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張正將打悶樁的民兵交給馮排長。打樁的民兵以蜈蚣**水上民兵為主，由洪強帶隊。民兵和戰士們一起，兩個人一條船，一人穩船，一人打樁，輪流換班，人歇船不歇。在水裏打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不但要有力氣，而且還要有技巧。船小人站不穩，常常把樁打歪，有時還翻船，雙雙變成落湯雞；即使打下去的樁，打到平水就無法再往下打了。馮排長看見這種情況很著急，洪強也沒有經驗，隻好找張正匯報。張正說：“去找壽義叔呀，打樁他可是行家裏手，上次打石頭壩不就是他主持的嗎？快去請。”

洪強一拍腦袋，說：“看我，頭都忙昏了——我這就去！”

苗壽義乘小船來到六丘墳，對簇在他身邊的年輕人講解：

“打樁，木榔頭力量小，打得慢，要用木夯或石夯打，力量大，打得快。用夯打樁，要把兩條船並幫連靠起來，可以用繩子綁，也可以用釘子釘，木樁從兩船之間的空當插下去，一條船上站兩個人，四個人一班，四人一齊舉夯，先輕輕蹾幾下，等樁紮根打穩了，再抬高夯用力往下打，要不了幾下，就可以打到平船台。”

接著他問：“打到平船台後，還要再往下打多深？”

馮排長說：“還要往下打三尺多吧！”

“這也容易！找五六尺長的粗木棍，接到木樁上，一個人扶棍子一個人繼續往下打，一直打到要求的深度為止。木棍最好選桑木或刺槐，木質硬，不容易開裂。”

有苗壽義這麽一指導，大家茅塞頓開。大夥兒綁好了船台，洪強吩咐兩個隊員回家借木夯、石錘，馮排長親自去選直木棍。苗壽義教的方法真管用，打樁的質量和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在航道裏打樁，既不能妨礙正常航行，又不能泄露機密，引起敵人的懷疑。打樁的戰士全都是農民裝扮，和民兵一樣。他們起早帶晚，充分利用沒有行船的時間，抓緊打樁。還在航道上架了一張大罾，哨兵遠遠發現行船，就通知這邊裝作捕魚，等船過去了再打。就這樣，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二十根樁打了將近三天時間才完成。

洪強安排民兵將兩個大蘆柴筏也撐到了六丘墳。根據張正的要求，在六丘墳航道兩頭，一頭放一個大蘆柴筏。他又帶著打樁的民兵，按照蘆柴筏的長寬，在四個角的大概位置各打了四根長樁，用作扣蘆柴筏絆繩，固定蘆柴筏。洪強請張正和馮排長去看。張正看後說：“行！就這樣。你們現在把蘆柴筏先隱藏到蘆柴棵裏去，接到命令後再把它推到航道中央，用繩絆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