況隻是要自己的女兒進宮,還是八抬大轎抬進去直接封為皇後,自己哪有理由拒絕呢?可是毓秀這丫頭就是死都不肯,為這事觸怒了皇上。下了封後的旨意,然後滿天下的抓她,也是自己那時候年輕氣盛啊!竟然說出她要是不回去,就再也不要認這個爹的話來,想來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到了這個年歲早就不像當初那樣了,可是現在報應不是都來了麽?想到這些,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整個莊子又開始寂靜上了,梁俞覺得真的是壓抑的不得了,拉了拉明毓秀的衣角,希望她可以主動和成陰侯說話。明毓秀抬起頭看了看梁俞,然後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成陰侯的麵前說道:“從前的事情就都過去了,不過這次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啊?”
“跟我回去吧!毓秀,回家吧!好不好?父親的身邊也少人照顧。”成陰侯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所以語氣和緩了許多一句一句的接著道,“你哥哥現在整日在外麵,你就回來照顧照顧我,我們一起享受天倫之樂不好麽?”
明毓秀有片刻的失神,是啊!自己多久沒有回家,多久沒有去看看娘親住的房子了。
看見明毓秀有些失神的表情,成陰侯繼續說道:“毓秀,跟我回來吧!好不好?我的好女兒。你忘了你娘親嗎?”
明毓秀一下子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氣憤的說道:“你不提我娘親還好點,我告訴你,你一輩子不配提我的娘親。她的屍體都找不到了,你百年之後就準備自己埋葬吧!沒有人會陪著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孽!”她幾乎是有些歇斯底裏的衝自己的父親吼道。然後竟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出來。
梁俞看見這一幕,走過去抱住明毓秀安慰道:“都過去了,別這樣,毓秀!”
成陰侯看見自己的女兒這樣,也覺得自己當年的確是做錯了,但是他的苦衷又有誰知道呢?他望著梁俞有點失神,看著自己的女兒在他懷裏似乎很是安心的樣子,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便對梁俞說道:“這是我們家的家事,梁公子就不便參與了,男女授受不親,希望梁公子自重!”
“不用你管!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因為我已經決定嫁給梁俞了,這一生都是他的人,所以如果他是外人,那麽我也是!”明毓秀緩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