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逐漸推移,A大的校慶終於開始了。

那天,學校雲集了很多校友,他們聚集在一起,聊起那麽多年的改變,臉上都是歲月滑過的痕跡。

承歡在後台做著最後緊張的彩排,念秋在幫她整理著上場所需要的服裝。

嬉水給她打氣道,小妞,一定要加油哦。承歡抿嘴笑一笑。

銘歌偷偷跑到外麵,探頭探腦地看了看禮堂的情況,大部份人都已經入座,就等著晚會的開始。

銘歌說,哎呀呀,校長還有所有校董都來了,如果這次演砸了,我就別在這兒混嘍。

素朗好氣又好笑地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頭。

銘歌接著說,素朗,你放心吧,我這次一定會好好演,不僅是因為學校領導的關係,更重要的是我看到日語係的係花也來了哦……

眾人聽到他這番話,都哈哈地笑了出來。嬉水毫不留情地踢了銘歌一腳,銘歌佯裝疼痛萬分的樣子嗷嗷直叫。銘歌看著之前一直皺著臉的承歡也撲哧一聲笑了。銘歌想,逗承歡開心還真不容易呀,不過她笑一笑,似乎所有的星光都沒有了顏色。

念秋身姿盈盈地走過來,挽著承歡的手說,承歡,你過來試試衣服的大小……

話劇表演是整台晚會的壓軸戲,承歡與銘歌在後台進行著最後的台詞核對。

聽到司儀開始報幕了,銘歌與承歡兩個人擊掌為對方加油。

幕布被緩緩地拉開,承歡看到刺目的追光打在自己的身上,以及台下黑壓壓湧動的人頭,她感覺到銘歌握著自己的手傳遞著溫度。

整出戲快結束時,承歡突然覺得袖子下麵有線頭迸裂的聲音,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有一瞬間的怔忪,站在那不知所措起來,她想著一萬種自己出糗後觀眾的反應,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當承歡的衣服嘩啦一聲裂開的時候,正好也是全劇結束的時候,銘歌不動聲色地抱住了承歡,用手臂遮擋住衣服破裂的地方,整出戲完美無缺的收尾了。

銘歌趴在承歡耳邊上講,不要怕,有我呢。承歡擁抱住銘歌,然後會心地笑了笑。承歡怎麽會不知道銘歌對自己的感情呢。隻是有些感情對她來說,注定承受不了。

後台所有工作人員看著這出原本沒有的戲,都曖昧地笑起來了,有人說,哎呀,銘歌這小子這回得逞了啊。

素朗突然覺得胸口壓著一塊石頭。

謝幕的時候,底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像是潮水一樣,一撥撥覆蓋過來。

當全體工作人員都高興得跳起來或者擊掌的時候,隻有素朗不動聲色地喝著杯子裏的水,念秋看著素朗看著台上那一幕,猜不透他的喜怒哀樂。

承歡和銘歌走到後台,他把衣服披在了承歡的身上。當大家迎上來祝賀的時候,承歡看到站在人群之外的素朗及念秋。

銘歌掃開人群,哎呀,不知道怎麽回事,承歡的衣服突然裂開來了。

於是大家都把視線集中到承歡身上,銘歌用手臂給承歡擋起了一個圈,誒,你們亂看什麽啊你們!

嬉水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你突然把戲份改了呢……

銘歌瞪大眼睛,要不然你們以為我幹嗎要改戲份啊!哦,莫非你們以為我想吃豆腐!

人群裏哄地笑了起來。

素朗走到承歡身邊,問她衣服要緊麽?

承歡搖頭說沒事。

嬉水看著衣服,努努嘴巴,看這衣服迸裂成這樣,也不像是意外啊,不會是人為的吧!說完嬉水就把目光轉向了念秋,念秋無辜地看著她。嬉水想,這女人果然段數十分高嘛。

念秋也迎上前來,不好意思啊,承歡,我檢查衣服的時候居然沒有留意……都是我的失誤,差點釀成了大錯。

承歡看著念秋妝容精致的臉,淡然一笑,沒關係的,還好沒耽誤表演。

卸妝的時候,素朗走過來,手上拿著剛剛那件衣服,他問承歡,關於衣服,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自己心裏一定明白,對吧?

嬉水正欲開口說話,被承歡拉了一把,示意她安靜。

承歡從鏡子裏看到站在遠處笑得開心的念秋,對素朗說,應該就是意外吧,反正事情都過去了,表演也圓滿了,也就沒什麽好追究的了。

晚上的慶功宴,承歡一個人呆坐在角落裏,她還是不習慣這樣燈火輝煌的場麵,在這樣的場麵裏,她會覺得自己渺小的仿佛一粒灰塵。她看著素朗與念秋,肩並肩站在一起,般配得仿佛是一對金童玉女。

銘歌與嬉水走過來,給承歡拿了一些吃的。承歡對他們說謝謝,隻覺得沒有食欲。嬉水湊過來對承歡說,剛剛那衣服,明明是那女人搞的手腳……

承歡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擋住了嬉水的嘴。承歡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沒有計較的必要不是麽?若是自己計較,反倒顯得自己小氣,還徒增煩惱,不如笑一笑。

晚會的最後,素朗上台致辭,承歡站在遠處看著被燈光掌聲包圍的素朗,覺得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王,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這樣完美吧。

——沒有人見過他優雅背後的暴戾吧。

——他到底是怎樣的人?像是一口深井,望不見底,隻隱約聽得見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