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杏樓花醉

那杏樓卻在城南,此種煙花之地,自然跟官員權貴們的住宅相隔甚遠。轎子從一片鬆林經過,一陣清風拂過,吹起陣陣鬆濤。梁俞不禁驚奇,城中居然也有這樣的去處!宋進賢為他解惑道,此處名叫鬆柏坡,乃是晉王家的後花園。晉王他老人家喜歡聽鬆濤之聲,故而此處多栽鬆林。

梁俞聽完不由驚歎。原來覺得回到了古代,要錢什麽的也沒什麽大用。這裏既沒有名車,也沒有空調、電視、電腦之類的高科技的奢侈品。但此時想法卻也是改變了許多,隻要有錢,不管在什麽年代,也能享受。人家晉王愛聽大自然,沒有班德瑞,人家就自己種鬆林。你有明星的簽名CD又怎麽樣。人家隻要有錢,把明星養在家裏,想聽就聽。

閑聊間,兩頂小轎已經來到了杏樓前。梁俞下轎一看,此樓張燈結彩,雕梁畫棟,外牆也有漆畫彩繪,絕對是此時的高檔娛樂場所。卻說此時與二十一世紀大不相同,此時文人墨客都喜歡找妓女談戀愛。以登堂入室為榮,家裏有老婆的也是經常往這裏跑,沒有人會說什麽不是。

也有一些標榜自己不好女色的文人,便養孿童,以此證明自己遠離女色。比如現任兩浙承宣布政左參議的洪大人就喜歡養孿童。梁俞有些搞不懂古人的想法。合著搞男人還比搞女人還要高一個檔次嗎?

梁俞和宋進賢兩個下了轎子,便有個年齡約三十許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前來迎接。

“宋公子,您可算來了,我們家女兒們翹首以盼,左盼右盼,怎奈脖子都望長了,好教人心下惦記。不想緣份卻在今日。”那女人聽口氣好似這裏的老鴇。她說到這裏卻像發現新大陸一般,望著梁俞道:“這位麵生的公子好生俊俏。”

宋進賢笑罵道:“這是我的客人,你老婆子不要亂拉關係,還不趕緊上去把酒席擺好!”說著拉著梁俞進了大門,穿過一道錦繡的帳幕,又登樓梯,上了三樓。輕畫熟路般的進了邊上最大的一個房間。此處軒窗大開,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走在上麵一點聲響也聽不見。

早有龜奴樂役在旁邊伺候,宋進賢大刺刺在軟榻中坐下,吩咐道:“不覺得悶嗎?還不把牆壁都給拆了。”

仆役們立時行動了起來,七手八腳把那些雕花的木牆一一拆下。傾刻之間,靜室變涼亭。居高視下,太原城內的景致一一收於眼底。

“此處甚妙!”梁俞也不由讚歎道。一會天色完全黑了,月明星稀,把酒言歡,多麽的舒適,愜意啊。後世那些總統包房什麽的,簡直弱暴了。

“嗬嗬,賢弟,隨意坐吧。今日定叫你大開眼界,盡興而歸。”宋進賢也是頗是得意。

梁俞挨著宋進賢坐下了,這軟榻可靠可坐,坐著十分舒適,頗有些沙發椅的感覺。幾個龜奴仆役,忙著擺上案幾,又放置各種各式的糕點果品,精美小吃。又點了兩排明晃晃足有小兒手臂般粗壯的大紅燭,照的四周圍亮如白晝一般。

梁俞聞聞覺得這大紅燭的味道卻是和自己在後世一向聞習慣的味道並不相同,有著股子香氣含在其中。宋進賢也是存有賣弄的意味,說這大紅燭乃是用抹香鯨的魚油所製。

梁俞聽他這麽一說,卻也是想起來一件事。後世倒是不少人喜歡玩燭光晚餐覺得浪漫之極。卻不知道其中的微妙之處。其實要玩燭光晚餐那蠟燭必定要用抹香鯨的魚油所製而成。因為這種蠟燭有催情的作用。否則,也不會多吸入一些有害物質罷了。還不如點電燈環保。

梁俞舒舒服服地躺在軟榻之裏,四周夜景環首可見。遠看華燈點點,耳聽絲竹之聲隱隱,感受著這極為舒適的氛圍。尤其不知是誰在用箏彈奏的那不知名的曲子,讓梁俞把那些個憂愁,那些個煩燥都不知不覺的暫時放到了腦後。

不一會兒,來了四個衣著光鮮的青年。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也不施禮,衝著梁俞和宋進賢點了點頭,就各自找了自己喜歡的席位坐了。

“說是為我洗塵,卻如何來的如此的晚?快快罰酒十杯!”宋進賢佯怒道。

“嗬嗬,兄弟們本來就已經來晚了,罰酒十杯,豈非還要早退?”那邊幾個人也跟宋進賢嘻哈嘻哈的開著玩笑。

那四人中一個瘦小的青年,梁俞聽宋進賢稱他為傅兄。此時卻是他做的東道。幾個招呼完畢,他對侍立一旁等候的老鴇道:“還不快叫你家當紅姑娘來走一遭,給我宋兄敬酒!敢有劣等貨色充數,或者假裝清高不來待慢我等的,我拆了你這杏樓!”

“豈敢豈敢。”那老鴇唯唯諾諾的去了。

見那傅兄指使完老鴇,宋進賢指著梁俞對眾人說道:“今日給你們介紹一個新朋友,我宋進賢此時跑商,結識了他,真是不虛此行!川東梁德祥,十七歲便中了秀才的大才子。”

那四個人笑嘻嘻聽著宋進賢說話,內中有個姓陳的調笑道:“常言道天下英才皆出於江浙,蜀中以後還得靠梁兄了。”

這時已有兩個妓女上到三樓之中了,內中一個身著紅衣的妓女扭動腰肢來到梁俞麵前出聲問道:“先生難道就是那一語退群匪的梁公德祥嗎?”

那四人一時失語,什麽一語退群匪?紛紛詢問了起來。把梁俞弄的一頭的汗,想那寧錦大捷傳了一個多月這才傳到太原城。想不到自己那檔子事,比捷報傳的還快。還是老百姓的力量大啊!

那紅衣女子卻說有已編的曲兒,唱的就是梁俞一語退群匪的故事。這時候眾人也不忙著倚紅倚翠了。先要滿足了好奇心再說。當下那紅衣妓女取來琵琶彈唱了起來。

梁俞聽完,心中稍定。這個版本還好,沒把他誇張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地步。要不然今天注定要成笑料了。

一曲終了,餘音猶繞梁不止。梁俞也不禁感歎,此時的妓女們也算是技術工種啊。挑幾個拔尖的,在後世那就是受萬人敬仰的天後了。

宋進賢聽她曲兒唱的妙,也不挑剔,就點了她作陪。

接下了又出來了一位十五六歲的小妓女。上衣穿著淺紅帶暗紋的窄袖對襟扣身紗衫,下麵則是百摺繡花白底絹裙。雖然還沒完全長開,但依舊光彩照人,神韻難畫,清豔動人,絲毫不見俗氣。

梁俞還沒來的及欣賞,已被那姓陳的搶了先。那女子溫婉可人,被點了之後也就乖巧在跪坐在那陳公子身邊。

接下來大大小小,燕肥環瘦的妓女又來了不少。內中頗有姿色都讓那三個人點了。倒不是那三個人喜歡搶。隻是梁俞表現的有些靦腆。

那老鴇道:“梁公子沒有中意的姑娘嗎?要不然讓她們重新走過?”

梁俞也是走馬觀花一般,挑花了眼,下手沒有那幾個人狠。

“梁兄不要太過於拘束,要不然我將小桃花讓於你吧,我重新挑過。”說話的卻是那姓傅的公子。

“那倒不用,”梁俞正準備隨便挑一個算了,突然心中一動,對老鴇道:“卻不知方才那彈箏的是內中那一位姐妹,叫她來便好。”

“這個啊。”老鴇一瞬間變的支支吾吾起來。“好叫梁公子知道,我這裏姑娘隨便梁公子挑,便是老身,啊,呸,老身賤軀如何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隻得那一個怕是不成。”

“你這老婆子,又來拿腔捏調,不給我兄弟麵子,就是不給我麵子,說吧,要多少銀兩。”宋進賢臉色一沉。

“眾位公子卻是錯怪了老身了,隻是那人是教姑娘們琴藝的教師,並非是我杏樓中人。”

不等那老鴇說完,那姓陳的公子卻跳起來道:“左右隻不過是個琴師。隻叫她前來獻藝罷了,又沒叫她賣身,有何不可。公子出銀一百兩,叫她來陪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