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是小姐的琵琶師傅,此人雖技藝高超,卻嗜好飲酒,總是帶著滿身酒氣來教小姐練琵琶。

老夫人怕他帶壞了小姐,已經辭退他很多年了,怎麽今天突然想起他來了?

秋月雖疑惑,卻也沒有想太多,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秋月走後,顧明棠想到榻上歇一會兒,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六妹妹,六妹妹,你在麽?”

是顧三少爺的聲音。這個時候,他怎麽過來了?

顧明棠執著團扇,走過去打開門,卻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位是顧三少爺,另一位少年穿著寶藍色直裰,身量修長,麵如冠玉,目如朗星,頭上簪著一支白玉簪。他側身站在廊下,逗著山茶樹上的鳥雀,衣袂迎風飄揚,通身的貴氣……竟是靖遠侯世子陸獻音!

眼前的世子爺陸獻音,與明棠印象中有些不同,但看這五官,是他沒錯了。

這個三少爺,怎麽把他帶過來了?

顧明棠還在思索,顧三先開口了:“六妹妹,你可好些了?”

“哪有那麽快呢。三哥哥,你找我有事麽?”

顧三麵色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今早用的脂粉是在哪買的?”

“你問這個做什麽?”顧明棠問。

顧三撓了撓頭,猶豫了半晌,說:“我有一個朋友生辰快到了,我想買幾盒脂粉送她,怕買到不好的,所以來問問你。”

顧明棠聽罷,秀眉微蹙,為難道:“那我可不能告訴你了。”

“為什麽呀?”顧三崩潰道。

顧明棠不緊不慢地說:“你私下送姑娘家脂粉,也不怕叫人發現,汙了人姑娘的清白名聲。再者,你將此事告訴了我,我若幫了你,叫大伯母知道了,少不了陪你挨幾句訓,我可不想牽扯進你的那些汙糟事裏。”

“啊?”

顧三聽得頭都快暈了。

“三哥哥,你快回宴席上去吧,別叫大伯母等急了。”顧明棠心中暗笑,作勢就要關門。

“等等。”

顧三不甘心,還想說什麽,旁邊突然伸出一隻大手,攔住了要合上的門。

是世子爺陸獻音。

“是顧四小姐叫他來問的。四小姐正在說親,過幾日要去見她未來的夫婿,怕在人跟前出醜,又拉不下臉來問你,所以差她哥哥過來。”

剛才在涼亭裏和四妹妹的話,居然被他聽去了!

顧三漲得滿臉通紅,“世子爺,你怎麽……”

陸獻音截住他的話頭,“行了,別囉嗦了,讓我看看。”

看什麽?

顧明棠還沒反應過來,陸獻音修長的手指就伸了過來,把她的團扇往一側撥開,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撫過。

顧明棠臉色驟變,立即往後退了半步,厲聲道:“世子爺,你這是做什麽?”

顧三也瞪大了眼。

陸獻音毫不在意顧明棠的質問,盯著自己的指腹片刻,收回手,看向顧三:“問完了?”

顧明棠算是看出來這陸獻音前來另有目的,深吸了口氣,平靜地對顧三說:“請三哥哥轉告四姐姐,脂粉是我一個丫鬟從老家買了送我的,讓她不必擔心。”

“好,好。”顧三應完,腳底抹油似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