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點了點頭：“那我明天去和母親說。”
謝臨沉默了一下，俯在她耳邊低聲道：“棠棠，其實母親也沒有說錯……”方才她那一套，的確是差點讓謝臨繳械投降了，隻不過不是心坎。
明棠頓了一頓，察覺到一陣熟悉的危險襲來，下意識要跳下去，卻被他緊緊抱住，動彈不得。
“二爺……”明棠又羞又惱，伸手去推他。這怎麽回事，不是還在說正事麽，怎麽突然就……
“乖，別動。”
“窗戶還開著呢……”
謝臨安撫道：“沒人過來的……你別動，很快就好了。”
明棠全身紅得像煮熟的蝦米，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這人……真是的。
兩刻鍾後，謝臨終於放開了她，兩人的衣服卻都弄髒了。
候在門外的秋月早已悄悄關上了隔扇，聽到裏頭沒動靜了，才叫丫頭把熱水抬進去。
等到丫頭把晚膳端上來的時候，明棠想到方才的場景，還有些臉紅耳熱的緩不過來，忍不住打量他。
謝臨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幾筷子五味蒸雞，發現她盯著自己，表情有點奇怪，就問：“看我做什麽？快吃。你如今是雙身子，可不能任性了。”
明棠佯裝生氣：“我嫁給你之前，還以為你是個吃風飲露的神仙呢，沒想到也是個衣冠禽獸。”
謝臨愣了一下，笑道：“原來我在你心裏，竟這樣高不可攀。”
“那倒沒有……”明棠發覺一不小心叫他得意了，連忙否認，拿起筷子，移開了視線。
謝臨眼中笑意更深，仔細想了想，才說：“做神仙也沒什麽好的，神仙不能有七情六欲，更不能與你相守，相較之下，我還是做一個俗人吧。”
明棠正低頭吃著菜，聞言不禁揚起唇角。
……
第二天明棠就把謝臨的話告訴了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很失望，但也沒有責怪她。讓婆子去叫謝映月一起過來用午膳。
傳話的婆子回來答複道：“老夫人，碧落軒的丫頭說，二小姐一早去通善坊了。”
“昨兒我瞧她這幾日心情不好，才讓她三弟陪她去街上逛逛，今兒怎麽又去了？”謝老夫人有點生氣，“這碧落軒的下人都怎麽看的人，人走了也不來告訴我？”
婆子為難道：“二小姐下了封口令，不許她們說出去，她們現在都跪在院子裏賠罪呢。”
明棠安慰道：“算了母親，月兒就這性子，她肯出去玩，也算是好事一樁。”總比像之前在家整日追著她大堂哥跑要好。
謝老夫人道：“她是她父親帶大的，從小就喜歡在外頭瞎跑，沒那麽多規矩，隻是她這習慣要再不改改，以後嫁人了怕是要叫婆家嫌棄。”
明棠道：“那就找個不嫌棄她的丈夫。”
話音一落，外頭就有丫頭通傳，說二小姐回來了。
謝映月自己掀了簾子走進來，笑嘻嘻地撲到老夫人跟前，叫了聲“祖母”，又甜甜地叫了聲“二嬸嬸”。她穿了件桃紅色妝花褙子，戴了滿頭珠翠，嬌美動人，滿臉笑容。
明棠一眼就看出來她和平時不一樣了，麵泛桃色。
謝老夫人一見到謝映月，氣就消了大半，故意板著臉說：“你還知道要回來呢，幹脆住在通善坊算了。”
謝映月挽住老夫人的胳膊，靠在她肩頭，嬌聲道：“這怎麽能行呢？那樣我就再也見不到我最愛的祖母了。”
謝老夫人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去吃飯吧。以後少往外頭跑，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祖母還想著找婆子教你學學規矩呢。”
謝映月撇了撇嘴，沒有應答，心思卻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吃完午飯後，明棠回綠滿堂休息，走到半路，卻見謝映月跟了過來。
“二嬸嬸，我聽說你懷孕了，今日出門特意給你買了賀禮。”謝映月把一個鏤空雕牡丹紫檀木盒遞給明棠，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我精心挑選的簪子，可好看了。”
明棠接過盒子，交給秋月拿著，微笑著說：“謝謝你。”
謝映月送完了禮，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背著手跟著明棠身側，時不時地偷眼打量她，欲言又止。
明棠看出來謝映月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不太好意思主動講，就故意不問。她倒想看看，這孩子能憋多久。
等回到綠滿堂，明棠讓秋月端了酸梅湯給謝映月喝，就拿了繡框坐在羅漢**坐起針線，表情淡淡的。
謝映月喝了小半碗酸梅湯，見明棠氣定神閑的，好像半點沒察覺自己的心思，終於憋不住了，一開口卻是問：“二嬸嬸，你這衣裳是做給誰的？”
明棠笑了笑：“還能給誰，自然是給你二叔的。”
“真好。”謝映月臉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我也想給他做……咳咳……”
她說到一半，忽然臉色一變，將目光移向別處，掩飾地咳了幾聲。
明棠無奈道：“你這孩子，真是半點藏不住事。說吧，你來找我什麽事？總不會是來看我做針線的吧。”
謝映月看了看屋裏的丫頭，害羞一笑：“那我就直說了。”
“你說。”明棠點點頭，讓丫頭們都先退下去。
謝映月把手支在炕桌上，壓低聲音：“昨日我和堂弟去望月樓，碰見了一個長得特別特別好看的男人。”
明棠忍俊不禁地：“有多好看？”
一提到這個男人，謝映月兩眼都在放光：“比大堂哥還好看。”
“真的假的？”明棠將信將疑。
謝映月見明棠居然懷疑她的眼光，很不服氣：“我看上的那還能有假？他長得那簡直就是驚為天人，尤其是對我笑起來的時候，更是顛倒眾生。”
她現在回想起來，小心髒都砰砰直跳，感覺全身的血都沸騰起來，興奮得不行。
“而且我聽酒樓掌櫃的說，他好像還是戶部左侍郎許大人家的六少爺，今年剛滿十八歲。”
戶部左侍郎？明棠好像明白，謝映月為什麽要來找自己了。
“那你想如何？”
謝映月認真地說：“二嬸嬸，你知道的，祖母最近一直在給我相看親事，可她找的那些，盡是些歪瓜裂棗，沒有一個入得了我的眼。如果我謝映月此生不能嫁給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丈夫，那我寧願剃了頭去做尼姑。”
明棠道：“你祖母那麽疼愛你，怎麽可能給你找些歪瓜裂棗呢？隻是你想要顏如宋玉，貌比潘安的男子，自然是難尋。”
“現在不正好有一個麽？”謝映月握住明棠的胳膊，央求道：“二嬸嬸，你能不能，幫我讓二叔去打聽打聽，問問他定親了沒有？要是沒有的話，能不能……”
謝映月忽然扭捏起來，麵上浮起兩朵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