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些沉悶,一向不善言辭的康得鑄,不知道要怎麽去勸說盛開。
或者說,要怎麽樣才能重新激起他心中的那種虎性。
“大哥,那你甘心在葉府,就這麽過下去嗎?”
“我與葉府隻有一年協議,一年之後,我又是自由身。為了小玉,我當然不可能就這麽過下去。”
盛開說得平淡,但康得鑄看到了他雙眼中地那一抹堅毅之色。
小玉,現在是他最大地動力。
康得鑄點了點頭,說道:“在韓城,大哥有所需,我康得鑄一定隨叫隨到!一年後,大哥要是打算立業於韓城,我定第一個前來與大哥一起拚殺。”
沒有慷慨激昂的話,有地還是那一腔熱血。
甘為帝國拋頭顱,甘為虎帥馬前卒,這是當初八飛將共同地誓言。
如今雖然已經遠離戰火,歸於城市,但誓言依然在,做為八飛將之一地康得鑄,內心從未拋棄。
盛開那抹堅毅的眼神,讓他看到了希望,也讓他想到了方定天當著盛開和他說的那一句話:待得雲開見月明,虎嘯平陽天下驚!
隻要是虎,不管是在山川還是在平陽,豈能真正甘於平凡?
…………
在盛開與康得鑄聊天的時候,葉天鴻一人呆在書房中。
他手中握著手機,正在與人通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老哥哥,這事給你添麻煩了。不過老哥哥放心,有這小子在,他日定能為青青保駕護航。”
葉天鴻壓低聲音說道:“老弟,說實話,我還得感謝你。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他,要不是你,我還找不到我的這位恩人。”
“這麽巧,看來真是天意啊。”
“老弟放心,我已經按照你的交代,打磨他的心性。隻是我不明白,這小子和你究竟是什麽關係?值得你這麽關心他?不會是你準備把他招為你的孫女婿吧?”
“我也說不清楚,可能也是緣分吧。如果你非要這麽說,我也可以考慮……”
隨即,那邊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
葉天鴻愣了愣,笑道:“可是你卻把他送到了我這裏,你要知道,青青現在可也是單身的。”
“這個我放心,青青不會看上他。”
葉天鴻沒有分辨,因為他知道,葉青青的確不可能看上盛開。
一個甘願入葉府為下人的男人,葉青青肯定會不屑的。而且,她的心氣本來就高,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這些年來,追她的豪門大少、世家公子,數不勝數,但全部被她嗤之以鼻。
這些號稱韓城青年俊傑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何況一個其貌不揚,且一無所長,沒有一份事業的盛開。
掛掉電話,葉天鴻心中還在嘀咕:“這老家夥,也算是眼高於頂的人物,不會真的看中盛開那小子了吧?這盛開究竟是什麽來曆,居然讓他這麽上心?”
他想不明白,為了一個從軍隊複員,寸功未建,又無任何軍職的鄉下小子,帝都的那位怎麽會不惜自降身份,來求他這個一直被他看不上眼的銅臭商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就是一年時間,這一年,自己也算報了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
盛開與康得鑄一直聊到下午三點多,他還要回千葉集團接葉青青,不敢多耽誤。
兩人分別,康得鑄回城南警務署,明天就得走馬上任了。
盛開又去看了一眼嚴潔雅和小玉,交代小玉一定要注意休息,然後開車回千葉集團。
在路上,他看到一家單車店,便花了幾百塊買了一輛小巧的折疊單車,來到千葉集團時,正好五點。
千葉集團下班的時間是五點三十,現在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他把車停好,坐在車上等葉青青。
五點三十,辦公樓中陸續有人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就是葉飛揚,他臉色陰沉,來到停車場中,遠遠的按了一下車鑰匙。
盛開旁邊的一輛白色奧迪Q5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把後座車門拉開,躬身站立一旁。
隨即,葉飛揚大步走了過來。
看到坐在別克車上的盛開,葉飛揚的眼神淩厲,仿似對他充滿深仇大恨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
隨即上了奧迪車離去。
不多時,葉青青也出了辦公大樓,向這邊走來。
他趕緊下車將車門拉開,然後站立一旁。
既然是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樣子。
葉青青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不是陰沉,而是略帶著委屈和惱怒,還有一點無奈的神情。
上車後,她一言不發,盛開也沒有什麽話說,他看得出來,葉青青有心事,很可能跟早上的事有關,也可能是因為工作的事。
但他什麽也沒問,因為早上葉青青還鄭重其事的警告過他:不讓他管她的私事。
所以他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確保每天按時接送,並保證她的安全就可以。
不過,他還是不時從後視鏡中觀察葉青青,見她雙手輕輕揉著太陽穴,顯得有些煩惱和疲憊。
他幾次差點問出來,但想起那句警告,又強忍了下去。
“中飯的時候你去哪裏了?”
他沒開口,葉青青突然開口了。
“我去了趟醫院。”他回答。
“醫院?你去醫院做什麽?”
“我母親在住院,就小妹一個人在照顧她,我想你不用車,就去了一趟。”
“你怎麽知道我不用車?”
盛開一愣,說道:“今天是我擅自用車,但以後不會了。”
葉青青問道:“怎麽?你不是說你母親在住院嗎,以後你不去醫院了?”
“當然要去,不過我不能公車私用。我剛買了一輛折疊單車,以後我辦私事就騎單車。”
聽完盛開的解釋,葉青青並沒有覺得意外,隻是眼中不經意的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以後中飯就去公司食堂吃吧,我已經和食堂打好招呼。”
葉青青淡然說了一句,然後輕輕倚靠座椅,微閉雙眼。
“小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盛開還是沒忍住,問道。
葉青青沒睜開眼,懶懶的說道:“沒什麽, 不是你的事不要問。”
盛開隻得沉默下去,然後將空調關小點,盡量將車開穩,往騰龍別墅區開去。
他猜想得沒錯,今天葉青青的確遇到了煩心事。
這件煩心事,也的確是因為早上的事情引發的。
因為盛開打了萬丹的保鏢,惹惱了萬丹,葉飛揚上午接到了萬府管家打來的電話。
管家語氣淩厲,顯然充滿責怪的語氣,責問葉飛揚,為什麽萬丹的保鏢會在千葉集團門口被打。
雖然對方隻是一名管家,但他也得忍氣吞聲,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給他賠禮道歉。
萬府管家語氣生冷,隔著電話,他都能感覺到一絲寒意。
“葉董事長,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拿下我萬家在城北工地的建材供應項目。本來,我們大少爺一直在幫著你們說好話,董事長也已經鬆口。可是,你們今天居然這麽對待我們大少爺……”
“大管家,你聽我解釋……”
“你用不著和我解釋,要解釋也得和我們大少爺解釋……”
“好,我明天一定親自登門拜訪,負荊請罪!”
“你來有什麽用,解鈴還須係鈴人,這件事是因為葉青青而起,要想解開這個結,就得葉青青親自來向我們大少爺道歉。興許大少爺一高興,這件事還有轉機。”
葉飛揚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滿口答應。
掛掉電話後,他將葉青青叫到他的辦公室,給她下達一個命令,讓她明天務必親自去向萬丹道歉。
葉青青對萬丹十分厭惡,特別今天早上的事情發生後,她連看都不願意再看到他,又怎麽願意去向他道歉?
葉飛揚以公司利益向她施壓,明確說道:“不去道歉也可以,隻要你能拿下萬氏的材料項目,確保公司的利益,我便也不逼你!”
葉青青知道,這是葉飛揚在針對她。
萬丹的心思他怎麽會看不出?讓她去談這個項目,還不是送羊入虎口?
但葉飛揚站在公司利益至上的高度,讓她無法明確拒絕。
隨之而來的臨時全體董事會議,更是將她推到了風尖浪口……
盛開沒有再多問,車內沉悶下來,原本在閉目養神的葉青青仿似自語的輕聲說道:“今天……謝謝你……”
盛開則似乎沒有聽到,依然雙眼注視路麵,盡量將車開得平穩。