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以貫之的忠恕之道
【原文】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解析】孔子說:“參啊,我講的道是由一個基本的思想貫徹始終的。”曾子說:“是。”孔子出去之後,同學便問曾子:“這是什麽意思?”曾子說:“老師的道,就是忠恕罷了。” 忠恕之道是孔子思想的重要內容,待人忠恕,這是仁的基本要求,貫穿於孔子思想的各個方麵。
孔子的中心思想是“仁”。《論語·裏仁》中最清楚,孔子告訴曾子:“吾道一以貫之。”曾子解釋得十分準確:“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恕就是“仁”。忠,就是中心,把心放在當中,就是孔子明確地告訴子貢的:“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這就是“仁”;恕,就是如心,將心比心,就是孔子明確地告訴仲弓的:“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就是“仁”。忠是從正麵講的,恕是從反麵講的。
其實,《論語·顏淵》裏也是講這點:“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成人之美是忠,不成人之惡是恕;而小人是不忠不恕。在《論語》中,或強調忠,或強調恕,都是一個意思。
《論語·衛靈公》有一章:子貢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論語》中,“主忠信”出現了5次,分別在第一、八、九、十二、十五篇中,真不少!第八篇《泰伯》中的“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講得十分明確了。可以說,“仁”貫穿了《論語》。
人類所最需要的是“關愛人”,是人際關係的和諧,即“仁”,即所謂“孔子智慧”。
應該說,孔子智慧是一個抽象,即東方文化核心的抽象,正確處理人與人、與集體、與社會、與自然界的關係。更一般地講,世界的一切,就是“關係”,就是“處理關係”。我們所努力的,就是盡可能正確地去認識關係、把握關係、處理關係;人類社會也逃不出這個“關係”。“關係”和諧,方能存在與發展;“關係”不和諧,必導致災害,甚至必遭到毀滅。
所謂忠恕是孔子待人的基本原則,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麵,所以孔子說是“一”以貫之,而不是“二”以貫之。
忠是從積極的方麵說,也就是孔子在《雍也》篇裏所說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自己想有所作為,也盡心盡力地讓別人有所作為,自己想飛黃騰達,也盡心盡力地讓別人飛黃騰達。這其實也就是人們通常所理解的待人忠心的意思。
恕是從消極的方麵說,也就是孔子在《衛靈公》篇裏回答子貢“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的問題時所說的:“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不願意的事,不要強加給別人。 子貢還曾問孔子:“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孔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自己不願意別人強加的事,也不要強加給別人。這實際上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恕道”。
我們已經知道,子貢是孔子的得意門生。作為這樣一個高材生, 又抓住了老師思想體係中的一個核心問題來談體會,按理說該得到讚許,卻不料被老師一盆冷水迎麵潑下來,說:“賜呀,這不是你做到了的。”
連子貢都沒能做到,又有誰做到了呢?恐怕就隻有顏回了吧。可惜我們在《論語》中還沒有看到孔子對顏回這方麵的評價 。
倒是在《衛靈公》裏,當子貢問老師有沒有一個字可以終身奉行時,孔子回答道:“那就是‘恕’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原來,就是在孔子自己的心目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是非常難以做到的,所以要作終身的努力。
既然如此,不僅子貢沒能做到這一點不足為怪,就是我們沒能做到這一點又有什麽可怪的呢?
隻能說,“恕”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啊!
總起來說,忠恕之道就是人們常說的將心比心,推己及人。所謂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想這樣,也要想到人家也想這樣;自己不想這樣,也要想到人家也不想這樣。
魯哀公問宰我用什麽木頭做土神的牌位好。宰我回答說:“夏代用鬆木做, 周代用栗木做,用栗木做的意思是使老百姓望而生畏,戰戰兢兢。”孔子聽到後說:“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即“已經做成的事就不必再說它了,已經做了的事就不必再勸阻了,已經過去的事就不必再追究了。”
孔子不滿意宰我關於“使民戰栗”的解釋,因為它不符合德政愛民的思想。 但周代又確實用栗木做的土神牌位,所以孔子也不好正麵批評宰我,而隻是從思想方法上來說,既然已經過去了的事,就不要去追究它了。
不管這件事本身的是非曲直,孔子這裏所表現的,的確是一種既往不咎的寬恕精神。
所謂破鏡難圓,覆水難收。生米既已煮成了熟飯,說也無益,勸阻徒勞,追究也於事無補,不如不說的好。
人們常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或者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既往不咎,立功受獎。”孔子特別強調不念舊惡少怨恨,他說:“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意思是“伯夷、叔齊不記過去的舊仇,別人對他們的怨恨因此很少。”俗話說:“退後一步天地寬”。
過去有人對不起自己,但畢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過去了的 就讓它過去吧!瀟灑一點,不懷恨別人,和別人之間的仇怨也就 因此而沒有了。就算對方是壞人,也終有被感化的一天。
不然的話,冤冤相報何時了?大家都處處設防,永遠沒有安寧的一天。
所以,對人寬容一點吧,不要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有人說寬容是一把健康的鑰匙,是一個人修養和為人善良的結晶,是生活幸福的一劑良藥。寬容別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去一片和煦的春風;不肯寬容別人,往往會給自己帶來痛苦。寬容猶如冬日正午的陽光,常常會令冰冷的心牆漸漸融化。寬容是一種豁達和摯愛,可以化衝突為祥和,化幹戈為玉帛。以寬厚之心待人,就會使彼此擁有更多的信任和愛戴。寬容是一種涵養,它是一種善待生活、善待自己的境界;它能陶冶人的情操,帶給你心靈的安寧和恬靜。
有人說寬容是軟弱的象征。其實不然,有軟弱之嫌的寬容根本稱不上真正的寬容。寬容是一種需要操練、需要修行才能達到的境界。
不為他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已。氣憤和悲傷是追隨心胸狹窄的影子。生氣的根源不外是別人做事侵犯、傷害了自己的利益和自尊心等,於是勃然作色,怒從心頭起。此種生理反應無非在懲罰自己,而且是為他人的錯誤,拙然不值!
孔子還說:“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就是“作領導不寬容,行禮儀不嚴肅認真,遭遇喪事的時候不悲哀,我用什麽來觀察這種人呢?”
沒有什麽值得觀察的,當然也就是被否定的對象了。
這裏最值得我們重視的是“居上不寬”的問題。在另外的地方,孔子曾反複從正麵說:“寬則得眾”。(《陽貨》、《堯曰》)寬容就能得到群眾擁護。並把“寬”作為“仁”的五個方麵內容之一。
荷裔美國作家房龍曾寫過一本有世界影響的名著《寬容》,把寬容作為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標誌。
如果說,寬容對於一般人來說都非常重要的話,那麽,對於居於上位的領導人來說,就更應該是一種必須具備的素質了。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水太清澈了,清澈到像遊泳池裏的水一樣,那時沒有魚兒能夠在裏麵生存的;人太明察,太苛刻了,苛刻到像眼睛裏容不得一粒沙子一樣,那是沒有人願意跟隨你的。俗話說:“金無赤足,人無完人”。其實也是說的這個道理。
在中國曆史上,有許多“寬則得眾”的著名典故和故事,諸如楚莊王絕纓盡歡,孟嚐君不殺與自己夫人通奸的門客,漢高祖重用陳平,曹操下《求賢令》選拔那些雖然有這樣那樣缺點但確有才幹的人,唐太宗不追究郭子儀的兒子得罪自己,宋太祖寬容受賄的宰相趙普,宋太宗寬容酒醉的功臣孔守正和王榮,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而與此相反,因“居上不寬”而自食其果的例子也同樣是不勝枚舉。
因此可以說“居上不寬”是領導者的致命傷,而寬容的肚量則是作為一個領導者的起碼要求。越是進入民主的時代這一點就越發突出。這是所有領導者或想做領導者的人必須牢牢記在心上的信條。
有仁德才能夠正確對待他人,寬容他人,孔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隻有有仁德的人才能夠正確地去喜愛人,才能夠正 確地去厭惡人。”
子貢曾經向孔子請教說:“一鄉的人都喜歡他,這個人怎樣?”
孔子回答說:“難說。”子貢又問:“一鄉的人都厭惡他,這個人又 怎麽樣呢?”孔子還是回答說:“也難說。隻有當鄉人中的好人喜歡他,鄉人中的壞人厭惡他時,我才能肯定他是好人。”(《子路》)
又有一次,孔子說:“眾人都厭惡他,一定要對他加以考察; 眾人都喜歡他,也一定要對他加以考察。”(《衛靈公》)
可見,對一個人的好惡一定要有是非標準,既不能隻憑個人的私心得失之見,也不能被輿論所左右,人雲亦雲。
正是從這一點出發,孔子提出了“隻有有仁德的人才能夠正確地去喜愛人,才能夠正確地去厭惡人”的看法。實際上是要求我們修養以“仁”為核心的內在品格,克服偏私之見,正確對待他人。
“仁”是孔子確立的最高理想人格和道德準則。“忠恕之道”則是為仁的基本原則和方法。“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論語·雍也》),在孔子的教育思想中居於重要位置。它強調了仁愛之心,又注意到了人我、群已的權界。其間蘊含的寬容平和與不強加於人的心態,正是人類個體之間、杜群之間、種族之間、國家之間,乃至天、地、人、物之間,交互尊重、共存共生的相依之道。人與人之間在利益上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整體。無論什麽樣的人物,要想在社會上安身立命,成就一番事業,就必須以他人的生存與發展為前提。所以,孔子自信地說:“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論語·裏仁》)。
恨人即是恨己,愛人即是愛己。譬如登高呐喊“我恨你——”回音也是“我恨你”;反之,“我愛你——”回音亦然。所以,付出良善,最終受用還歸自己。
把我當作他人,意在破除我執,達到“無我”的精神境界。做到這一點,這種心靈是愉悅的,安祥的,美好的。它的中心做法是同一切功利、是非保持距離,不執一切,欣賞一切。在逆境中不失意,不忿忿不平,不憤世妒俗。在順境中不得意,不歡喜,不為別人稱讚、頌揚所動,終日行雲流水,任運騰騰,時時保持生命的安祥原態。
把自己當作他人看待,才能正確看待他人,良好地同他人相處,得到美的感受。正確看待他人,就正如欣賞落日的景色一樣。我們能夠欣賞落日,就在於我們不控製它,不強求它。觀賞時我們不會說:“左邊角上的橙色該淡些,右邊角上的紅色可濃些,底下的雲彩可惜太黑了!”
我們都會任它所具有的形態去接受它,欣賞它。看待他人亦然。對自己,這樣的體驗有利身心安祥,對別人,則會令人感到舒適愉悅,美自在其中矣。
士不可以不弘毅
【原文】曾子曰:“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
【解析】曾子說:“讀書人不可以不心胸寬廣和意誌剛強,因為他們任務重大而前程遙遠。他們把實現仁德作為自己的任務,難道還不重大嗎?他們奮鬥到死才停止,難道還不遙遠嗎?”
人活在世上,免不了有被人誤解的時候。人和人消除誤解的方式不同。有的人火冒三丈,非要找人弄個是非分明,水落石出。有的人淡而處之,讓時間的流逝和事態的發展去洗掉層層塵埃,最後將事實自然澄清。三國時陸遜的弘毅與忍辱負重,就是後一種。
陸遜,字伯言,吳郡吳縣(今屬江蘇省)人。為人忠厚,凡事都能容讓別人,不計恩怨。
由於陸遜受到孫權的器重,有的人就愛在孫權那裏告點狀。會稽(今浙江省紹興市)太守淳於式對陸遜不滿,給孫權上書,指責陸遜在打仗過程中,向老百姓征收物資數量太多,給百姓造成困難和憂慮;事情講得有誇大的地方。
戰事結束後,陸遜回到孫權身邊。孫權將淳於式的指責轉告給陸遜,陸遜沒有說什麽。孫權接著又問淳於式的為人和表現怎麽樣?陸遜極力稱讚淳於式,說他是個很好的官吏。
孫權奇怪地問陸遜:“淳於式背後告你狀,你卻如此讚揚他,這是為什麽啊?”
陸遜回答說:“淳於式告我的狀,雖不完全符合事實,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維護老百姓的利益;因為他告了我的狀,我就在您麵前講他的壞話,那我就不是一個正派的人了。”
孫權聽了,很欽佩陸遜的為人,說:“你真是個忠厚的人,胸懷如此寬闊,一般的人是很難做到的啊!”
吳黃武元年(222年),劉備領兵征討吳國,孫權命令陸遜為大都督,指揮朱然、潘璋、宋謙、孫恒等5萬大軍抵抗劉備。陸遜當時統率的各部隊的將領中,有的是孫策的老將,有的是皇親貴戚,資曆比陸遜老,地位比陸遜高,有些看不起陸遜。因此打起仗來,往往不聽陸遜的指揮,各行其是。陸遜看到這種狀態,很是著急。在一次戰鬥之前,陸遜又碰到難處,有幾位老將軍不服從軍令,各持已見。陸遜沒有辦法,隻好以手握劍,十分嚴厲地說:“你們應該知道,劉備是聞名天下的英雄,連曹操都很怕他。現在劉備的軍隊已侵犯了我們的邊境,大敵當前,我們應該團結一致、齊心協力,共同抵抗劉備。你們各位將軍都是身負重任的人,而現在卻互不協調,不聽指揮,實在太不應該了。”
聽陸遜說這番話,將領們才有所收斂。
陸遜接著又說:“我是書生出身,資曆威望都不如各位老將軍。但我已受命指揮大軍作戰。國家給予我這樣的重任,是相信我能不負重托、忍辱負重,團結大家完成使命。國家委屈各位將軍,接受我的指揮,各人都應承擔自己的責任,沒有理由推辭。否則如何對得起國家的恩典呢?”
最後,陸遜嚴肅宣布:“軍令如山倒,有誰敢任意違抗,我隻能依法懲處了。”
各位將領這才統一行動,不敢各行其是了。
陸遜在戰爭中出了很多計策謀略。用火攻的辦法燒了劉備的營寨。結果連破劉備四十多個軍營,蜀軍將士死傷數萬人,把劉備打退到白帝城。
戰爭結束後,大家總結打勝仗的原因,很多成功的計謀都是陸遜策劃的。那些老將們才真正口服心服了。從此陸遜的威信大大提高。
有一次,孫權問陸遜:“在擊退劉備的戰役中,你遇到這樣大的困難,當時你為什麽不把將領不聽指揮的情況報告我啊?”
陸遜回答說:“各位將軍都是國家的功臣,要依靠他們創建大業。您對我如此信任,交給我的重任和我的才能很不相稱,但為了對國家有利,我能做到忍辱負重。從前藺相如能容忍廉頗、寇恂能包涵賈覆的佳話,實在叫我欽佩。我和他們相比,還相差很遠呢!”
孫權聽了,連連稱讚:“說得好,做得對!”於是聘任他為輔國將軍,封他為江陵侯。
忍辱負重與忍氣吞聲絕對不是一碼事。忍氣吞聲者沒有原則,無論事大事小,一概逆來順受。忍氣吞聲者也無自信,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改變現狀。
忍辱負重者則不同。以陸遜為例,他之所以能忍受部將對他因誤解而產生的不敬,是因為他身負抵禦蜀漢大軍的重任,他不能因小失大。同時他也堅信,隨著最終打敗蜀漢的進攻,一切誤解也將煙消雲散。陸遜在麵臨老將軍們蔑視小看他、不聽指揮的困難情況下,忠厚待人、忍辱負重,不以統帥自居,對各行其是的將領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於以超眾才能和智慧戰勝了劉備。這種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處事態度也最終得到了別人的尊敬和信服。陸遜的弘毅與忍辱負重,是一種大將風度、大將胸懷、大將謀略!
人生在世,任重而道遠。這要求我們心胸寬廣,意誌堅強,並且能夠忍辱負重,在各種不利情況下仍堅持自己的理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原文】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解析】仲弓問什麽是仁,孔子說:“出門去工作就象接待貴賓一樣認真,役使老百姓就象承當重大祭祀一樣謹慎。自己不想得到的,不要加給別人。在諸侯的國家沒有人對自己有怨氣,在卿大夫的封地沒有人對自己有怨氣。”仲弓說:“我雖然不才,讓我照您這些話去實行吧。”
有這樣一些人,他們的心中隻有“我”,一切以“我”為中心,一切從“我”出發,對於別人的痛苦和快樂漠不關心。更有甚者,他們還時常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別人。以一種極強的報複心理對待他人。這樣的人,不僅沒有朋友,而且還得罪大多數人,結果受害更深的還是自己。
這些人不大懂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生活準則。這個準則是孔子提出的,從精神生活而言,已是全世界的共同財富,這是各種處世方式的基礎,這種精神就是從愛心出發,以己度人,推己及人,提倡人與人之間的寬容,互相幫助,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互相尊重。如果人人都隻為自己著想,舉天下以換一己之得,犧牲千萬人為一己之私,那麽這個世界豈不連虎狼世界也不如了!
戰國時,梁國與楚國交界,兩國在邊境上各設界亭,亭卒們也都在各自的地界裏種了西瓜。梁亭的亭卒勤勞,鋤草澆水,瓜秧長勢極好,而楚亭的亭卒懶惰,對瓜事很少過問,瓜秧又瘦又弱,與對麵瓜田的長勢簡直不能相比。楚人死要麵子,在一個五月之夜,偷跑過去把梁亭的瓜秧全給扯斷了。梁亭的人第二天發現後,氣憤難平,報告了縣令宋就,說我們也過去把他們的瓜秧扯斷好了。宋就聽了以後,對梁亭的人說:“楚亭的人這樣做當然是很卑鄙的,可是,我們明明不願他們扯斷我們的瓜秧,那麽為什麽再反過去扯斷人家的瓜秧?別人不對,我們再跟著學,那就太狹隘了。你們聽我的話,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去給他們的瓜秧澆水,讓他們的瓜秧長得好,而且,你們這樣做,一定不可以讓他們知道。”梁享的人聽了宋就的話後覺得有道理,於是就照辦了。
楚亭的人發現自己的瓜秧長勢一天好似一天,仔細觀察,發現每天早上地都被人澆過了,而且是梁亭的人在黑夜裏悄悄為他們澆的。楚國的邊縣縣令聽到亭卒們的報告後,感到非常慚愧又非常敬佩,於是把這事報告給了楚王。楚王聽說後,也感於梁國人修睦邊鄰的誠心,特備重禮送梁王,既以示自責,也以示酬謝,結果這一對敵國成了友鄰。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會遇到很多爭端,人們總是首先考慮自己的利益,不想讓自己受到損失,但從解決問題的角度考慮,這種想法往往會使問題得不到順利解決。如果這時能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原則設 身處地為對方著想,就能達成共識來解決雙方問題。
明朝宰相嚴訥很重視教育。有一年,他準備資助家鄉建一座學堂,在規劃地基時,自然要碰到民房拆遷問題。他告誡當地政府,一定合情合理地處理拆遷一事。由於處理得當,房屋地基規劃進行得很順利。眼看就要結束時,在地基邊緣有一座破舊的民房,主管人去查看時,見是一家賣果酒蔬菜的小店,就對戶主說:“嚴宰相資助家鄉蓋學堂,你這房子正好在其範圍內,需要拆遷,你出個價吧,虧不了你們家的。”戶主世代居住此處,戀根性自然很強,但他也從內心欽佩嚴訥的義舉,心中矛盾又不能不說:“嚴大人為民著想,小民感激不盡。可我這房屋是祖上傳下來的,在我手中丟了又覺愧對列祖列宗,小民很為難啊!您就把俺的心事稟明嚴大人吧,望求得他的諒解。”
這位戶主語言婉轉,但話中的意思很明確:他不會賣房的。主管人反反複複地解說,這戶主隻是一個勁地稱讚嚴宰相,賣房的事卻一字不吐。主管人又急怒不得,因為嚴宰相一再告誡不能對民粗魯無禮。於是,他隻得回頭向宰相稟報。
嚴訥聽了匯報,想了想說:“他不肯賣就不必硬買。先動工興建其他的房屋,這戶人家我自有辦法讓他搬遷。”主管人磨破了嘴皮都未能說服這戶人,聽宰相如此說,甚覺好奇,便向他討計。嚴訥說:“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工地需要的果酒蔬菜,全由這戶人家去買,價格隨他,而且口削門要預先付款。”
學堂如期動工,工地上熱火朝天。幾百號人的吃喝,全由那戶人家采辦,他家往日蕭條的生意一下變得興隆了!全家人傾巢出動,起五更睡半夜地忙,有時還忙不過來,隻得雇人幫忙。學堂的地基還未打好,這家人就已賺了不少錢。他添置了許多新家具,大人孩子購買了新衣,主人樂得合不攏嘴。可有一件事也著實為難了他,這便是滿屋子儲存著果酒蔬菜,連插腳之處都沒有了。工地上的活還早著哪!照此看來,這小屋真是太狹小了!
嚴訥已將這店主的心理掌握得一清二楚,他適時地派人去找店主:“店家呀,過兩天我們工地還要增加幾百人,以後你的生意會更加興旺發達了!”店主高興得滿麵紅光,但又非常歉意地說:“全仗嚴宰相的關照,我們才有今日的富足。宰相當初想買下這片地基,我卻舍不下這破陋的小屋,為難了你們,也辜負了宰相的厚意,小民實在愧對啦!”很快,店主主動讓出小屋。嚴訥得知後,忙吩咐主管人在附近找到一所寬敞的新屋賣於店主,那家人愉快地搬走了。
這事傳出後,人們紛紛讚譽嚴宰相的高尚官品,說他是個有智有謀,又能體諒百姓疾苦的好官。經過嚴訥宰相的一番努力,不僅讓店主搬遷了,而且也為自己贏得了聲譽。這就是推己及人的好處,它體現了一個人的智慧和品質。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你自己想喜歡的,也是別人想要的;你自己不想要,肯定也是別人討厭的。你隻要事事都從別人的立場去思考與行動,以心換心,推己及人,你的人際關係肯定會十分和諧。
要有虛懷若穀的氣度
【原文】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解析】有人說:“用恩德來報答怨恨怎麽樣?”孔子說:“用什麽來報答恩德呢?應該是用正直來報答怨恨,用恩德來報答恩德。” 孔子不同意“以德報怨”的做法,認為應當是“以直報怨”。這是說,不以有舊惡舊怨而改變自己的公平正直,也就是堅持了正直,“以直報怨”對於個人處世極為重要。
報怨以德就是以德報怨,用恩德回報怨恨。最典型最極端的說法是基督教《聖經》上所說的,你在我左臉上打了一記耳光,我不僅不還手,不躲避,反而再送上右臉讓你打一記耳光。
《新唐書·婁師德傳》記載,當婁師德的弟弟要到代州去做官時,他教導弟弟要學會忍耐。弟弟說:“這沒問題,比如說有人向我臉上吐口水,我把它擦掉就是。”可婁師德卻說:“擦掉也不對,因為這樣還是會顯露出你對他的做法不滿,所以,應該讓它自己在臉上幹掉。”這樣的修養功夫就是以德報怨,一般人真是很難做到。
同時,我們也看到,孔聖人並不讚成這樣的做法。他雖然沒有正麵回答有人提出的這個問題,但卻很藝術地說,以德報怨,那又用什麽去報德呢?所以他主張“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要用正直的行為去回報別人的怨恨,用恩德去回報別人的恩德。所謂用正直的行為去回報別人的怨恨,那就並不排除對那些惡意怨恨的反擊,善惡是非還是應當恩怨分明。
總而言之是“投桃報李”或“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而不是一味地逆來順受,不講是非原則地以德報怨。
當然,聖人也並不主張以怨報怨。你不仁,我不義;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無休無止地鬥下去,也就沒有意思了。
在日常人際交往的過程中,我們不免會遇到些許摩擦與不快,每當這個時候,我們麵對問題的態度,就往往體現了一個人的心胸與度量:心胸狹窄的人選擇斤斤計較,因而“失眾友”,心胸寬闊的人,選擇用寬容包容一切,因而“聚眾朋”。
寬容與一個人的道德修養、人生抱負息息相關。紀伯倫曾說過:“一個偉大的人有兩顆心,一顆心流血,一顆心寬容。”一個道德修養高,有著遠大抱負的人,一定是一個胸襟寬闊,懂得寬容與饒恕的人;相反,那些沒有寬宏大量的氣度,凡事隻知斤斤計較的人,很難成就大事,成為真正的英雄。
事實上,人心往往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寬容大度征服。三國時期的著名軍事家曹操就是這樣一個不計私仇,寬以待人的人。張繡曾是曹操的死敵,曹操的兒子、侄子都死於張繡之手,但曹操覺得張繡有一定的軍事才能,因此在官渡之戰前,和他重歸於好。陳琳曾為袁紹寫檄文痛罵曹操,乃至平定河北,提到陳琳,曹操雖然當麵責備他,卻並沒有處分他,反而任用他為自己掌管文書工作。正因為曹操的寬容與不計前嫌,才使張繡與陳琳心悅誠服,誠心歸順。
因為寬容,無數的幹戈,瞬間都化成了片片的玉帛;因為寬容,一切仇恨與不愉快都變得淡然如水,好像微風吹過耳畔般,霎時即逝。
法國作家雨果曾說:“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讓我們學會寬容,用寬容築起愛的長城,用寬容撐起一方溫暖的晴空,使一切仇恨的冰雪,在這裏消融。
當我們與人發生矛盾,不妨用大海般廣闊的胸懷包容一切;不妨做到“有容”、“無欲”;不妨“忍得一時怒,免得百日憂”;不妨“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畢竟,是非成敗,轉頭成空,青山依舊,幾度霞紅!富貴榮華,霎時化作塵土;恩仇愛恨,瞬間過眼雲煙。吾人焉能活在爭執計較之中,作繭以自縛?
學會退讓,是為了更好地攻取。退讓並不意味著失敗,攻取也不一定意味著成功。現在的退讓是為了將來的攻取,這是成大事的一條原理。讓出一片江山,贏得整個世界。
有的人隻知道一味地去打江山、占江山,而不知讓江山,很快就會失去更多。
古希臘智者畢達哥拉斯說:“人生有如一場奧林匹亞競技,在這裏,有一種人在參加競賽,贏得光榮;有一種人在做生意獲取財富;而第三種人隻在觀看,他們就是哲人。”
哲人並不隻是看客,因為他已經過了參加競賽與做生意這兩個階段,所以必然上升為觀者。他必須與眾人有一段距離,這樣才能引領眾人。
哲人把競賽讓給別人,把生意讓給別人,這樣,他才能騰出空間來參悟自身,為全體謀求更大的生存。正如老子所說:“當其無有,車之用也。”
孔子當初執政也好,周遊列國也好,對很多事都誌在必得,但他沒做成,因此悟出自己並不適合做有些事。於是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富人不會與窮人比富,聖人不與世俗爭利。因此,一定要把空間讓出來,一方麵給別人,一方麵給自己,這樣才會輕鬆快樂。
儒家尊崇“讓”的美德,不與人爭,不居功,不以已為大。這種“讓”的背後是“得”。“讓”的同時就會得到,“讓”的行為本身是一種“得”。“舍得舍得”,就是越舍越得。因為已經得到,所以不會失去,因此不妨讓出,與人同事天下。
孔子說:“以禮讓為國。”同時,我們也要以寬容為心,以禮讓為人。
要有寵辱不驚的氣量
【原文】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解析】 孔子曰:君子心情安定而不傲慢,小人傲慢而不心情安定。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小人不能遇到事情不能保持心情的穩定,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影響,事情順暢就傲慢,事情不順時就懊喪,而君子碰到任何事情時應保持心情安定,寵辱不驚,處之泰然,不受外部環境的影響。的確,泰而不驕,方可寵辱不驚,平心待物,臨危不亂,通達於時世,這就是所謂的大將風度,君子風範。
電視劇《三國演義》主題歌曲慷慨、激昂、悲壯。尤其是詞中“是非成敗轉頭空”這七個字頗能表達我們偶爾對人生所興起的感觸。三國中無論是足智多謀的諸葛亮、勇猛豪爽的張飛、義薄雲天的關羽、還是雄姿英發的周瑜、雄才大略的曹操等無數英雄豪傑都隨滾滾長江向東流去,縱橫馳騁的戰場早已硝煙散盡,空空如野。藝術家的彩筆為我們道盡人世的悲歡離合,但終如南柯一夢。人生無常,是非成敗轉頭空。
人生無常,無物永駐。天下沒有什麽事物、對象、情勢、局麵是永遠不變的。明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不見今世月;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人無百日好,花無千日紅。物有生、死、毀、滅;人有生、老、病、死。盛極必衰、否極泰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天下大勢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官無常位,境遇常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老子說:“金玉滿堂,也無法永遠守住。”人生聚散、浮沉、榮辱、福禍,這一切都在不斷地轉化,相輔相承。“百年隨手過,萬事轉頭空。”明白此理,你就會視一切變化為正常,就會對一切事情的發生有思想準備,就不會搶天呼地,不撞南牆不回頭與天道(客觀規律)死頂下去。做人,不能逆天道(客觀規律)而行事。
人生無常還指事物變動的不可預見性、偶然性,事情的不期而遇。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運去金成土,時來土做金;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頂頭風……人生之中不可預測的事太多太多。
人生無常,天道有常。人生無常,正是天道有常的表現。對於那些覬覦權勢、玩弄陰謀的人來說,既有小人得誌飛黃騰達之時,也有時運不濟,栽跟頭之日。秦檜玩弄詭計、陷害忠良,落得個無窮罵名;嚴嵩專橫拔扈、不可一世,終落得滿門抄斬。多行不義必自斃,逞一時之能稱一世之雄又能存於幾時?爬得越高跌得越慘。也許對爬得高的這個人來說,這是他人生際遇的無常,對於群體和社會來說則正是有常的表現。一個肆無忌憚,傷天害理的人早晚會受到客觀規律的懲罰,一個霸主早晚有稀裏嘩啦那一日。這對於他本人是天道無常的表現,對於別人則恰恰證明了天道有常。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感歎人生之無常,並不完全出自無奈的悲愁,相反,它可能出自人心對幸福的追求與對永恒的向往。哲學家努力透視人生真諦,幫助人們建構精神家園。宗教家則超越於無常的羅網之上,打通生前死後之結,引人走向不朽的樂土。可惜的是,現代人對哲學存著懷疑的眼光,對宗教抱著利用的心態,因而陷於變幻不已的現實世界,無法解開內心深處的愁結。
聰明的人總是在變化無常中力爭主動,在變化之前或之初看到變化的端倪,去把握有常,居安思危,未雨綢繆,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從而在惡劣的處境下,能登高望遠,看到轉機,看到希望,有所準備,不失時機地轉敗為勝,扭轉乾坤。
唐伯虎詩中說:“釣月樵雲共白頭,也無榮辱也無憂;相逢話到投機處,山自青青水自流。”如果人人都能了然於山自青青水自流,就自然會寵辱不驚,物我兩忘,也不會去徒自貶抑,自招屈辱。
唐朝宰相李泌就是一個這樣的君子。
李泌他處在安史之亂及其以後的混亂時代,為唐王朝的安定上言上策,立下了殊功,但他貴而不驕,激流勇退,恰當地把握住了一個寵臣、功臣的應有分寸,善始善終,圓滿地走完了自己政治的一生。
李泌少時聰慧,被張九齡視為“小友”;成年後,精於《易》,天寶年間,玄宗命其為待詔翰林,供奉東宮,李泌不肯接受,玄宗隻好讓他與太子為布衣之交。當時李泌年長於太子,其才學又深為太子欽服,因此,常稱之為“先生”,兩人私交甚篤。這位太子就是後來的肅宗皇帝。後來,李泌因賦詩譏諷楊國忠、安祿山等人,無法容身,遂歸隱穎陽。安史之亂爆發後,玄宗至蜀中,肅宗即位於靈武(今寧夏永寧西南),統領平亂大計,李泌也趕到靈武。對於他的到來,肅宗十分歡喜,史稱:“上大喜,出則聯轡,寢則對榻,如為太子時。事無大小皆谘之,言無不從,至於進退將相亦與之議。”
這種寵遇實在是世人莫及,在這種情況下,李泌依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平靜如水。肅宗想任命他為右相時,他堅決辭讓道:“陛下待以賓友,則貴於宰相矣,何必屈其誌!”肅宗隻好作罷。此後,李泌一直參與軍國要務,協助肅宗處理朝政,軍中朝中,眾望所歸。肅宗總想找個機會給予李泌一個名號。
肅宗每次與李泌巡視軍隊時,軍士們便悄悄指點道:“衣黃者,聖人也;衣白者,山人也。”肅宗聽到後,即對李泌道:“艱難之際,不敢相屈以官,且衣紫袍以絕群疑。”李泌不得已,隻好接受,當他身著紫袍上朝拜謝時,肅宗又笑道:“既服此,豈可無名稱!”馬上從懷中取出擬好的詔敕,任命李泌為侍謀軍國、元帥府行軍長史。元帥府即天下兵馬大元帥太子李之府署。李泌不肯,肅宗勸道:“朕非敢相臣,以濟艱難耳。俟賊平,任行高誌。”這樣,他才勉強接受下來。肅宗將李俶的元帥府設在宮中,李泌與李俶總有一人在元帥府坐鎮。李泌又建議道:“諸將畏憚天威,在陛下前敷陳軍事,或不能盡所懷;萬一小差,為害甚大。乞先令與臣及廣幹(即廣平王李俶)熟議,臣與廣平從容奏聞,可者行之,不可者已之。”肅宗采納了這一建議,這實際上是賦予李泌朝政全權,其地位在諸位宰相之上。當時,軍政繁忙,四方奏報自昏至曉接連不斷,肅宗完全交付李泌,李泌開視後,分門別類,轉呈肅宗。而且,宮禁鑰匙,也完全委托李泌與李俶掌管。
麵對如此殊遇,李泌並不誌滿氣驕,而是竭心盡力,輔助肅宗,在平定亂軍,收複兩京以及朝綱建設上,都建有不可替代之功,實際上是肅代兩朝的開朝元勳。平定安史之亂,肅宗返回長安後,李泌不貪戀恩寵與富貴,向肅宗提出要退隱山林,他說:“臣今報德足矣,複為閑人,何樂如之廠肅宗則言:“朕與先生累年同憂患,今方相同娛樂,奈何遽欲去乎!”李泌陳述道:“臣有五不可留,願陛下聽臣去,免臣於死。”肅宗問:“何謂也?”李泌答道:“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高,跡太奇,此其所以不可留也。”可以說,李泌的這五不可留,還是十分深刻的,尤其是“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高”更是三項必去的理由。身受寵榮,能冷眼相對,不沉迷其中,這是難得的政治家氣度。肅宗聽後,有些不以為然,勸道:“且眠矣,異日議之。”李泌則堅持道:“陛下今就臣榻臥,猶不得請,況異日香案之前乎!陛下不聽臣去,是殺臣也。”說到這兒,肅宗有些不高興了,反問道:“不意卿疑聯如此,豈有如朕而辦殺卿邪!是直以朕為句踐也!”李泌還是堅持道:“陛下不辦殺臣,故臣求歸;若其既辦,臣安敢複言!且殺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陛下昔曏日待臣如此,臣於事猶有不敢言者,況天下既安,臣敢言乎!”
肅宗無可奈何,隻好聽其歸隱嵩山。代宗李俶即位後,又將他召至朝中,將他安置在蓬萊殿書閣中,依然恩寵有加。但此時,李泌卻居安思危,感受到了他與代宗之間的微妙變化。當李俶為太子時,局勢動**,其皇儲之位也不穩定,因此,他視李泌為師長,百般倚重,而李泌也盡心輔佐,幾次救其於危顛。現在,他是一國之君,對於往昔的這位師長、勳舊固然有道不盡的恩寵,但也有種種道不明的不安與不自如。
這時,朝中有一位專權的宰相元載,這位宰相大人,與李泌是截然相反的人物。他憑借代宗的寵任,誌氣驕逸,洋洋自得,自認為有文武才略,古今莫及。他專擅朝政,弄權舞智,僭侈無度。曾有一位家鄉遠親到元載這兒求取官職,元載見其人年老不堪,猜猜瑣瑣,便未許他官職,寫了一封給河北道的信給他。老者走到河北境內後,將信拆開一看,上麵一句話也沒有,隻是簽了元載之名,老者十分不悅,但既已至此,隻好持此信去拜謁節度使。僚屬們一聽有元載書信,大吃一驚,立即報告節度使。節度使派人將信恭恭敬敬地存到箱中,在上等館舍招待老者,飲宴數日。臨行時,又贈絹千匹。這可見元載的威權之重。就是這位元載,見李泌如此被信用,十分忌妒,與其同黨不斷攻擊李泌。在李泌重回朝中的第三年,也就是大曆五年(770),江西觀察使魏少遊到朝中尋求僚佑,代宗對李泌道:“元載不容卿,朕今匿卿於魏少遊所,俟朕決意除載,當有信報卿,可束裝來。”於是,代宗任命李泌為江西觀察使的判官,這與李泌在朝中的地位可謂天上地下,太不相稱,但李泌還是愉快地遠赴江西。
客觀地說,元載是不容李泌的,但元載雖為權臣,畢竟隻是文人宰相,未握兵權,代宗若要除他,易如反掌,但值得玩味的是,在元載與李泌的天平上,代宗明顯地偏向了前者,所以,要提出種種借口與許諾。
李泌到江西後七年,也就是大曆十二年(777),代宗方罷元載相,以圖謀不軌誅元載及其全家。元載倚寵專權,下場可悲。一年 以後,大曆十三年年末,代宗方召李泌入朝。李泌到朝中後,君臣之間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對話。代宗對李泌道:“與卿別八年,乃能誅此賊。賴太子發其陰謀,不然,幾不見卿。”對這一解釋,李泌似乎不能接受,他對答道:“臣昔日固嚐言之,陛下知群臣有不善,則去之。含容太過,故至於此。”對此,代宗隻好解釋道:“事亦應十全,不可輕發。”
李泌到長安剛剛安頓下來,朝中新任宰相常袞即上言道:“陛下久欲用李泌,昔漢宣帝欲用人為公卿,必先試理人,請且以為刺史,使周知人間利病,俟報政而用之。”這一建議,可以說是十分荒唐。李泌自肅宗時即參與朝政機要,多次謝絕任相的旨意,而肅宗也實際上將他視為宰相。代宗即位,召其至朝中,也是要拜為宰相,但李泌又拒絕就任。如今常以代宗欲用李泌為由,要將他放為州刺史,應當是秉承了代宗的旨意。所以,第二年初,代宗便任命李泌為澧州刺史,澧州是偏遠州郡,對於這一明顯帶有貶謫含義的任命,李泌未發一言,還是再次離開長安,走馬上任。
以後,李泌又改任杭州刺史。就這樣,這位多次拒任宰相的政治家,在疏遠與排斥中,常年在外流連,遠離朝政。但李泌從未心灰意冷,無論是在江西,還是在澧州、杭州,他都勤於政務,“皆有風績”。
至德宗在奉天(今沈陽)被圍,又將李泌召至,不久,任命宰相,但李泌還是平心待物,淡泊自然,真正體現了寵辱不驚的宰相氣度。
坦**為懷,人生寬廣
【原文】 子曰:“君子坦****,小人長戚戚。”
【解析】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君子心地坦**寬廣,小人卻經常局促憂愁。”
一個人若是內心十分充實,即在道德、人格、知識、趣味、情感等方麵,比較完善,有一定質量,達到一定境界,有一個廣闊的胸襟,心裏容量大,就能有正確的自足感,能夠避免無節製地被外界事物刺激和騷擾,視名利、權勢、情欲為身外之物,不會過於計較。內心保持這樣的境界,無論得意的時候或是艱難困苦的時候,都會是很樂觀的。當然也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自然的胸襟開朗,對人也沒有仇怨。為人處世能養成這種“坦****”的境界,具備這種豁達胸懷,才使修身冶性具有基本的保證,修身正己就有了一種自覺性,會產生一種滿足感、愉悅感。
俗話說,心底無私天地寬。古今中外的所謂“君子”,之所以能夠品行正、修養好、境界高,原因即在於他們擁有一個坦**的胸懷,因此,也能擁有一個寬廣坦**的人生。
坦山是日本明治時代的一個有道行的高僧。一天,天正下著雨,他和另一個和尚因事外出,途中見到一位漂亮的姑娘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段泥濘的路前發呆,原來她因怕弄髒身穿的和服而無法跨過這段泥濘路。坦山見狀,征得了她的同意,就將她抱過了那段泥濘路,然後繼續上路。路上,與坦山同行的和尚半天都不說話,臉上總掛著困惑不解的表情,到夜晚投宿時,他終於按捺不住地問坦山:“依照戒律,我們出家人不能近女色。吾則,將會危及我們的修行,我不明白,你白天為什麽要那樣做?”
坦山答道:“哦,那個女子嗎?我早就把她放下了,你還抱著呢!”
在這簡單的故事與機智的回答中,表明著坦山樂於助人濟人的事情,采取了一種十分自然的應對策略,他甚至不因成文的戒律而抱避嫌、旁而遠之的態度,事過境遷之後,他既沒有因自己的濟人助人而沾沾自喜,也沒有因想到什幺戒律而心顫心悸,他依然是一個沒有心理負擔、磊磊落落、自由自在的人,因為他具有—種“坦****”的胸襟,所以能以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意念來持身涉世。
無獨有偶,早在中國春秋時代,就有—個“坐懷不亂”的君子柳下惠。
—大,有—個因趕路而找不到住宿地的女子,來到魯囤人柳下惠住處求宿。柳下惠收留了她。因怕晚上的寒風將她凍了,柳下惠就解開外衣,讓她坐在自己的懷裏,並用外衣來緊緊地裹著她,就這樣,兩人坐了—夜。由於柳下惠為人正派,沒有人懷疑他對這個女子有什麽非禮越軌的行為,後世人就依據此一美談,用“坐懷不亂”來形容那些堅持道德的正人君子。
柳下惠與那位日本和尚,為什麽會有如此“坦****”之胸懷?明末文人洪應明在他的《菜根譚》中對這種特身處世的行雲流水般的意念,有一些很好因而也很著名的形容: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
雁度寒潭,雁度而潭不留影。
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事去而心隨空。
翻譯成白話,這段活的意思是:
當輕風拂過竹林的時候,竹子會發出刷刷的聲響,但輕風過後竹林便變得寂靜無聲;當鴻雁飛渡清寒的潭麵時潭水中會倒映出鴻雁的英姿,但鴻雁過後潭麵上便不再有任何鴻雁的影子。所以修養高深的君子隻有在事情到來的時候才顯露出他的本性,表白他的心跡,事情一過去,他的內心也就立即恢複了空靈平靜,
一個人達到了如此的境界,就會自得其樂,不會因得失榮辱而耿耿於懷。反之,就難以體驗到工作與人生的樂趣;更嚴重者,則會執著於貪念,使人生麵臨著重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