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也下了馬車,到後頭去和隨行的婆子取小姐備用的衣裙。

眼見車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顧明棠飛快地從袖中掏出一包磷粉——她前幾日偷偷從飛蛾身上刮下來的,一點一點抹到臉頰上。

等到顧明棠換好衣裙,她們的馬車已經落了其他人一截了。

大夫人馬氏帶著一眾小輩在別院外等她。

馬車停在角門外,顧明棠在秋月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眾人卻見她手執一把團扇,遮住了半張臉。

“這是怎麽了?”

馬氏疑惑地走過去,顧明棠喚了一聲“大伯母”,掃視了一眼四周,將扇子往下挪了挪,難為情地看向馬氏。

隻見原本白皙勝雪的一張臉蛋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疹。

馬氏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憂心忡忡地:

“怎麽會突然生出這麽多紅疹子?方才在家裏的時候,分明還好好的。”

顧明棠咬了咬唇,神情很是尷尬:“許是新買的脂粉不合用罷。”

姑娘家愛美,鋪子裏若有新上的胭脂水粉,都會第一時間叫掌櫃的送來。

如此說來,倒也合理。

“這可怎麽辦?”

這次宴會對大房很重要,定然是不能出差錯的。

馬氏想了想:“要不,我讓老三先送你回去,找個大夫瞧瞧罷。”

若現在就回去找大夫,豈不是露餡了?

顧三麵露慍色:“憑什麽要我去送?好不容易才出來玩一回,我可不要回去……”

馬氏氣得要去擰他的耳朵:“你大哥二哥沒來,這兒就你最大,你不去誰去?”

顧明棠忙道:“大伯母不必麻煩了,我也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不好見人了。勞煩您出麵和這兒管事的說一聲,安排一間廂房,讓我避一避,洗去脂粉,興許過一會兒就好了。”

馬氏又看了看明棠臉上的疹子。

醜是醜了些,看顏色深淺,卻不是很嚴重的樣子,想想也就答應了。

……

顧明棠順利在內院得了一間清淨的廂房,避開了宴席上的紛紛擾擾,好不悠閑自在。

秋月到外頭打了盆水進來,放在架子上:“小姐快來,奴婢幫您淨麵。”

顧明棠可不敢現在就把臉擦了。

這磷粉威力不足,宴會要到下午申時才結束,若是中途好了,被拉出去見人,可就前功盡棄了。

她想起一事,正好能支走秋月。

對於自己這一世重生,有一點她一直很疑惑。

她附身到了京城顧六小姐的身體裏,那原來的宛平顧五小姐身體裏,又住著誰的靈魂,亦或者還是她?

顧明棠望著牆上掛著的《桃花山鳥圖》,漫不經心地說:“先放那兒吧。”

“我曾聽林先生說起,他先前在宛平,在縣丞家做過門下清客。他們家有一位小女兒,不僅與我同名同姓,還是同年出生,如此巧合,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了。”

“你幫我出去打聽打聽,今日宛平顧家可有來赴宴。若能尋到,就請人家過來坐坐,聊聊天,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