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張正從仙墩廟回來沒幾天，就接到縣委的通知，要他們去運“地瓜”，並指示要組織好運輸隊伍，選擇好行走路線和做好途中的保衛工作，確保萬無一失。張正和林華生、馮排長按照縣委指示，進行了具體安排。決定運輸任務主要由縣支隊戰士們負責，蔡明海協助，選擇南線為運輸路線，途經西安鄉、平安鄉。張正和馮排長去察看行走路線，林華生去安排沿線各鄉保衛工作。

半夜，月朗星稀。運輸隊員們穿著便衣出發了。馮排長在前麵帶路，後麵三人一組，自動拉開距離。每組配一支短槍、一副挑擔，還有幾塊銀元，預防萬一要使用。張正持槍斷後。待太陽竹竿高的時候，他們到了仙墩廟，蔡明海已牽著大白驢站在路口等他們了。站崗的戰士認識張正和馮排長，向他們敬了禮，其中一個進廟去報告。不一會兒，吳廠長出來把他們迎進了大廟。

吳廠長已經準備好了五十枚拉火雷和一百枚手榴彈，要薑師傅帶戰士們去裝筐。他對張正說：“為安全起見，雷殼、炸藥、信管要分開裝。”張正說：“好！我現在就去安排。”炸藥、黃油由蔡明海用驢馱，一個擔子挑信管和十二個雷殼，還有兩個擔子挑手榴彈和剩下的雷殼。分裝好後，安排戰士們在廠裏休息，等天黑再上路。晚上，吳運鐸廠長款待戰士們，燒了一大鍋紅燒肉。

晚飯後，大家辭別吳廠長，借著昏暗的月光，來到平安鄉繆鄉長家。林華生和繆鄉長已經準備好黃豆等雜糧，坐等他們，他們迅速整理籮筐，有的裝滿了綠豆，有的裝滿了赤豆，有的裝滿了爬豆或棒頭，蔡明海的口袋灌的都是黃豆，正好回家磨豆腐。偽裝好籮筐後又抓緊趕路了。隊形和來時差不多，仍然是馮排長開路，張正和林華生壓陣。夜深人靜，一行人走在鄉間小路上，聽到的隻有嚓嚓的腳步聲。

他們經過陸家甸村外時，都格外凝起神來。陸家甸以前是個出名的土匪窩，打劫客商，無惡不作。如是這裏還有土匪遺留，相撞起來，那動靜就大了。

果然前麵的馮排長看見村口巷子有兩個人影，一閃就不見了。他向前疾走了幾步，大聲問道：“什麽人？請出來說話。”

從巷子裏轉出兩個黑衣人來，說：“我們是打更的。”隨即又問道，“你們是什麽人？這麽晚幹什麽的？”馮排長回答道：“我們是到西邊販豆子的，耽擱晚了，因此走夜路。”那兩個人說要看看豆子，馮排長便讓蔡明海把驢趕到他們麵前。兩個家夥用手捏捏，確實是豆子。但是他們想撈一點油水，故意找麻煩，說：“現在村村聯保，防止壞人，你們最好跟我們到保裏去說明一下。”馮排長說：“兄弟，這月黑風高的，我們是早趕回去早好，就行個方便吧！”這時暗中保護運輸隊的地方聯絡員也趕到了，上前打起了圓場：

“喲，是你們哪！人家賣糧食的攔住做什麽？”

“我們巡更時碰上了，不能不問問呀！”

“應該問問，問過了沒事就讓人家趕路，做生意的賺幾個錢不容易啊！”馮排長聽聯絡員在暗示“錢”，上去塞給巡更的每人一塊銀元，便很快獲得放行離開了。

雞叫頭遍時，他們才到達徐家舍馮排長家，小心地放下了輜重。馮排長父母親起來要做飯給他們吃，都說不餓；要燒水給他們洗腳，也說不用。他們實在太累了，在堂屋地上鋪上稻草，一個個和衣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