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帶著夏青青的調料碗回到了桌邊,鍋底已經煮開了,沸騰的鍋底讓香菜味揮發的更是淋漓盡致,然後她又眼睜睜地看著服務員把一整盤香菜都倒進了鍋裏。

“我還沒說要燙菜。”杜若說。

“這是和香菜火鍋配套的菜,一定要放進去,不然味道不夠。”

杜若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展京墨,他看上去氣定神仙要知道他香菜過敏,這麽多那可是致死量,估計吃不了兩口就要應聲倒下。

反正杜若是親眼見過他香菜過敏,那還不是直接吃香菜,好像是杜若陪他參加應酬,因為有一道菜放了香菜,但是看不出來,展京墨就吃了,結果立刻渾身起大片的疹子,連呼吸道裏都有,腫起來影響了呼吸。

當時快把杜若給嚇死,立刻將他送到醫院,還好當時他吃的不多,有驚無險。

但這次的香菜含量這麽多,但凡他吃一口,肯定比上次更嚴重。

杜若難道要為了試探他到底有沒有恢複記憶,就讓他香菜過敏?

倘若他真的恢複記憶,他為什麽不承認呢?

再說怎麽會有人知道自己香菜過敏,還為了掩飾他恢複記憶的事實硬去吃?

想不通,杜若想不通。

但是她做不到讓展京墨像上次那樣,說不定還會更嚴重。

所以就算這是展京墨也在試探她,那就看誰更能忍得住。

這時夏青青打完電話回到桌邊。

“你們怎麽還沒動筷子?快吃啊?這香菜煮爛了就不好吃了。”夏青青不知道展京墨香菜過敏,她很客氣的給他們一人夾一筷子,放在他們的碗裏。

杜若一邊低頭吃菜一邊用餘光留意的身邊的展京墨,他好像低下頭去也要準備吃香菜。

杜若幹脆扭過頭去看著他,隻見展京墨夾起一筷香菜就往嘴裏送去。

他到底是記起來還是在跟杜若玩心理戰呢?

杜若不知道,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他過敏。

關鍵時刻,展京墨贏了。

杜若一把按住了展京墨的手:“別吃。”

展京墨抬起頭來,眼神有些莫名。

一個人的下意識眼神應該是不會騙人的,杜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很懊惱,反正從展京墨目前的表情上來看的話,他應該是仍然沒有恢複記憶。

“怎麽了?”

“你是不是忘了某件事?”

“我不是忘了某件,我是忘了所有件。”

“你香菜過敏。”

“什麽?”展京墨還沒有什麽反應,夏青青都叫起來了。

“展京墨香菜過敏,好險,差點你就吃進去了,香菜過敏這種事情都不記得。”

夏青青可真是好朋友,正常情況下她不應該問杜若,你為什麽不早說?

展京墨注視著她,想必他這麽好用的腦子應該在最短的時間內就猜到杜若一直在試探他是否恢複記憶。

正常情況下他都應該生氣,因為剛才他那口香菜都快塞進嘴裏去了。

但是這家夥的情緒管理是越來越棒了,他甚至還跟杜若笑說。

“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差點就吃下去了。沒想到我還對蠻多東西過敏的,我是不是也對有些淡水魚過敏?”

“是的,目前我隻知道是黑魚,既然你暫時想不起來,那你就去醫院測個過敏原吧。”

“下午就去,活著比較重要。”

有時候情緒太穩定,也不見得是件好事,最起碼對別人不算好事。

這次的試探失敗的很徹底,杜若又給展京墨另外要了一個鍋底,他吃牛油的,杜若和夏青青就吃那個香菜鍋底。

香菜火鍋基本上每道菜都跟香菜有關係,杜若看了半天,覺得他隻能吃主食了。

夏青青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看展京墨用白飯配小菜,外加一鍋牛油鍋底。

她好像終於反應過來,貼著杜若的耳朵小聲說:“你應該早就知道展京墨香菜過敏吧?”

“嗯。”

“你是忘了嗎?”

“沒有。”

“你沒忘為什麽...”

“吃你的飯。”

“你試探他是否恢複記憶了?”

杜若很懊惱,連夏青青都看出來了,展京墨那個人精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正吃著杜若的電話響了,低頭一看,屏幕上跳躍著展夫人這幾個字。

自從裴一豪坐牢之後,展夫人這個人就在杜若人生裏消失了,怎麽忽然又冒出來了?

杜若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她能猜到展夫人忽然找她,肯定跟裴一豪有關。

“喂,杜若。”電話裏傳出展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

杜若從來沒有聽過展夫人是這樣的語氣,以前雖然她盡量收斂趾高氣揚,但是哪怕她是微笑著跟杜若說話的時候,語氣裏都會帶著一些高高在上的感覺。

杜若甚至就在這幾個字中聽到了卑微。

“展夫人。”杜若依然客客氣氣。

“你現在和京墨在一起是不是?你幫我求求京墨,把一豪從牢裏搞出來吧,一豪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他受不了的。”

“夫人,裴一豪已經判了,他現在在服刑,怎麽可能說出來就出來?”

“你把電話給京墨,不,算了。”展夫人雖然已經病急亂投醫,但她還知道如果她親自去求展京墨,說不定被拒絕的更慘。

“杜若你幫我跟京墨好好說一說,隻有他能夠幫到一豪了,不管怎麽樣,一豪也是他弟弟。”

“親弟弟嗎?”杜若其實一向對展夫人是否是展京墨的親生母親的事挺好奇的。

“當然是親弟弟。”展夫人不假思索地道。

“是嗎,我怎麽聽說並不是。”

“是的,我和京墨可以去做親子鑒定。”聽到展夫人如此斬釘截鐵的語氣,杜若倒有些納悶了。

“如果京墨願意的話,他隨時隨地可以跟我去做鑒定的,鑒定中心隨他定,我這個總不能弄虛作假吧。”

“那就做一下。”在一旁吃飯的展京墨忽然開口了,杜若扭頭看他,剛才她不小心把手機按了免提,他聽見了。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在哪個鑒定中心,你們決定了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