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離開,沒有穿越江遲同張揚陽這兩人麵目扭曲的模樣,朝著霍嘉言做檢查的樓層走去,一路上還能聽見這對男女發瘋似的叫嚷。

“安暮雨,你威脅誰呢!你比我又好到哪裏去,我等著看你被掃地出門的那天!”

“夠了,我扶你去休息。”

直到一個人上了電梯間,安暮雨一直挺直的背,才略微鬆泛些,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不知為何想起剛剛同越江遲爭論的話,倏然有些不安,是無心之言嗎?

那天雖然自己沒有赴約,可是玄關裏的卡片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問了王伯也說沒有傭人看見。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進來一個高高大大卻帶著口罩看不清麵孔的男人,安暮雨往裏麵躲了躲,卻聽見那人頗為驚喜的聲音,“安小姐,又見麵了,你怎麽在這裏,是生病了嗎?”

安暮雨一抬頭,摘了口罩原來是李知許,他換掉了那天夜裏穿得張揚跋扈的衣服,身上今天穿著內斂的白色襯衣襯褲,看著就好像是一個年輕活力的男大學生一般,不似那般風塵味。

“我陪家裏人來看病。”

安暮雨似乎難以抵抗這快樂小狗的熱情,攀著扶杆,手指感受到冰涼略微瑟縮了一下。

李知許頭上那根看不見的天線好像一下子就不見了,懶懶的開口意味不明,“原來是為著霍少?他的腿都殘了多少年了,倒是你這些天看著似乎沒睡好的模樣,他沒有照顧好你?”

“嗯……”

安暮雨口中倏然被塞了一顆薄荷糖,清涼的爽感一下子彌漫在口腔之中,安暮雨感覺到精神都好了一點兒,她微微歪過頭,柔柔一笑,“多謝。”

他們兩是在同一層下的樓,還沒有出門,就聽見門口兩聲呼聲重疊。

“哥,你怎麽才過來,離我跟你說扭傷都過了多久了。”

“去哪兒了?過來。”

這話一出,安暮雨愣在了原地,她起身又坐下,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一下子握住霍嘉言在此時格外冰涼的手掌,“無論多少錢,我們都出得起,林醫生,求您想想辦法,他隻是想站起來,他等這個希望等了好多年了,我們不怕等的。”

霍嘉言在她身邊沒有說話,整個人好像抽離了這具軀殼,看著安暮雨為他爭取,浮在空中看著安暮雨一邊焦急安撫地看向他。

一邊懇切地看著林醫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淡淡地開口,沙啞如同老人,“夠了,安暮雨,既然沒辦法就算了,本來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

安暮雨猛地甩掉霍嘉言的手,言辭激烈卻滿心痛楚,“我不想看你一個人在書房磋磨,也不想每次你一看見殘疾的腿都黯然失色,明明希望就在麵前,一觸可及,你甘心嗎?

林壽昌擺了擺手,他見過大多患者和家屬因為疾病大吵大鬧甚至跳樓自殺的,不過像眼前這對情緒顛倒過來的還是少數。

“不過我既然說了,也不是全無辦法。安小姐同嶽家小子應該關係不錯吧?他很快要同孫家小姐孫妍和結親,孫家還在海外,在G國是‘皇上’,也許也隻有這條路子走一走,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我不過是提出一個建議。”

兩人被林壽昌送出門來,站在空曠無人的走廊,霍嘉言直接開口打斷安暮雨腹中所有未成型的計劃。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不必再摻和了,孫家那邊我會同孫老爺子聯係,你不必再聯係越江遲,犯不著也不需要。”

“我!你為了我已經同孫家,同孫妍和現在的繼承人交惡,人家怎麽會願意幫你?阿言,找越江遲才是最穩妥的辦法,他人不行,但至少還有把柄在我們手裏。”安暮雨還是試圖心平氣和同霍嘉言理論,畢竟,如果不是自己,霍嘉言現在大可直接開口。

“嗬。”

霍嘉言的眉頭微蹙,看著安暮雨似乎早已洞察其心。

“戰場上唯有利益才可同心,霍氏家大業大還不用你操心,安分一點安暮雨,你老實待在家裏。”霍嘉言說完自顧自的控製著輪椅走了,隻留下安暮雨一個人在背後恍若四麵楚歌。

她抹掉了淚水,氣憤地賭氣似的錘了一下牆壁,“不要就不要,你以為我真樂意為了你天天跟那個變態虛與逶迤?”

這話說了不久,在孫氏宣告的回國的晚宴上敗北了,霍嘉言作為商場上戰無不勝的強者,更是代表了一定穩定的標誌,帶著作為女伴的安暮雨來到交流晚宴上。

兩個人之間一丁點兒都沒有交流,明眼人都能看出定然是鬧了矛盾。

李知許從來是不願意來這樣拘束的地方,不過當看見安暮雨獨自一人站在無人問津的甜品台時,還是一下子亮了眼睛,大步流星走到安暮雨身邊,“又見麵了,安小姐。”

安暮雨正在草莓乳酪同巧克力慕斯之間糾結著,聞言略微一轉頭,看見李知許正經的西裝上,仍然延續著騷包的哥特風格,不禁莞爾一笑。

“圈子就這麽大,碰上豈不是很正常?李少好像對我這個有夫之婦很感興趣啊?”

圈裏說話彎彎繞久了,聽見這樣直白的話李知許也覺得耳目一新,他含蓄又貪婪地盯著安暮雨小巧的耳垂,“我說過,我們以後見麵的機會會很多,安小姐不如試著把我當做一個普通的交心朋友不好嗎?”

安暮雨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在遠處從來沒有回過頭的霍嘉言,眼眸暗淡,外表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發現,李少從來沒有叫過我一聲霍夫人。”

李知許正學著安暮雨的模樣,品嚐著從來沒有在意過宴會上的甜品,正覺得新鮮的時候,聽見這話不過還是平常態度。

“各玩各的聯姻多得很,都是做自己,誰也不是誰的附庸,更何況霍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他既然娶了你又平了安家的債,就說明他在你身上得到的東西,遠比想的要多得多,更沒有什麽誰欠誰的,安小姐該自信一點兒,你比想象的要優秀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