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計劃妥當。

“道長,遷徙之事,可有安排?”

梁俞回到府衙,便直奔大堂,梁定國和玄機子正伏在地圖上仔細的看著,不是的抬起頭來探討什麽。

“見過公子。”

“見過義父。”

梁定國和玄機子兩人見得梁俞到來,連忙躬身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

梁俞抬手扶起兩人。

“公子且看,這是我和定國剛剛商議出來的行軍路線。”

玄機子將梁俞引到地圖邊上,手指在地圖上綿竹關太平寨之間劃出一條彎彎的斜線。

“道長,青城山據此不過兩日路程,而且還有牛大力和趙信兩部近兩千餘人在此地駐守,為何不走青城山呢?”

梁俞看著玄機子在地圖上劃出的路線,眉頭蹙起。

整個行軍路線並無不妥,但是有一處卻十分不正常,就是出關東行五十裏之後突然轉彎向南,繞過青城山之後方才轉過頭來,向太平寨進發。

“公子,我等昨日暫居的此關,之後雖然封城,但是消息難免泄露,我估計最晚明後兩天,便會有周邊縣城得到消息。”

“那又如何?”

梁俞繼續問道。

他沒想過能瞞過所有人,消息走漏是必然的,想封鎖也封鎖不了,但是他不明白這和繞過青城山有什麽關係。

“公子請看,周邊諸縣,不論是想要馳援綿竹關,還是半路截擊我等,都必須要走青城山,我等若是不走青城山,那聞訊而來我們的官軍回如何作想?”

玄機子不忙解釋,反而問了梁俞一個問題。

“道長是說?”

梁俞眼前一亮,有些明白了玄機子的意圖。

“他們勢必以為我們已經將青城山一帶的兵馬抽調一空,我們擔心他們在青城山截擊,所以才繞過青城山!”

玄機子嗬嗬一笑,然後接著說道。

“這樣一來,我們便可以將計就計,令趙信和牛大力餘部在青城山設伏,殲滅一支或者重創一支聞訊前來的官軍。我等在青城山西麓設伏,殲滅或重創或聞訊去青城山支援的一支官軍,如此官軍必然膽寒,我等便可安然撤退。”

梁定國興奮的一拍手掌,興高采烈,他是個打仗的瘋子,當下有仗要打,當然樂嗬個不停。

“道長果然神機妙算,既然如此,便按此行動吧。”

梁俞當下做了決斷,計劃十分巧妙,可見玄機子用心良苦。

“公子且慢,計劃雖好,還有一事需要確定下來,方能保證計劃順利執行。”

玄機子輕撫胡須,慢悠悠的說道道。

“何事?”

梁俞轉頭問道,麵色疑惑。

“這計劃雖然巧妙,但是還有一個漏洞需要填補,公子可成發現?”

梁俞苦笑,玄機子什麽都好,就是喜歡賣關子,若非跟他相熟之人,隻怕跟他聊上幾句,便早已雲裏霧裏,不知身在何處了。

“你是說,青城山?”

梁俞略一沉思,給出了答案。

“對,就是青城山!”

玄機子嗬嗬一笑,道。

整個計劃全部圍繞青城山進行的,所以青城山上統領牛大力和趙信兩人餘部的人必須十分精幹才行,而且要對整個計劃理解透徹,如果發生變化,更要有決斷力,才能臨機應變。

梁俞不僅皺起眉頭,他手底下,還真沒有這樣的人物。

牛大力和趙信是不行,兩人的兵馬之前打過多次,若是兩人去一個,另一半兵馬便無法指揮,即便指揮也是力不從心,都去,又怕兩人爭攻不合,若是再派上一人在兩人之上,便顯得自己不信任他們二人,圖惹麻煩,還會削弱另一路的力量、

說起來,劉藝龍倒是合適,武藝高強,而且統兵多年,深知兵法精要。但他是官軍,讓官軍統領土匪去打官軍。這種瘋狂的想法,梁俞還沒想到過。

“那派誰去呢?”

梁定國太年輕了,而且武藝雖然高強,兵法上也略知一二,但是讓他去負責這麽重要的行動,梁俞還是放心不下,畢竟梁定國今年才十五。

玄機子懂兵法,但他是梁俞的智囊,不能擅離。

梁俞苦惱了,這會兒才體會到手下無大將的痛苦,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

“義父,孩兒向義父保舉兩人,此兩人一人足智多謀,一人武藝超群,兩人配合之下,定可保障計劃順利進行!”

梁定國嘿嘿一笑,衝著玄機子咋了咋眼,上前一步說道。

“說來看看?”

梁俞來了興趣,不知道梁定國說的是哪兩位。

“這兩人,一人乃是峨眉山下武莊弟子天空,另一位卻是太平寨寨主梁俞義子,梁定國是也!”

梁定國嘿嘿一笑,模仿者梁俞說話的口氣說道。

“嗯?”

梁俞見梁定國滿麵認真,全無兒戲的樣子,知道他是真心舉薦,心裏暗自權衡得失。

“準!”

半晌之後,梁俞緊皺的眉頭綻開,吐出一個字。

梁定國頓時歡呼雀躍,梁俞身後的天空也是眉開眼笑,止不住的興奮。

梁俞輕笑,倒是沒想到梁定國相出了辦法,梁定國是梁俞義子,他的身份定然能令青城山餘部信服,指揮方麵便不再純在問題,而天空才思敏捷,足智多謀,梁定國去了之後隻是名義上掌管指揮權,實際上的決定權掌握在天空手中,這樣一來梁俞便可安心。

“天空,你此去青城山,便以我隨身參讚的名義吧。這樣一來你說話也有些分量。”

梁俞轉頭對天空說道。

天空拱手稱謝。

“既如此,便安排出發吧。”

梁俞點點頭,派人把牛大力趙信兩人喊來,讓他倆把調兵信物交給梁定國,然後安排了各自的任務。

梁定國和天空兩人在十餘員隨從的護衛下快馬趕往青城山自是不提。

三日之後,綿竹關東門城門樓上。

“此次遷徙,因俞私心所致,勞民傷財,於心何忍啊……”

梁俞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城門下艱難搬遷的綿竹百姓,忍不住感歎道。

“公子切勿自責,太平寨富饒超過此地十倍,百姓們這時候吃點苦,些許回埋怨您幾句,但是等他們到了太平寨享樂,幾句閑言碎語,頃刻之間便會煙消雲散了。”

玄機子在一旁勸解道。

“大力,都安排好了沒?”

梁俞轉頭問像身旁的牛大力。

“回頭領,都安排妥當了,就等您發令了!”

牛大力嘿嘿一笑說道。

“不急,等那些人行動了,我們再動手也不遲,先動手,反而落下口實,影響不好。”

梁俞說道,牛大力自是點頭稱是。

梁俞所說的額那些人便是一直借故拖延不肯搬遷的幾戶人家,而且都是綿竹的大戶,這幾日趙信奉命追查他們勾結外人的證據,已經掌握了他們行動的所有要點。並且在玄機子的安排下布下天羅地網,由牛大力負責行動。

“頭領,他們行動了!”

城門樓下長長地隊伍蜿蜒好幾裏地,宛若一條盤山大蛇,隻是突然之間,大蛇的蛇尾處起了一陣騷亂,突然一群身著明軍衣袍的士卒出現,向城門樓撲來。

“行動!”

牛大力猙獰一笑,從背後抽出大刀,帶著百餘元親衛走下城門樓。

“這些豪紳真有意思,居然讓家丁冒充官軍的名義,真不知道他們怎麽弄到這麽多官兵衣袍。”

梁俞指著下麵的豪紳所驅使的一眾家丁,輕笑道。

“看這些衣袍上麵還有血跡,想必是前幾日我等攻城的時候他們趁亂收拾的吧。其中隻怕還夾雜著一些前幾日逃跑的散兵遊勇。”

趙信略一思索,便猜測出來了衣服的來源。

前幾日攻城之時沒大注意,但是攻克關隘之後他才發現,大部分投降的士卒都消失不見二來,據剩下的人交代,多半是讓城裏的富戶豪紳給收留藏了起來。

“那又如何,殺無赦!”

梁俞冷哼一聲,殺人才能立威,殺的越多,威嚴越重,古來君王莫不如此,漢武帝五擊匈奴,所殺數十萬,匈奴就此臣服,便是這個道理。

“殺!”

關口下,牛大力舞者自己的大刀,率先殺入了戰團,幾日未成打仗,牛大力早已手癢難耐,眼前這場大戰,來的正是時候。

“傳令下去,盡快解決戰鬥,然後讓假信使出發。”

梁俞麵無表情看著樓下的廝殺,沉默一會兒,隨即下了命令。

命令一下,戰鬥進程明顯加快,趙信領著十幾名精壯的漢子隨之加入了戰團,有了生力軍加入,本來就暫居上風的牛大力直接開啟了屠殺的節奏,豪紳組織的家丁簡直不堪一擊,十幾個人衝鋒,死了一兩個,其餘的人要麽四散而逃,一哄而散,要麽就直接跪地請降。

綿竹關外,幾匹戰馬馱著馬上的騎士,朝著四周的縣城疾馳而去。梁俞遠遠看見,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這些騎士的身上大多有些不淺不深的傷口,身上隨身攜帶者一份假的行軍路線圖,還有豪紳富戶寫給鄰縣縣令的投效信。

這都是梁俞特意準備的,用來詐片周圍的諸多縣城,讓他們按照自己和玄機子設計的計劃行事。

“稟報首領,造亂之人共兩百二十三人,分屬九家富戶,業已全部殺光,請首領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牛大力剛才倒是殺了個痛快,渾身是血,胸口微微起伏,大口的喘著氣,向梁俞稟報道。

“收拾一下城門,然後出發!”

梁俞點頭,隨即下了命令。

“玄機子道長,去請周王殿下。”

梁俞安排完之後轉頭吩咐玄機子去喊朱由魯。

“公子,你且看這是什麽?”

朱由魯走上城門,未等和梁俞見禮,便已興高采烈的揮舞著手中的一幅畫卷。

梁俞輕輕接過,打開一開,隨即笑容滿麵。

一副墨跡未幹的山水畫,上麵題著一首詩詞,正是昨日梁俞在綿竹關上所念得那首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唐宗宋祖,稍遜**,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思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好詞!”

玄機子看了兩年,便不由得萬分激動,激昂頓挫的將詞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