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準備遷徙。

“如此,便謝過周王殿下了。”

梁俞輕歎一聲,這聲謝謝,謝的卻是周王幫他正名之事。此後,他太平寨之人便有了官方的身份,卻是從賊寇之名中解脫出來,

“該是小王謝過公子才是。巴蜀之地,小王本欲親身擔當,然則君之才十倍小王,有君在此,小王便放心了。”

朱由魯倒是乖巧,再次謝過。

兩人說話之間,綿竹關內的百姓在各自裏長的帶領下逐漸往校場匯聚而來,嘈雜聲不斷,紛紛議論著大清早把他們召集過來有什麽事,

“定國,大力,趙信,準備好了嗎?”

梁俞收拾一下心情,轉頭問道。

“頭領,吩咐的事兒俺老牛已經辦妥了,您就等著瞧好吧。”

牛大力嘿嘿一笑,說道。

“趙信幸不辱命。”

“義父,早已準備妥當,但請義父吩咐。”

梁定國和趙信也是拱手說道。昨晚半夜,梁俞派人半夜到他們房間去各自送去命令,幾人不敢耽誤,忙活到將近天命,總算完成了,當下問起,不由心中略有自得,紛紛表功。

“忙活一夜,勞累諸位了,都撤了吧。”

梁俞頷首,算是鼓勵,隨即說道。

“嘿嘿,不勞累不勞累,頭領您交代給俺的事兒,俺……頭領您說啥?俺沒聽清。”

牛大力摸著後腦勺嘿嘿笑著,話說到一半,聽清楚梁俞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有周王相助,那些手段,卻是用不著了,勞累大家一宿,俞在此賠罪了。”

梁俞微一鞠躬,對梁定國三人說道。

昨夜他沉思半宿,總算是想出一些補救辦法,雖然起不了決定作用,但是多少能夠幫助一些,因此便趕緊讓三人準備去了,不過眼下卻是用不到了,還是撤去好些,免得畫蛇添竹,讓人看出不對,

“遵令!”

趙信,牛大力,梁定國三人領命,便下去安排了。

梁俞輕歎一聲,在演武台上負手而立閉上雙眼,不再說話。身後玄機子,周王朱由魯,劉藝龍等人也是同樣,合上雙眼,用心感受這校場之內,幾百年所累積的濃厚的曆史滄桑之感。

少頃之後,校場的百姓越聚越多,終於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綿竹關全城的百姓全部匯聚到此地,校場內頓時之間嗡鳴一片,議論之聲不絕於耳,有些消息靈通的在人群中散發這這些匪寇要把他們劫持到一個叫太平寨的地方去,頓時引發了嘩然大波,校場內更是嘈雜了起來。

“各位好漢,老朽馬修德,敢問好漢召集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幾個在綿竹關城內算上首屈一指的富戶豪紳左右相互看了,探討一番,最後推出一個首領,那人拗不過,戰戰兢兢的上前問道。

到不怪他膽小,昨日破城之後,按照以往規矩,富戶豪紳,但凡有惡評的,為富不仁的,都會被洗劫一番,昨晚他家本來已經被牛大力的手下破門而入,若非梁俞的軍令到來,隻怕他早已人頭落地。

“我們不是好漢,我們是官軍,員外不要緊張。”

梁俞雙眼緊閉,沒有說話的,玄機子緊閉雙眼,手上指訣不斷變幻,不停的在掐算著什麽,朱由魯抬頭望天,心思不定,劉藝龍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勢。天空略一猶豫,上前一步說道。

梁俞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官軍?”

馬修德一愣,不明所以,不大相信你的反問道。

有這樣殺自己人毫不留情,而且裝備破破爛爛,動不動就大王長首領短的官軍麽?

這貨賊寇,莫不是拿我取樂子吧?

馬修德在心裏暗暗想道。

天空中,一片黑壓壓的烏雲被風刮過來,剛剛躍出地平線的太陽還未來的及綻放光輝,便被烏雲遮住了光芒。校場內頓時顯得有些黑暗。

玄機子不停變化的指訣頓時停下,雙眼睜開,一絲失望的色彩在他與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目中閃過,輕歎一聲。

病入膏肓,大病,須得大治,大亂,方能大治!

周王朱由魯輕咳一聲,劉藝龍會意,睜開雙眼,上前一步,掏出一塊令牌,對著尚在迷惑這種的馬修德道:

“馬員外,你可認得這令牌?”

天空中風卷雲散,太陽終於掙脫了烏雲的束縛,陽光灑落人間,刺的馬修德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令牌上麵的字。

“川西,巡查使,巴中總兵,劉藝龍!”

馬修德不大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將令牌上麵雕刻的一字一句念出。

“陽光明媚啊!”

朱由魯感歎了一句,舒服而有十分不在意形象的伸了個懶腰。

玄機子心中一動,又是一番掐算,眉毛緊緊蹙成一團。

卦象紛亂,天機晦澀。玄機子精研卦術幾十年,頭一次碰到這種什麽都算不出來的卦象。

“周王殿下,可否願意陪在下好好看看這天下雄關,領略一下這巴蜀風光如何?”

梁俞突然開口說道。

“固所願,不敢請爾。”

朱由魯灑然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梁俞亦是回禮,同樣做了個請的姿勢。兩人相識一笑,不在謙讓,並肩通行,走出了校場。

自古巴蜀多山,地勢險峻,更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之稱,從綿竹關向關外遙望,蜀地山勢險峻,青峰林立,宛若一柄柄刺向天空的利劍,向那蒼天,述說著這亙古以來巴蜀大地上發生的一幕幕。

“好一片壯麗河山!”

朱由魯扶著城垛,望著遠處,悠然神往,許久之後才發出一聲感歎。

梁俞看著片片秀麗河山,隻覺得胸中有一股豪氣回**,不吐不快,當下腦海中閃過一首詞曲,手拍城牆,高歌一曲道: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唐宗宋祖,稍遜**,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思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曲作罷,朱由魯不由愣在當場,梁俞激昂有力的腔調在耳邊不斷回響。久久不能平息,半晌之後,方才回過神來,雙手拍個不停,鼓掌而歎。

“好!好詞!好曲!好景!好意境!”

一連五個好字,似乎還不能能表達朱由魯激動的心情,想他自幼生活在宮闈之中,門禁森嚴,所學詩詞多是阿諛媚獻所作,要麽就是一些枯索乏味的窮酸詩詞,哪聽過如此氣勢豪闊,容納上述千五百年曆史盡皆納入其中的詩詞。當下一聽,更是激起了胸中那股英雄氣,當即臉漲的通紅,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梁公子果然大才,請受魯一拜!”

過了好一會兒,朱由魯這才回過神來,臉色漲紅,整了整衣冠,後退一步,莊重的向梁俞深鞠一躬。

“周王殿下謬讚了。”

梁俞臉色也是有些紅潤,卻是不好意思臉紅的,抄襲別人的詩詞也就算了,抄襲開國領袖的詩詞,而且還堂而皇之的當成自己,受之不辭,梁俞久經磨練的老臉都有些紅了。

“梁君大才,小王早已知曉,但梁君文才尚如此之好,縱三甲榜首,亦不如君才華十有其一,小王今日,敬佩不已。”

朱由魯聽聞梁俞所言,還以為梁俞是推辭,又是一拜到底,梁俞趕緊扶起來,衣袖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要是讓他拜下去,梁俞再厚的臉皮,也有些經受不住了。

“頭領,遷徙百姓之事,已經辦妥,隻是沿途護衛之事尚未解決,玄機子道長讓我們請您回去商議。”

梁俞和朱由魯兩人緩步走下關口,天空早就等在一旁,見得兩人下來,拱手說道。

方才那會兒兩人相談正歡,天空自然不敢前去打擾,隻得在一旁等候。

“殿下,那俞便先去了,殿下若是無事,不要在關口多待,山上風大,小心涼了身體。”

梁俞向朱由魯一拱手算作告辭,隨後翻身上馬,打馬揚鞭而去。天空連忙拍馬趕上。馬蹄在青石板上敲打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十分悅耳。

“公子慢行,魯稍後便回。”

朱由魯也是拱手回禮,目送梁俞遠去。

校場內的人群早已散去,在劉藝龍亮出自己身份之後,雖然城中許多大戶對這支占據綿竹關的軍隊身份還有所懷疑,但是明麵上已經認可了他們官軍的身份。

確認官軍的身份雖然簡單,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麻煩了,遷居太平寨的事情引起了城中大戶以及一部分普通居民的強烈反對,另一部分雖然沒有明確反對,但是如果沒有什麽利益吸引的話,很快也會被同化道反對者的陣營之中。

好在官府的風格便是做事從不考慮反對者的感受,劉藝龍以周王命令為由,抓捕反對者中為首的十二家富戶,並其家仆,有千餘人,然後鼓勵百姓舉報,從中找出了八家平時作惡多端,為富不仁的富戶,加上為虎作倀的爪牙,一共三百人,全部斬首!

校場內掛著的四百多顆人頭讓平時受盡苦難的百姓大敢痛快的同時心有餘悸,餘下的反對派更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自己步了那些人的後塵,成了刀下亡魂。

天空見威懾已經到達,同時宣布了太平寨的政策,凡到寨之內,按人頭計算,每人授田十畝,三年之內免一半稅賦。

一係列威逼利誘的措施之下,大部分百姓同意了遷徙的計劃,另一部分冥頑不化的表麵上雖然答應,實際上卻沒有做任何搬遷的準備,而是借故拖延,同時派出家丁去相鄰縣城求證這支隊伍的身份。

所幸玄機子早有預料,派牛大力和趙信兩人分別守住東西兩城城門,綿竹關南北盡皆高山峻嶺,守住東西兩城,便可封的水泄不通,將信使一盡皆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