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蔓延全身。

他呼吸之間都是醉人的酒氣,

讓我一時恍惚,甚至連推開他都忘了。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我還在辦公室裏坐著,外麵就一道閃電劃過,接著就雷聲隆隆,沒過一會兒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每當這種時候,我就覺得自己的這輛二手車買得值,可以讓我免受路途的煎熬。

地上積了水,車開在水麵上,濺起老高的水花。我把車停在租的車位上,然後撐開傘往我住的C單元跑。即使已經盡力把傘撐開,也還是把衣服弄濕了。

這裏不是小高層,沒有電梯。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覺得身上黏黏的。有些樓層的聲控燈反應不夠靈敏,我得用力咳嗽好幾聲才能把燈催亮。

走到我住的五樓,在黑暗裏摸出鑰匙,另一隻手裏還提著早上沒吃完的麵包,鑰匙卻從手裏滑了出去。我彎腰撿,窗外打了一個響雷,頭頂的燈自己亮了起來,我看到有個人影從後麵悄無聲息地靠近我。頓時,我心跳如同擂鼓,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謀殺、搶劫,或者……強奸?

直到這人把一隻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何桑,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我轉頭瞪了他一眼,“你幹嗎跟鬼一樣?我還以為是殺人犯、強盜之類的。”

“你電影看多了吧。”

我這才抬頭仔細地看了他一眼。他頭發濕漉漉的,襯衫也是濕的,連黑色的眼睛也仿佛是濕潤的,反射著水光一般的亮。

他看我:“愣著幹嗎?我等你好久了,凍死了,能不能先讓我進去再說?”

我嘴裏說著:“我為什麽要讓你進來?”手裏的鑰匙卻插進鎖孔開了門。

女人啊女人,你為什麽一定要心軟?

他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顯然他喝了酒了,有醉醺醺的味道。

我把高跟鞋換了,這裏沒有男士拖鞋,我指著他的腳說:“請把鞋子脫了,還有,這裏沒你穿的鞋,你就……”

“沒事,我光著腳。”他一邊說一邊走進裏屋。

這是我租來的小房子,隻有一室一廳,小客廳裏的沙發都是小小的,還有一張低矮茶幾,上麵放著一聽喝了一半的可樂和半包煙,那半包隻剩下灰燼,盛在那個買啤酒送的煙灰缸裏。

這裏不是別墅區那個豪華奢侈的大房子,沒有陳阿姨那樣的保姆或者司機老李隨時提供服務,隻有我一個人有些邋遢地過日子。

他仔細看了看茶幾上的煙缸,又把煙拿起來看:“幾時的愛好?”

“有一陣子了。”我從他手裏拿過來,對他說,“你要來一根嗎?”

“我戒了。”

“戒了?”我覺得詫異。我想給自己點一根,可還沒來得及打火,就被他從嘴邊拿了下來:“你也別抽了,我現在聞不了這個味道。”

他又打了個噴嚏。我想了想,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他接過來說了一句“謝謝”。

“你來幹嗎?”我聽他說話,沒來由地有些煩悶。

“我有些想你。”

“算了吧。”我把頭側過去,不去看他。

陸彥回站了起來,我還沒意識到他要幹嗎,他忽然抱住了我的腰。我掙紮著,他卻用了力,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我隻好站起來。他就從後麵一直抱著我。椅子倒了,砸到了他的腳,他也沒動。

“陸彥回,你別喝多了就到這裏來耍酒瘋,我告訴你,我……”

他根本不聽我講話,低頭就吻了我的側臉,順勢咬我的耳垂。太久沒被人這樣親過了,我感到身體一陣戰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蔓延全身。他呼吸之間都是醉人的酒氣,讓我一時恍惚,甚至忘記了推開他。直到清醒過來,才想,這樣算什麽?都要離婚的兩個人,難道還能發生關係?

可是我越推搡,他越來勁,一把把我拉向臥室。我們在門邊僵持著。他把我抵在門上,臉就在我麵前,那麽近,呼吸都是溫熱的。

我說:“你別亂來,我們現在可不是正兒八經的夫妻。”

“我就不!何桑,我就不高興,你怎麽每次見到我都不樂意,別的男人對你那麽凶,你一點兒意見都沒有;我對你那麽好,你就是看不到,你就是不肯原諒我,我憑什麽高興?”

“哪個男人對我凶,我一點兒意見沒有了?”

他笑了一聲:“我都聽到了。那天晚上,你去高奇峰的家裏,可不就是去挨罵的嗎?他對你那種語氣,怎麽不見你反駁一句?一見到我你就火了,你就喜歡跟我發火,沒良心。”

“果然是你。我就說那幾個奇怪的電話是誰無聊呢,原來是你。”

“我也不想裝神弄鬼,我想拿之前的號碼打給你,可是何桑,我不敢,我怕一打過去,就聽到電話裏說無法接通,我怕你把我拉黑了。”

他這話一說,我心裏兀自疼了一下。原來他也會怕,怕我再也不聯係他。

可一開口我的話卻是:“你跟著我幹嗎?”

“你說我跟著你幹嗎?何桑,你從來都不跟我聯係,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狠心。你是石頭心腸,冷得像在冰窖裏放過一樣。我不找你,你就不會找我的。”

“你以後不要跟著我了。”

“你那麽蠢,我跟著你,是怕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挑著眉毛,來氣了:“你罵誰蠢呢?”

“說的就是你。”

我用手去抓他。他抓住我的手,嘴湊近我的唇邊。我抿著嘴巴不肯跟他接吻,他幾乎是用牙齒咬開了我的嘴唇,另一隻手鉗著我的下巴。我瞪著他,他也看著我,鼻尖就靠著我的鼻尖。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忽然,他鬆開了手,把我往**一丟。我腦子裏暈乎乎的。剛才我怎麽就把這麽一個大麻煩給放進屋裏來了?一時的心軟,鑄成大錯。

他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探進了我的衣服裏。我伸出腳去踹他,他壓上來,我們一起倒在**。他的腿夾著我的腿。他身上因為剛才淋過雨,還有些濕濕的,可是一點兒都不涼,反而像是從骨骼裏生長出來的火熱,燙得我發暈。

我努力保持最後的清醒:“下去。”

他根本不聽,半年不見,他那方麵的本事倒是不見退步。我看著他的身體,竟然有些恍惚。這半年裏,我沒有料到我們會再次“坦誠相見”。

……

清醒的時候,我想,這到底算個什麽事啊!好端端地說著話怎麽就滾到**來了?可恍惚時我又貪戀他的味道,他因為投入而神情迷離,皮膚那麽白,眼睛那麽黑亮,就像是兩顆黑色的寶石,熠熠閃光。這個時候,我告訴自己,不管了,就這一次,就這一次,那麽多個夜晚裏,那麽深重的思念,沒人知道,我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關於這個男人,我是那麽想他。

他的額頭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順著臉流下來,落在我的臉上,像是一滴淚。情到雲端,他意識不清地喊我的名字:“何桑,桑桑……”

事後,他翻身躺在我身邊,我也從這場夢境般的情愛中清醒過來,發現任何語言都難以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到最後我竟然笑了。他摟著我,問:“你笑什麽?”

我冷笑著說:“真是孽緣,我們之間,都不知道誰欠了誰的。”

“是我對不起你。”他坐起來,看著我說,“我知道我以前錯得離譜,你一直不原諒我,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何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一腳把他踹了下去:“滾。”

陸彥回坐在地上,不怒反笑:“脾氣還是這麽大,哪裏像個女人。不過,誰叫你是我老婆,不管你什麽樣子,我也隻能勉強接受了。”

我拿起手邊的枕頭往他頭上砸:“滾,讓你滾,沒聽懂啊?”

“外麵下那麽大的雨,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上?你看我身上到現在都是濕的,而且都有些感冒了,難道你一點兒都不心疼我?”

我撈起一件衣服穿上,又把他的衣服砸到他身上:“去死吧你,感冒了還有力氣占我便宜,我心疼你個鬼!”

他隻好穿衣服,然後被我一路推搡著出了門。

我關上門,卻看到他的鞋還在裏麵,隻好又把門打開。陸彥回想是剛要敲門,一看到我把門打開,就笑起來說:“何桑,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我把他的鞋子丟了出去,然後更用力地把門關上。

我聽到他在門外抱怨的聲音,揉了揉腦門,覺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需要好好消化和整理一下。所謂現實和理想背道而馳,大抵如此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果然沒動靜了。我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看,他果然已經走了。我靠著門邊蹲了下來,捂著臉,當然,沒有哭,隻是有些惆悵。牆上的鍾響了一下,淩晨十二點整。我坐在沙發上,又回憶起剛才那個男人的臉,他寶石一樣黑亮的眼睛,揮之不去。

早上去公司差點兒遲到,昨天竟然在浴缸裏睡著了,等水涼了才醒來。要不是鬧鍾設定了重複提醒,恐怕今天早上都要睡過去。

今天幾位高管來得都很早,我剛進辦公室,就看到他們陸續進了高奇峰的辦公室。我照例送了幾杯咖啡進去,聽到了幾句關鍵話,也抓住了一些大概,盛圓送去陸方的設計方案基本已經通過,不過,還有些細節需要跟進。

高奇峰看了我一眼:“何桑,預訂一下神舟國際酒店的會議室,今天晚上要用。會議之前安排一下晚餐,不用太複雜,就是我們公司的人,沒有客人。”

“好的。”我答應著出去,卻不明白為什麽要把開會地點改在酒店裏,而且還是晚上。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按照高奇峰囑咐的去做了,沒想到會在晚上又見到昨天被我掃地出門的人。

哪裏都有陸彥回,無處不在的陸彥回。

其實,高奇峰在去酒店的路上就給我打過預防針,他說:“何桑,我不管你跟他有什麽過節,但工作就是工作,現在既然陸方回應得非常痛快,說明陸彥回是公私分明的人,所以,你自己也要調整好,不要因為私人原因把自己該做的工作給耽誤了,這是大忌。”

我覺得自己在高奇峰麵前就像一個學生,他會用最嚴厲的話來教訓我,偏偏每一句話都還很有道理,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我隻好受教地“嗯”了一聲,心裏卻犯嘀咕:陸彥回這樣也算公私分明?

他看我態度不錯,就淡淡地說:“那你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今天晚上的會議就是和陸方的高層一起開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陸彥回一定會來,到時候你別給我出什麽狀況。”

我們是提前去的,先在酒店的餐廳吃了一點簡餐,我速戰速決,然後去確定點心和每個與會人員的茶水。這樣的場合,需要公司的秘書是不可避免的,酒店的服務生畢竟不是公司內部人員,很多機密資料為了避免泄露出去,所以一般在酒店開會,都不準外人打擾的。

等我準備好一切,盛圓和陸方的人也陸續來了。經過走廊時,我看到窗口站了一個人,似乎是在打電話。當他收起手機,轉過身來,我才看清是陸彥回。他今天倒是難得規矩地穿上了西服。我許久不見他這樣,微微有些發愣。

陸彥回也看到了我。

我側了側身子,說:“陸總請進。”

“你先走。”說著,他讓到了一邊,讓我先進。

我沒有再跟他假惺惺地客氣,把東西放好,就看到會議室的投影儀上出現了另一個會議室的畫麵。我這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場三方視頻會議,對方應該就是和陸方合作度假村的連鎖酒店的董事,一起來敲定細節。

得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我準備茶水的時候,第一個送的就是陸彥回。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腦子裏竟然浮現昨天他把我抵在門邊的情景,當時他也是用這樣高深莫測的笑看著我,讓人心裏亂糟糟的。

我是秘書,自然要記錄會議內容。陸彥回在會議過程中倒是沒怎麽說話。我忍不住瞥了他幾眼,發現他的樣子像是有些不舒服。

他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紅,嘴唇也有些幹裂。我想起來昨天他冒雨去找我,然後又冒雨回去,會不會是……發燒了?

這麽一想,我就忍不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誰知道他也突然朝我這裏看。四目相對,我趕緊錯開視線,莫名地心虛。

沒一會兒,陸彥回說了一些想法。我看他頭頂是中央空調一個出風口,想了想,便起身去把溫度調高。誰知我這一舉動倒讓閑下來的高奇峰誤會了。他看到我調溫度,以為我冷了,就對我說:“何桑,你是不是覺得冷了?”

我確實覺得有些涼意,畢竟隻穿了短袖襯衫和套裙,但尚能適應,剛想擺手說“不是”,偏偏又突然地打了個噴嚏。我低聲說了一句“抱歉”。高奇峰卻脫下自己的西服遞給我,說:“套上吧,我正好熱,你湊合著先穿著,會議快結束了。”

“我不用的,高總。”

“拿著,不用在意。莫非你是嫌棄我衣服不幹淨?”

“我不是這個意思。”

而那一邊,本來拿著話筒正說話的陸彥回,聲音戛然而止。我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很快又不看我,繼續說策劃的事。高奇峰已經把外套塞給我,回到自己座位上了。我拿著衣服,頓時有些頭痛,最後還是象征性地披上了,畢竟他那句“是不是嫌棄他衣服不幹淨”都說出口了,我怎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

會議進入尾聲,三方負責人各自說了四平八穩的總結,算是該討論的都已經確定。我最後一次去給他們加水,陸彥回看似心情不好。我往他的杯子裏添水時,他沒有看我,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說“謝謝”。

我安慰自己:他心情不好關我什麽事!結束時,他一聲招呼也不打,直接快步走出去。我心裏有些不舒服,心想:是不是因為我穿了高奇峰的衣服,所以他不開心?

偏偏有時候麻煩事就是喜歡紮堆湊到一起來。我心裏想著,擔心他不高興,走路就難免分神,結果出會議室時,高跟鞋不小心被絆了一下,人差點兒摔倒。正好高奇峰在我邊上,喊了一句:“何桑小心!”

他一邊順手拉了我一把,一邊訓我:“怎麽一天到晚都不當心?總是心不在焉的,都不知道每天在想什麽!”

我抬頭,看到陸彥回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他原本在前麵,聽到高奇峰的話才回頭,此時又看到這麽一幕,我心想:這下好了,越是不想讓他誤會,誤會就越深。

我們走到停車場,也沒看到他。高奇峰問陸方的幾個高層:“你們陸總呢?怎麽沒見到他人?”

“剛才開車走了。”

高奇峰若有所思。我怕他多想,隻好說:“高總,您是自己開車來的,我就不跟您坐一輛車了,我搭公司的車回去拿車,您自己回家吧。”

他點點頭,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今天辛苦了。”

“應該的。”

說是去拿車,其實我回了一趟辦公室。我把整理的材料放進櫃子裏鎖好才下樓,怕帶回家誤了事。我是最後一個走的,地下車庫裏隻有一點晦暗的黃色燈光,我往停車的地方走,快要走到時又愣住了——陸彥回在那裏。

他靠著我的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睛閉著,似乎有些疲憊。

我按了開鎖鍵,他被驚到,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走過去,問:“你怎麽在這裏?”

他沒有講話,隻是看著我。我沒法子,開了車門進去。他依舊靠著也不上車。我打開車窗,問:“你到底上不上來?”

他這才上了車。

“你是特意等我的嗎?等我幹嗎?”

他還是不講話。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應該是真的不舒服,一直閉著眼睛,頭靠著椅背,皺著眉頭。我到底沒有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結果嚇了一跳,又順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居然發燒到這個地步,還出來開什麽會?!逞什麽英雄?

我迅速把車開到了醫院,半路上,他睜開眼睛,看了一下路況,說:“你要去哪兒?這不是回你家的路。”

“托你的福,現在去醫院。”

“別去了,我沒事。”

我沒有理他,繼續開車。半晌,他甕聲甕氣地開口:“你跟高奇峰什麽關係?”

“你說什麽關係?當然是老板和秘書的關係。”

“他幹嗎對你那麽好?你有沒有告訴他,你是結過婚的?”

這個時候我才看了他一眼:“你亂想什麽呢?高總對我哪樣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一天到晚腦子裏都是那些事?我都替小武捏把汗。”

小武是陸彥回的秘書,他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小武還是個小孩兒呢。”

“我也比高奇峰小。”

“高奇峰怎麽能跟我比?!我一看他那個樣子,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最好跟他保持點兒距離。我說你當初怎麽就選了這麽一個工作?又忙又不討好,自己找罪受。”

我沒搭理他。很快我們就到了一家私立醫院,他還不肯下車:“哎呀,就是發個燒,很快就能好的。”

“陸彥回,你以為這麽晚了我想陪著你折騰?要不是怕你燒死,我還不樂意來呢。”

“你就這麽怕我死?你不是最恨我了嗎?我看是巴不得我死。”

“你怎麽樣我管不著,不過,別死在我車上,我嫌晦氣。”

我覺得生了病的陸彥回就像一個小孩兒,不講道理,還任性固執。好不容易才把他拉進醫院,開始輸液,我就陪著他,一直到淩晨。昨天也是因為這個男人我沒睡幾個小時,今天又是因為他,可我又不能把他扔下不管。

我要開車送他回之前住的別墅,陸彥回卻說:“不要回那裏。”

“這麽晚了,你的燒還沒退呢,你不回家去哪兒?”

“我現在不住在那裏,我一個人住在別的地方。”

我一聽,受到的震驚可不小,半天才問了一句:“我不是很明白,一個人住什麽意思?”

“你搬出來後,我也搬出來了。我在外麵還有間公寓,之前也不常去,現在一直住在那裏。”

我把他送過去,他下車時又湊過來看著我說:“都這麽晚了,不然你也別回去了,我收留你一晚上怎麽樣?”

我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回去的路上,我又忍不住想起他的話:“你搬出來後,我也搬出來了……”難道是因為我搬出來了,他才不想單獨住在那裏?這麽一想,我竟然有一種淡淡的心酸。

不知道為什麽,陸彥回總是能夠輕易地左右我的情緒。有時候我都恨自己沒出息,明明已經分開那麽久了,可每一次,他不高興,他生病,他醉酒,我就心軟。

不想承認都不行,我還是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